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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我床边

用户10861821 著

悬疑惊悚连载

小说《她在我床边》是知名作者“用户10861821”的作品之内容围绕主角影子一步展全文精彩片段:男女主角分别是一步,影子,磁带的悬疑惊悚,规则怪谈,惊悚小说《她在我床边由新晋小说家“用户10861821”所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本站无弹窗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59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6 22:49:5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她在我床边

主角:影子,一步   更新:2026-02-17 04: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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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去世三周年忌日,我收到她临终前寄出的包裹。里面是一盘录音带,

录着她最后的声音:“女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家里的妈妈是假的,千万别出声,

别被她发现你已经知道了。”我笑着把这当成母亲的糊涂话,直到今晚,

妈妈端来我最爱的排骨汤。可我从小就对猪肉过敏。她微笑着看我,

眼睛一眨不眨:“怎么不喝?妈妈炖了一下午呢。”---第一章 包裹1快递送到的时候,

我正在厨房煮泡面。门铃响了三声,我关掉煤气,擦了擦手,穿过堆满杂物的客厅去开门。

快递员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纸盒,我签了字,随手把盒子扔在玄关的鞋柜上,

又回去煮我的面。三年前我妈走的时候,我都没能见她最后一面。那天我在广州出差,

凌晨三点接到我爸的电话,说妈不行了。我订了最早的航班,赶到家的时候,

她已经进了冰柜。我爸坐在殡仪馆的长椅上,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悲伤,

倒像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她走的时候,”我爸说,“说了些胡话。

”我没问是什么胡话。那时候我已经哭得快要断气,哪里还顾得上这些。面煮好了,

我端着碗坐到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不知所谓的综艺节目,笑声罐头一阵一阵的。

我机械地吃着面,眼睛扫到玄关那个快递盒。寄件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沈慧英。

我妈的名字。筷子从手里滑落,砸在碗沿上,溅出几滴热汤。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久到碗里的面都坨了。快递单是那种老式的四联单,字迹歪歪扭扭,

像是手抖得厉害的人写的。邮戳上的日期是三年前的四月十二日——我妈去世前三天。

我用剪刀划开封口,动作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盒子里是一盘磁带。

那种老式的、九十年代用来录英语听力的磁带,A面的标签上写着“梁静茹-勇气”,

B面的标签上被人用圆珠笔划掉了,

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给我女儿——如果我还寄得出去的话。”我的手开始发抖。

家里那台老收音机还在,在我妈房间的床头柜上。三年来我爸没动过那个房间,

我也没进去过几次。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樟脑丸和旧衣服的气味,

像极了小时候外婆家的阁楼。收音机积了薄薄一层灰。我按下电源键,指示灯亮了。

把磁带塞进去的时候,我的手抖得几乎对不准那个口。按下播放键。先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然后是我妈的声音。那个声音让我的心脏猛地缩紧。三年了,

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没有她的日子,可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

我才知道自己只是把所有的想念都压在了最底层的抽屉里,假装忘记。“女儿。

”我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背景里有一些杂音,

像是病房里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又像是窗外的风声。“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这卷带子。

医生说我没几天了,我不信,我觉得我还能撑一阵子。但是有些话,我得跟你说,

万一哪天我睁不开眼了,这些话就烂在我肚子里了。”她顿了顿,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

“你爸说我糊涂了,说我说胡话。我没糊涂,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清醒得很,

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清醒过。”“女儿,你要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别笑妈妈,

别觉得妈妈是老糊涂了在瞎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家里的妈妈是假的——就是那种,

看起来像我,声音也像我,但你就是觉得哪里不对的妈妈——你别出声,

别让她发现你已经知道了。”电流声突然变大,刺得我耳朵发疼。我调小了音量,

我妈的声音变得遥远起来。“你小的时候,有一年夏天,我带你去外婆家。那天晚上你发烧,

我抱着你在院子里乘凉,天上的星星特别多。你指着天上问我,妈妈,哪颗是你啊?我说,

妈妈不会在天上,妈妈会一直在你身边。”“后来你睡着了,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声音跟我说,你女儿会被替换掉,会被一个假的孩子替代。我吓醒了,

抱着你哭了一整夜。”“那不是梦。那是警告。”磁带发出“咔”的一声响,

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几秒钟的静默之后,我妈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之前更加虚弱:“他们来了,女儿。我看见了。在医院里,就在我隔壁床,

躺着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她闭着眼睛,呼吸的节奏都跟我一样。护士给她换药的时候,

她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我喊护士,我说你看她,你快看她!护士说,阿姨,

那就是你啊,那是镜子。”“那不是镜子。”“她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就一眼。她在笑,

女儿,她的嘴没动,但我知道她在笑。”“她在等我死。”“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

我只知道他们会变成我们,会替代我们。你外婆当年就是这样没的,我知道,我亲眼看见的,

他们把我妈换走了,留下一个假的。那个假的养了我十几年,我假装不知道,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害怕。”“女儿,我太害怕了。我怕他们来找你,我怕等我走了之后,

会有一个假的我来陪你,你发现不了她,你会被她骗,你会喊她妈妈,会跟她说心事,

会把后背留给她。”“别。”“别让她靠近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家里的妈妈是假的,

别出声,别让她知道你已经知道了。然后——”磁带到头了。最后那个“然后”悬在半空,

像一个没有落下的脚印。我把磁带倒回去,重新听了一遍。第二遍。第三遍。

直到那些话像刀刻一样印在脑子里,直到外面的天彻底黑下来。我妈说的那些话,

我一个字都不信。什么假的妈妈,什么替换,什么“他们”——这分明是临终病人的谵妄,

是药物导致的幻觉,是一个即将离开人世的母亲对女儿的最后牵挂,

扭曲成了一些奇怪的语言。我把磁带从收音机里取出来,放回那个小盒子里,然后推开窗户,

让夜风吹进来。楼下传来炒菜的香味,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真实。三年了。我妈走了三年,她的东西还在这里,她的声音还在这里。

可她已经不在了。我把盒子塞进抽屉最深处,关上抽屉,走出那个房间,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进去了?

”他问。“嗯。”“找着什么了?”“没什么。”我说,“一些旧东西。”我爸点点头,

没有追问。他从来不多问,这是他的习惯,也是我妈以前常抱怨的“毛病”。

我又想起我妈说的话——“你爸说我糊涂了,说我说胡话”——也许在她生命的最后几天,

她确实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多到让我爸都觉得厌烦。我在他旁边坐下,

盯着电视里闪动的画面。“爸,”我开口,“妈走的那天……她说了什么?

”我爸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她说,”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让我们小心。小心家里有什么东西。还说要看好你,别让你被……被换掉。

”他苦笑了一下,“胡话嘛,那时候她烧得厉害,糊涂了。”我点点头,没再问。那天晚上,

我做了很多梦。梦里我妈坐在床边,背对着我,一动不动的。我喊她,她不回头。

我伸手去碰她的肩膀,她转过来——那张脸,是我自己的脸。我尖叫着醒过来,浑身冷汗。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条光带。我躺在床上,

大口喘气,心跳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醒了?”门口传来我妈的声音。我猛地转头,

看见她站在门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脸罩在阴影里,

看不清表情。“我给你炖了排骨汤,”她说,声音温柔得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你最爱喝的。

起来尝尝?”我盯着她,一动也不能动。我妈。是我妈。她站在那里,

穿着她最喜欢的碎花围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阳光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就像小时候每个周末的早晨,

她站在我房门口喊我起床的样子。可是她已经死了三年。“愣着干什么?”她笑着走进来,

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刚炖好的,趁热喝。”我低下头,看着那碗汤。排骨汤,

炖得奶白奶白的,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香味钻进鼻子里,熟悉得让人想哭。

我妈炖的排骨汤,我从小喝到大,那是我最爱的味道。但我从小就猪肉过敏。三岁那年,

我因为吃了太多红烧肉,全身起疹子,差点没抢救过来。从那以后,

我妈再也没给我吃过任何猪肉。牛肉汤、鸡汤、鱼汤,她换着花样炖,唯独排骨汤,

她一次都没炖过。“怎么不喝?”我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她在笑。嘴角弯着,眼角弯着,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你在照镜子的时候,

突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在看你,而是越过你,看着你身后的什么东西。不,

不是越过你——是穿透你。“妈妈炖了一下午呢。”她说。第二章 汤我的后背开始冒汗。

不是热的,是冷的。冷汗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贴着脊背往下淌。我想咽口水,

喉咙却干得像三年没下过雨。“怎么了?”她问。那个声音还是我妈的声音。温柔,

带着一点点南方口音,尾音微微上扬。小时候我每次生病,她都是用这个声音哄我吃药。

这个声音我听了二十多年,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可现在这个声音让我浑身发冷。

“我……”张嘴的瞬间,我妈的话在脑子里炸开——“别出声,别让她发现你已经知道了。

”我把后半句咽回去。“我早上不吃这么油的。”我说。声音听起来还算稳,

但我知道自己的脸一定很僵。她笑了。那个笑容和我妈一模一样,

连右边嘴角那颗小痣的位置都一样。可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还是那样盯着我,一眨不眨。

正常人笑的时候,眼角会有细纹,会有轻微的眯起,会有一瞬间的眨眼。她没有。

她的眼睛像两颗玻璃珠,嵌在脸上,反射着光,却没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喝排骨汤吗?”她说,“小时候每次回外婆家,外婆炖排骨汤,

你一个人能喝三碗。”我攥紧了被子。那是我妈的故事。我妈小时候的事。她跟我说过,

她小时候回外婆家,外婆总给她炖排骨汤,她一个人能喝三碗。不关我的事。是我妈的事。

可她把它说成是我的事。她把两个人的记忆搅在一起,像把两团不同颜色的面揉成一团。

如果我真的是她女儿,如果我真的是从小喝排骨汤长大的孩子,我可能根本听不出这个破绽。

我可能只会觉得,哦,妈妈记错了。“我今天胃不舒服。”我说,“喝点粥就行。

”她点点头,把那碗汤端起来。我以为她要拿走,可她没有。她就那么端着,站在床边,

低头看着我。阳光一点一点爬进来,照在她脸上。我这才看清那张脸。那是我妈的脸。

眉眼是我妈的眉眼,鼻子是我妈的鼻子,连法令纹的深浅都跟我妈一模一样。

可有什么地方不对。皮肤的质感不对。我妈的皮肤是软的,是有毛孔的,

是那种上了年纪之后变得松弛的、有纹理的软。可她的皮肤——像是蜡。

像是有人用蜡做了一张我妈的面具,戴在什么东西的脸上。“你爸出门买菜了。

”她突然开口,“一会儿回来。你想吃什么粥?皮蛋瘦肉粥好不好?”皮蛋瘦肉粥。

又是猪肉。“不要肉。”我说,“白粥就行。”“光喝白粥怎么行?”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弧度和我妈担心我时一模一样,“你瘦了这么多,得补补。要不我去买只鸡,

给你炖鸡汤?你不是最爱喝鸡汤吗?”最爱喝鸡汤。对,这才是我。我不吃猪肉,

从小喝鸡汤喝到大。我妈炖的鸡汤,里面放几片姜,几颗红枣,炖得金黄金黄的,

我能喝两碗。“好。”我说。她笑了,端着那碗排骨汤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

她停下来。“对了。”她没有回头。就那么背对着我站着。“你昨天晚上做梦了?”她问,

“我听见你在喊。”我僵住了。“喊什么了?”她问。她的后背纹丝不动。

肩膀没有随着说话微微起伏,呼吸没有让围裙带子颤动。她就那么站着,像一尊蜡像。

“没喊什么。”我说。“我听见你在喊妈妈。”她说。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可能是做梦了。”我说,“记不清了。”她点点头,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

没有声音。那个门平时开关会发出“吱呀”一声,用了十几年的老门,早就该上油了。

可她关门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像是根本不需要用手碰那个门。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气。心跳得太快了,快得有点疼。我用手按住胸口,想让它慢下来。

可它不听我的。它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冲出来,跳得我眼前一阵阵发黑。假的。那是假的。

那不是我妈。可如果那不是我妈,那是什么?真的我妈在哪?我爸知道吗?我爸去哪了?

他真的去买菜了吗?还是——还是他已经知道了什么?我从床上爬起来,

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外面有声音。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

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脚步声。那种脚步声很轻,很均匀,每一步的间隔完全一样,

像节拍器。我妈走路不是这样的。她走路有点外八字,右脚落地的时候会稍微重一点,

因为年轻的时候扭伤过。她走起路来有一种松弛的、随意的节奏,

不是这种——这种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的、每一步都精确到毫米的走法。

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打开门,探出头去。厨房的门半开着,能看见她的背影。

她站在水池前,背对着我,正在洗什么东西。她的动作很慢,很均匀,

每一个动作都在重复同样的节奏——搓两下,冲一下,搓两下,冲一下。

像循环播放的录像带。我悄悄地退回房间,轻轻关上门。手机。我的手机在哪?

我翻遍了床头的抽屉,最后在枕头底下找到了它。打开通讯录,找到我爸的号码,

按下拨出键。响了一声。两声。三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挂断,重拨。

还是无法接通。我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事情超出控制之后的生理反应。

我爸的手机从来不离身,二十四小时开机。他退休之后唯一的爱好就是刷短视频,

手机永远握在手里。怎么会无法接通?除非——除非他的手机已经不在了。或者,

他已经不在了。外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的间隔完全一样,像节拍器,像秒针。

我迅速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躺回床上,拉好被子,闭上眼睛。门开了。脚步声停在床边。

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那种目光像有形的东西,从我的额头慢慢往下移,移过眼睛,

移过鼻子,移过嘴巴,最后停在我的喉咙。然后,有什么东西碰了碰我的脖子。凉的。

不是那种冰块的凉,是一种没有温度的凉,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

那个东西在我脖子上慢慢移动,从上往下,从左往右,像是在丈量什么。我的睫毛在抖。

我拼命控制,可它还是在抖。那个东西停住了。然后,我听见她的声音,

就在我耳边:“醒了就起来吧。粥好了。”我睁开眼。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我。

逆光让她的脸显得更平,更白,更不像人。她的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微微蜷曲,

指缝里还带着水珠。刚才碰我脖子的,就是这双手。“好。”我说。我坐起来,下床,

穿拖鞋。整个过程里她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像两根看不见的线。我跟在她身后走出卧室,

走向餐厅。经过客厅的时候,我瞥了一眼玄关。鞋柜上,昨天那个快递盒还在。我忘了扔。

她的脚步突然停住了。我也停住了。她转过身,看着那个快递盒,然后慢慢转过头,看着我。

“这是什么?”她问。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可那温柔里有别的东西,像冰层下的暗流。

我忽然想起我妈在录音带里说的那句话——“她在笑,女儿,她的嘴没动,但我知道她在笑。

”她现在就在笑。嘴没动,但我知道她在笑。“快递。”我说,“昨天到的。”“寄的什么?

”“没什么。”我说,“买东西送的赠品,我还没来得及拆。”她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这次嘴动了,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吃粥吧。”她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转身走向餐厅。我跟在后面,经过那个鞋柜的时候,

我飞快地瞥了一眼——快递单上的寄件人那一栏,沈慧英三个字,在阳光下清清楚楚。

我走进餐厅。桌上摆着两碗粥,两双筷子,还有几个小碟子,里面装着咸菜、腐乳、花生米。

和我妈以前摆的一模一样。我坐下,端起粥碗。她坐在我对面,也端起粥碗。

我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白粥,没有肉,就是普通的白粥。

可那粥的味道有点奇怪。不是坏了,是没有味道——那种米应该有的、朴素的香味,

一点都没有。就像在喝一碗温水。我抬起头。她正看着我。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粥从勺子上慢慢滴下来,滴回碗里。她没有低头去看,就那么举着勺子,看着我。“好喝吗?

”她问。“好喝。”我说。她笑了。这一次,她的嘴和眼睛都在笑,可那个笑让我后背发麻。

“那就多喝点。”她说,“锅里还有。”她低下头,把勺子里的粥送进嘴里。

我看着她咀嚼的动作,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喉咙没有动。人吞咽的时候,

喉咙会上下移动,那是食道在把食物送下去。可她的喉咙一动不动。

她只是重复着咀嚼的动作,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下来,再舀一勺。她没有把粥咽下去。

我低下头,继续喝自己的粥。那粥没有味道,像喝温开水,但我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吃完饭,

她说她去洗碗,让我回房间休息。我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盯着窗外的阳光。

阳光那么亮,那么暖,照在窗台上,照在楼下的树梢上,照在远处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上。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真实。可这个房子里,有一个不是我妈的“我妈”。手机震动起来。

我一把抓起来,是我爸的号码。接通。“爸——”“小筠。”是我爸的声音,

但那个声音不对劲。沙哑,发抖,像是在拼命压低嗓子说话,“你在哪?”“我在家。

”我说,“爸你在哪?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听我说。”他打断我,“你别出声,

听我说。”我的心猛地缩紧。“你妈……”他的声音断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噎住了,

“你妈的那个快递,你收到了吗?”“收到了。”我压低声音,“爸,我收到了,

那个录音带我听了,妈说的那些——”“她说的都是真的。”他打断我,“小筠,

她说的都是真的。你外婆当年就是这样没的。你妈临死前一直念叨这个事,

我以为她是糊涂了,我没信她,我没信——”他的声音突然停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

像是信号不好,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爸?爸!”“别回来。”他压得极低,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筠,别回来。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在家里——”电话断了。

我握着手机,浑身发抖。那个东西在家里。那个东西就是——就是刚刚给我端粥的那个。

就是坐在我对面、笑着看我喝粥的那个。就是此刻正在厨房洗碗的那个。

可是她说她去洗碗了。厨房的水声还在响。可我爸的声音是从电话里传来的。

如果那个东西在厨房洗碗——那我爸在哪?我冲向门口,猛地拉开门。她站在门口。

就站在门口。离我不到半步。她的手垂在身侧,还滴着水。她的脸上还挂着笑。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你爸来电话了?”她问。

第三章 父亲我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地往身后藏。那个动作太明显了。藏东西的动作,

骗人的动作,三岁小孩都能看穿。可我没别的办法,我整个人已经僵在那儿,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转——她听到了多少?她听到了多少?

她听到了多少?“你爸来电话了?”她又问了一遍。她的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温柔,关切,

像每一个关心女儿的妈妈。可她的眼睛不是那个眼睛。那两颗玻璃珠正盯着我,

不是盯着我的脸,是盯着我的瞳孔,盯着我的瞳孔最深处那个正在疯狂尖叫的东西。“嗯。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说他去买菜,

问我要不要带什么。”“买菜?”她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让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我妈从来不那样歪头。我妈脖子不太好,颈椎病,年轻时候落下的毛病,转头都费劲,

更别提歪头。可她——这个站在我面前的东西——她歪头了,歪得很自然,

像刚学会这个动作,还在试验阶段。“他去哪儿买菜了?”她问。“就……菜市场吧。

”“哪个菜市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爸平时去哪儿买菜。我三年没回来过,

我不知道他习惯去哪家店,不知道他喜欢买哪家的菜,不知道他每天早上几点出门。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没说。”我说。她点点头。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和我妈一模一样,

嘴角弯起的弧度,眼角皱纹的走向,连右边那颗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可那个笑让我想吐。因为我看见她的舌头。她笑的时候,嘴张得比正常人要大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就是那个一点点,让我看见了她的舌头。

她的舌头是灰的。不是那种舌苔厚了之后的灰,是那种放了一个星期的肉的颜色。

灰里透着紫,紫里透着黑。舌尖的部分还微微发白,像长了霉。“你怎么了?”她问,

“脸色这么差?”“没。”我往后退了一步,退进房间里,“可能没睡好,我再躺会儿。

”“那我给你煮点红糖水。”她说,“你小时候不舒服,妈妈都给你煮红糖水。

”又是“你小时候”。那是我妈小时候的事。我妈小时候不舒服,外婆给她煮红糖水。

她把这个故事讲给我听过,讲过很多次。可现在她把那个故事安在我身上,

像穿错了别人的衣服。“好。”我说。我往后退了一步,握住门把手。她站在门口,

一动不动,看着我。“那你睡吧。”她说。我点点头,把门慢慢关上。关到一半的时候,

她的手突然伸进来,卡在门缝里。那只手就卡在那儿,五根手指微微蜷曲,指甲剪得很短,

和我妈的手一模一样。可那只手没有温度。门夹着它,它不缩回去,也不喊疼,就那么卡着,

像一根木头。“妈?”我的声音在发抖。“你爸要是再来电话,”她说,脸贴着门缝,

只露出一只眼睛,“让他早点回来。饭快好了。”那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好。”我说。

手缩回去了。我猛地关上门,锁上。锁扣“咔哒”一声响,

那个声音在这个过于安静的房间里大得像爆炸。我靠在门上,双腿发软,一点一点往下滑,

最后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还亮着,

显示着和我爸的通话记录——三分钟前,通话时长四十七秒。我盯着那个记录,

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爸刚才说了什么?“那个东西在家里。”“别回来。”那是他说的。

那是他的声音,沙哑,发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那个声音是从哪儿打来的?

如果那个东西在厨房洗碗,那我爸在哪儿?他为什么说“那个东西在家里”?

他不是应该在外面买菜吗?他不是应该在外面吗?除非——除非他就在家里。我猛地站起来,

冲过去把耳朵贴在门上。外面有声音。厨房里传来水声,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那种脚步声还是那么均匀,每一步的间隔完全一样,像节拍器。那个东西在厨房。

那我爸在哪儿?我轻轻打开门,探出头去。走廊空荡荡的,阳光从客厅的窗户照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厨房的门半开着,能看见她的背影,还在水池边,还在洗碗。

我贴着墙,慢慢往外走。客厅。没人。卫生间。门开着,没人。我爸的卧室。门关着。

我站在那扇门前,心跳得厉害。这是他们的房间,我妈活着的时候住的房间,

我妈走了之后我爸一直住的房间。三年来我没进去过几次,每次进去都觉得喘不过气,

满屋子都是我妈的味道,樟脑丸和旧衣服的味道。可现在——现在我必须进去。

我握住门把手,慢慢转动。门没锁。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味道冲出来。不是樟脑丸,

不是旧衣服,是另一种味道——腥味。那种腥味像一只手,猛地掐住我的喉咙。我捂住嘴,

强忍着没有吐出来。是血的味道,但不是新鲜的血,是那种放了几天的、已经开始发臭的血。

我爸坐在床边。背对着我,一动不动。“爸?”他没有回头。我往前走了两步,绕过床脚,

走到他面前。他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像一尊雕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他脸上,照在他身上,照在他——照在他胸口的那个洞上。那个洞有碗口那么大,

从胸口一直贯穿到后背,边缘整整齐齐,像被什么东西用极其精确的方式挖出来的。

洞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血,没有内脏,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我张了张嘴,喊不出声。我爸慢慢抬起头。他的脸还是那张脸,皱纹,老年斑,

花白的胡子茬,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灰的。

那种灰和他胸口的洞一样,灰得发黑,灰得什么也看不见。“小筠。”他开口了。

他的嘴在动,可那个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从天花板上,

从墙壁里,从地板下面,从那个洞的深处传来。“别回来。”他说。“快走。

”他的嘴还在动,还在说那两个字,“快走,快走,快走”,可那个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弱,像收音机慢慢被调低了音量。然后他的头垂下去,又低回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

我站在那儿,浑身发抖。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流得满脸都是。

我想伸手去摸他的脸,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想确认这一切是不是噩梦,

可我的手伸到一半——“小筠?”那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温柔,关切,尾音微微上扬。

我慢慢转过身。她站在门口。还是那件碎花围裙,还是那个发髻,还是那个笑。

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脸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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