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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十年前男友问我还能不能回头下》本书主角有陈安程乐作品情感生剧情紧出自作者“南岭的小崔”之本书精彩章节:主角为程乐乐,陈安,程建军的青春虐恋,追妻火葬场,破镜重圆,先虐后甜,职场小说《十年前男友问我还能不能回头下由作家“南岭的小崔”倾心创情节充满惊喜与悬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47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6 18:21:3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十年前男友问我还能不能回头下
主角:陈安,程乐乐 更新:2026-02-16 20:4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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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风暴眼程乐乐在影院冰冷的地上不知坐了多久。直到手机再次震动,
将她从麻木的绝望中惊醒。是医院护工王姨,询问她晚上是否过去。她挣扎着站起来,
双腿因为久坐和冰冷而麻木刺痛。她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知觉。不能倒。
她对自己说。父亲还在医院,影院还在运转,那个所谓的“叔叔”像定时炸弹一样悬在头顶。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二十万,
她现在绝对拿不出来。这个“叔叔”程建军,明显是来者不善,讹诈的可能性极大。
但那张欠条……父亲的字迹和手印,又不像是完全伪造。或许,
当年父亲真的问这个弟弟借过钱?只是后来关系破裂,父亲不愿提及,或者……另有隐情?
无论真相如何,对方现在拿着这张纸,就是捏住了她的软肋。报警?她确实想过。
但正如之前顾虑的,家庭债务纠纷,警方通常难以介入,尤其是这种陈年旧账。而且,
一旦闹开,传到医院,刺激到父亲怎么办?传到影院,影响刚刚起步的生意怎么办?
传到……陈安那里呢?想到陈安,程乐乐的心又是一阵抽紧。程建军在电话里,
明显知道陈安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他在帮忙支付医疗费。他威胁要去陈安公司闹事。
这绝不仅仅是针对她一个人的勒索。程建军背后,是不是还有别人?是不是有人指使他,
专门冲着她和陈安来的?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她想起陈安最近异常的疲惫和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他是不是也遇到了麻烦?和她有关?
不能再把陈安拖进来了。她欠他的已经太多,多到她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
不能再让他因为自己,卷入更肮脏的泥潭。必须自己解决。怎么解决?程乐乐的目光,
落在影院入口处那台老旧的公用电话上。那是父亲坚持保留的“老物件”之一,早已停用,
只是个摆设。一个极其冒险、甚至有些愚蠢的念头,在她心里冒了出来。---鼎新资本,
一楼会客室。陈安推门进去时,程建军正翘着二郎腿,有些不耐烦地抖着腿,
打量着会客室豪华的装修,眼里闪着贪婪的光。看到陈安进来,
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又带着点拿捏姿态的表情,站了起来。“您就是陈总监吧?哎呀,
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他伸出手。陈安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径直走到主位沙发坐下,
双腿交叠,目光冷淡地扫过程建军那张透着市侩和算计的脸。“程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程建军的手尴尬地缩了回去,
在裤子上蹭了蹭,也在对面坐下。“陈总监真是贵人事忙,我也不绕弯子了。
”程建军搓着手,脸上堆着笑,“我是程乐乐的亲叔叔,程建军。我哥,就是乐乐她爸,
现在病重住院,您是在帮忙,这个我知道,我替我哥谢谢您!”陈安面无表情,
只是静静看着他表演。程建军见陈安没反应,干咳两声,切入正题:“不过呢,我哥生病前,
还欠我一笔钱,二十万,有欠条为证。”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
放在茶几上,推向陈安,“您看,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这钱……他病成这样,
肯定是还不上了。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吧?”陈安的目光在那张欠条上停留了一瞬,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的弧度。“所以?”“所以……”程建军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却掩饰不住眼里的贪婪,“我听说,您跟我侄女乐乐,关系不一般,
还在帮她管着影院的生意。这钱,是不是……您看,能不能帮个忙,先替她还了?毕竟,
您也不差这二十万,对吧?就当是……帮帮我这个可怜的叔叔,也帮乐乐减轻点负担?
”他自以为说得合情合理,甚至带着点“为你们好”的意味。陈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没有丝毫温度,眼神锐利得像能剖开人心。“程先生,”他缓缓开口,
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第一,程建国先生的医疗费,
是我个人基于人道主义的垫付,与债务无关。第二,乐乐影院的运营,是独立的商业项目,
与我无关,更与你无关。第三……”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锁住程建军闪烁的眼神。
“你这张欠条,是真是假,暂且不论。就算是真的,债主是程建国,不是你侄女程乐乐。
父债子还,不是法定义务。更何况,程建国先生目前还在世,只是病重。你绕过他,
甚至绕过合法继承人,直接来找我,是什么意思?”程建军的脸色变了变,
有些挂不住:“陈总监,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哥那样子,还能还钱吗?乐乐是他女儿,
这钱她不还谁还?再说了,您不是跟乐乐……”“我跟程乐乐女士,
是投资人与项目方的关系,仅此而已。”陈安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她的家事,我无权,
也无意过问。”程建军没想到陈安这么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陈总监,
”他收起那副谄媚的嘴脸,语气也变得强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身份高,有钱有势。
但我也不是好惹的。这二十万,你今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不然……”他冷笑一声:“不然,我就把这事闹大!拿着欠条去你们公司闹,
去乐乐那个破影院闹,去找媒体说道说道,鼎新资本的大总监,是怎么帮着老相好的赖账,
欺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还有,我哥当年借钱,可不光是为了影院,
还有些别的‘好事’……你说,要是让人知道,鼎新总监的准岳父,
当年是因为什么‘好事’欠的钱,你的脸上,怕也不好看吧?”赤裸裸的威胁,
带着恶意的揣测和捏造。陈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会客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程建军被陈安那冰冷刺骨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强撑着,梗着脖子。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窒息时刻,陈安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程乐乐。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接通。“陈安。”程乐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急促,
有些紧绷,但努力保持着镇定,“我叔叔程建军,是不是去找你了?
”陈安看了一眼对面竖着耳朵的程建军,嗯了一声。“你别理他。”程乐乐的声音很坚决,
“他的事,我自己处理。你千万别给他钱,也什么都别答应他。
我……”她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我已经有办法了。你放心。”有办法了?
陈安的心微微一沉。她能有什么办法?面对这种无赖……“程乐乐,你别乱来。”他沉声道。
“我不会乱来。”程乐乐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平静,“陈安,相信我一次。
也请你……暂时不要插手。算我求你。”说完,她挂了电话。陈安握着手机,
听着里面的忙音,脸色阴沉得可怕。程建军看他脸色不对,以为是自己刚才的威胁起了作用,
又得意起来:“陈总监,考虑得怎么样?二十万,对你来说就是毛毛雨。花钱消灾,
大家都好,对不对?”陈安慢慢放下手机,抬眼看向程建军。那眼神,不再是冰冷,
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程建军,”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
“你刚才说,程建国当年借钱,不光是为了影院,还有些‘好事’?”程建军以为他怕了,
连忙点头:“对对对!那些事,我可都清楚!你要是……”“那些‘好事’,是什么?
”陈安打断他,语气听不出喜怒。程建军眼珠转了转,压低了声音,
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猥琐:“还能是什么?我哥那个人,看着老实,其实……哼哼。
当年他在乡下,跟一个女放映员不清不楚的,闹出过事儿!后来那女的家里人来闹,要钱,
他没办法,才问我借的这笔钱去摆平的!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名声扫地不说,
乐乐那丫头……啧啧,脸上也无光啊!你说对吧,陈总监?”他一边说,
一边观察着陈安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动摇或惊慌。然而,陈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程建军,看了很久。久到程建军心里开始发毛,脸上的得意渐渐僵住。
然后,陈安忽然笑了。那是一种极其冰冷的、带着嘲讽和怜悯的笑。“程建军,
”他慢条斯理地说,“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如果传出去,构成诽谤。
如果造成严重后果,是要坐牢的。”程建军脸色一白:“你……你胡说什么!
我说的都是事实!”“事实?”陈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是全然的蔑视,
“你手里那张欠条,我已经找人初步鉴定过了。签名和手印是真的,但借款事由和金额部分,
有明显的后期添加和篡改痕迹。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一张经过伪造和夸大的债务凭证。
涉嫌诈骗。”程建军如遭雷击,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你……你血口喷人!
你有什么证据!”“证据?”陈安从西装内袋里,慢悠悠地拿出一个微型录音笔,
按下了播放键。程建军刚才那些威胁、勒索、甚至捏造“好事”的话语,清晰地传了出来。
“不然,我就把这事闹大!拿着欠条去你们公司闹,去乐乐那个破影院闹,
去找媒体说道说道……”“……我哥当年借钱,可不光是为了影院,
还有些别的‘好事’……”“……他在乡下,跟一个女放映员不清不楚的,闹出过事儿!
后来那女的家里人来闹,要钱……”程建军面如死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你……你居然录音!卑鄙!”“对付卑鄙的人,自然要用点非常手段。”陈安关掉录音笔,
语气平淡,“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拿着你这张真假难辨的欠条,立刻滚出这里,
从此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在程乐乐、程建国,以及我面前。之前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程建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陈安没给他机会,继续说,声音陡然转冷,
带着森然的寒意:“第二,你可以继续闹。我会立刻报警,告你敲诈勒索、诽谤、伪造证据。
同时,我会让律师起诉你,
追讨你当年从程建国那里以各种名义骗走的所有钱财——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当年是怎么哄骗你重病的老母亲,把家里的积蓄和房产证偷出来给你的。
那些转账记录和证人,我都找得到。”程建军彻底瘫软在沙发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惊恐地看着陈安,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有多么可怕。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是真的有这个能力,也真的会这么做。“我……我选第一个!
”程建军几乎是哭着喊出来,“我走!我马上走!我再也不来了!欠条我不要了!
我……我这就走!”他手忙脚乱地抓起那张欠条,胡乱塞进口袋,连滚爬爬地冲向门口,
拉开门,仓皇逃离,连头都不敢回。会客室里,重新恢复安静。陈安站在原地,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的冰寒并未散去。他知道,程建军这种小人,
暂时的威胁只能让他退缩一时。一旦觉得有机可乘,或者走投无路,
他还会像臭虫一样爬回来。必须斩草除根。他拿出那个旧式翻盖手机,又发了一条短信。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程建军狼狈不堪地跑出大楼,消失在街角。程乐乐说,
她有办法了。是什么办法?她为什么不让他插手?一种莫名的不安,攫住了他。
---乐乐影院,二楼办公室。程乐乐挂断打给陈安的电话后,手心全是冷汗。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对陈安说出“我有办法了”和“不要插手”这样的话。
她其实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只是在赌。赌程建军这种人,贪财怕事,欺软怕硬。
她找出父亲留下的一个老式笔记本,里面记录着一些早年的通讯地址和琐事。
她凭着模糊的记忆,翻到了一个南方的地址,旁边潦草地写着一个名字:程建军,
还有一个早已停机的座机号码。她按照地址,搜索了当地的区号,
然后用影院的座机特意去开通了长途功能,拨通了那个地址所属街道办事处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声音和蔼的中年妇女。程乐乐调整呼吸,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您好,
我想找一下程建军先生。我是他侄女,从老家来的,有急事找他。他留的地址是XXXX,
电话打不通了。”对方听说是找程建军的,语气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哦,
找老程啊……他早就不住这儿了。听说前两年做生意赔了钱,房子也卖了,
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你是他侄女?我劝你啊,要是他找你借钱什么的,可千万当心点,
这人……”后面的话,对方似乎觉得不妥,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程乐乐心下了然。这个“叔叔”,果然是个劣迹斑斑、在老家都混不下去的人渣。她道了谢,
挂断电话。然后,她翻出之前程建军打来的那个手机号,用影院的座机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传来程建军有些气急败坏又带着惊魂未定的声音:“喂?谁啊?
”“是我,程乐乐。”程乐乐的声音很冷。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随即程建军的声音变得色厉内荏:“是你?钱准备好了?我告诉你,三天时间快到了!
”“钱没有。”程乐乐直接说,“但我有别的。”“什么别的?”“你当年,
在老家骗奶奶的存款和房产证,拿去堵伯输光的事,还记得吗?”程乐乐的声音很平静,
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还有,你后来跟人合伙做假酒生意,被人告了,赔得倾家荡产,
不得不卖房跑路的事,也还记得吧?”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程建军骤然粗重起来的呼吸声。“你……你胡说什么!”他的声音明显慌了。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清楚。”程乐乐继续说,“我手里,有当年奶奶去世前,
留下的手写信,里面写得很清楚。还有,你那个假酒生意的合伙人,好像也还在找你?
需要我把他的联系方式,还有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一起交给警方,
或者……告诉你现在待的那个地方的老大吗?
”“你……你怎么会……”程建军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程乐乐打断他,“重要的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拿着你那不知道真假的欠条,
永远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和我爸,还有任何跟我们有关的人面前。之前的事,
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第二,你可以继续来要钱,来闹。我会立刻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
包括你现在的藏身地点,一起打包,寄给该寄的地方。到时候,找你麻烦的,
恐怕就不止是债主和警察了。”程乐乐说完,屏住呼吸,等待对方的反应。她在赌,
赌程建军做贼心虚,赌他比自己更害怕过去的烂事被翻出来。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粗重恐惧的喘息声。良久,程建军嘶哑的声音传来,
带着彻底垮掉的颓丧和恐惧:“你……你够狠……程乐乐,我算你狠!
”“我走……我马上走!我再也不回来了!欠条我撕了!你……你也得说话算话!
那些事……烂在肚子里!”“只要你消失,那些事就永远没人知道。”程乐乐给出承诺,
声音依旧冰冷。电话被猛地挂断。程乐乐握着话筒,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
整个人虚脱般滑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成功了。
用自己临时编造的、半真半假的威胁,暂时吓退了那个无赖。但她心里没有一丝轻松,
只有更深的疲惫和荒凉。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需要用这样的方式,
去对付所谓的“亲人”。也从未想过,父亲可能真的有那样不为人知的过往……不,
她不相信。父亲是那么正直、善良、甚至有些木讷的人。一定是程建军在污蔑,在捏造。
可那张欠条上的签名和手印,又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胃里翻腾,几乎要呕吐出来。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医院的电话。程乐乐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颤抖着手接通。“程小姐,
请你立刻来医院一趟!”护士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你父亲刚才心跳骤停,
正在进行紧急抢救!”手机再次从程乐乐手中滑落。这一次,她没有去捡。
她只是呆呆地坐着,望着办公室窗外阴沉沉的天色。耳朵里嗡嗡作响,
护士的声音仿佛还在回荡,却又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不清。
心跳骤停……紧急抢救……爸……她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的一切,
开始旋转、模糊、变黑。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似乎看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身寒意和仓惶,冲了进来。
是陈安吗?还是……她的幻觉?她不知道了。黑暗,温柔而残酷地,彻底吞没了她。
---程乐乐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鼻子里有氧气管。
头顶是惨白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记忆断断续续地回笼。
父亲的抢救……晕倒……还有那个冲进来的身影……她猛地想坐起来,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
“别动。”一个沙哑疲惫的声音在床边响起。程乐乐转过头,看到了陈安。
他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上还是那套西装,但衬衫领口松开了,
眼底的红血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下巴上的胡茬也更明显。他看起来糟透了,
像是几天几夜没睡。但他的手按在她肩膀上,力道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爸……”程乐乐声音嘶哑得厉害,一开口,眼泪就先涌了出来。“抢救过来了。
”陈安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暂时稳定了,但情况……依然非常危险。
医生用了电击和强心剂。”程乐乐的眼泪流得更凶,是庆幸,也是后怕。“你晕倒了,
低血糖,加上情绪过度激动和疲劳。”陈安看着她苍白瘦削的脸,眼神复杂,
“医生让你必须休息。”程乐乐摇了摇头,
挣扎着又想起来:“我要去看他……”“你现在去不了。”陈安按住她,
“ICU有探视时间。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好好躺着,把这点滴打完,吃点东西。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强硬的温柔。程乐乐无力反抗,只能重新躺下,
眼泪却止不住地流。陈安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她哭。过了一会儿,他起身,
走到病房外,片刻后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温热的粥盒和一把勺子。他重新坐下,打开粥盒,
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程乐乐嘴边。程乐乐愣住了,看着近在咫尺的勺子,
和拿着勺子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眼泪忽然就停了。“我自己来……”她慌乱地想抬手,
却因为打着点滴,动作笨拙。“别动。”陈安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张嘴。”程乐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深重的疲惫和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温热的、带着淡淡米香的粥,滑入喉咙。很暖。一勺,又一勺。
陈安喂得很慢,很仔细,没有一滴洒出来。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和点滴瓶里药水滴落的规律声音。程乐乐机械地吞咽着,
目光却无法从陈安脸上移开。他垂着眼,专注着手里的动作,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他的侧脸线条依旧冷硬,
但在此刻昏黄的床头灯下,却莫名柔和了几分。这个场景,陌生得让她心慌,
又熟悉得让她心碎。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十年前,她生病时,他也是这样,
笨拙却固执地守在她床边,喂她吃药,哄她睡觉。可他们之间,
明明隔着十年无法跨越的鸿沟,隔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和亏欠。“程建军不会再来了。
”陈安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程乐乐的心猛地一跳。“你……你怎么知道?”她问,声音还有些哑。陈安喂完最后一口粥,
放下碗勺,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擦了擦她的嘴角。这个动作,让程乐乐浑身一僵,
脸腾地红了。陈安却像没注意到她的僵硬,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才重新看向她。“我查了他。
”陈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在南方欠了一屁股赌债和高利贷,被人追得走投无路,
听说你父亲病重,可能有笔保险金或者你这边有点起色,就想过来敲一笔。那张欠条,
是他伪造的,金额和事由是后来添的,只有签名和手印是真的——那应该是很多年前,
你父亲被他哄骗着签下的空白条子。”程乐乐听得心惊肉跳,又觉得果然如此。
“我已经让人‘请’他离开了。他不会再有机会骚扰你,或者你父亲。”陈安补充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程乐乐知道,这个“请”字,恐怕没那么简单。但此刻,
她心里只有感激,和后怕。“谢谢。”她低声说,顿了顿,又问,“你……没给他钱吧?
”“没有。”陈安看着她,“你说你有办法,不让我插手。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程乐乐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也许是受伤?或者是别的什么?
她想起自己晕倒前,那个冲进来的身影。“是你送我来的?”她问。“嗯。”陈安应了一声,
没多说。“你怎么会在影院?”陈安沉默了一下,才说:“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我……不放心,就过去看看。”不放心。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颗石子,
投入程乐乐死寂的心湖,荡开一圈圈混乱的涟漪。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太苍白。
问他为什么这么关心她?她不敢。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点滴瓶里的药水,快要滴完了。
陈安按了呼叫铃。护士很快进来,给程乐乐拔了针,量了体温血压,嘱咐她好好休息,
按时吃饭。护士离开后,陈安站起身。“你休息吧。”他说,
“我让人给你送了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品过来,在柜子里。你父亲那边,有情况护士会通知。
明天早上,我再来看你。”他要走了。程乐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不舍和恐慌。
在这个冰冷的医院,在她人生最低谷的时刻,有他在身边,哪怕只是沉默地坐着,
都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支撑。她害怕他走。
害怕一个人面对这无边的黑暗和未知。“陈安……”她下意识地叫住他。
陈安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住,回头看她。程乐乐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到嘴边的话,
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她只是垂下眼,低声说:“……路上小心。
”陈安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嗯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关上。病房里,
只剩下程乐乐一个人,和满室的寂静。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脑海里,
反复回放着陈安喂她喝粥的样子,他平静地说“我查了他”的样子,还有他最后回头时,
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心里那堵砌了十年的冰墙,似乎在这短短的一天一夜里,
被剧烈的冲击和极致的脆弱,撞击出了越来越多的裂缝。有滚烫的、她以为早已死去的情感,
正从裂缝里,不顾一切地涌出来。可是……十年前的分手,他背后的秘密,
他如今的若即若离,还有那笔巨额到让她窒息的人情债……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太多。
真的还能……回去吗?还是说,这不过是另一场,更深刻、更无法承受的幻灭的开始?
程乐乐闭上眼,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风暴看似暂时平息。
但每个人都清楚,真正的漩涡,或许才刚刚开始旋转。而身处风暴眼的他们,谁也不知道,
下一波巨浪,会从哪个方向拍来,又将把他们卷向何方。
第七章 旧疤与新伤程乐乐在医院住了两天。期间,父亲在ICU的情况依旧危重,
但总算没有再出现心跳骤停那样的险情。程乐乐被医生强制要求休息,
每天只能通过护士了解情况,或者在短暂的探视时间里,隔着玻璃看看父亲。
陈安每天都会来。时间不定,有时是早上,带着温热的早餐;有时是傍晚,
带着打包的清淡饭菜。他待的时间不长,通常是看着她吃完东西,简单问问情况,叮嘱几句,
便离开。话不多,但那种沉默的陪伴,却成了程乐乐在恐惧和疲惫中,唯一的慰藉。
他不再提程建军,也不再提医院费用或影院运营。只是偶尔,在她睡着又惊醒时,
会发现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见她醒来,便移开目光,
说一句“睡吧”。这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带着距离的守护,让程乐乐心里越发混乱。
她能感觉到陈安的关心是真的,可那份关心之上,
又始终笼罩着一层厚重的、她无法穿透的隔阂。出院前一天下午,
程乐乐觉得自己精神好了些,便换下病号服,想去ICU那边再看一眼父亲。
刚走到ICU所在的楼层,就看到走廊尽头,陈安正背对着她,
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像是主任医师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两人的神情都很严肃。
程乐乐下意识停住脚步,躲在了拐角处。她听不清具体内容,
只隐约捕捉到几个词:“……预后极差……长期依赖……费用……无底洞……”“陈先生,
恕我直言,”医生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以程老先生目前的身体状况和多器官衰竭的进程,即使能暂时稳定,
后续也大概率需要长期卧床,依赖呼吸机、血滤等生命支持系统。这个过程,
对患者本人是极大的痛苦,对家属而言,无论是精力上还是经济上,都是难以承受的负担。
从医学伦理和生命质量的角度,我们建议家属……可以考虑更理性的选择。
”更理性的选择……程乐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手脚冰凉。她当然明白医生的意思。
是在暗示,或许该考虑放弃积极治疗,减轻痛苦,也……减轻负担。“他女儿,不会同意的。
”陈安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低沉,也更沙哑。“我们理解家属的心情。”医生叹了口气,
“但现实是残酷的。以程小姐目前的经济状况和心理承受能力,这条路走下去,
对她自己……也是一种消耗和折磨。陈先生,您作为朋友,或许可以……劝劝她。有时候,
放手,也是一种爱和责任。”陈安静默了很久。久到程乐乐几乎以为他离开了。然后,
她听到他极轻、却异常清晰地说:“我会处理好费用。其他的……她自己决定。
”医生的脚步声远去。程乐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放手?
她怎么可能放手?那是她爸爸!是把她养大、教她做人、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她的爸爸!
她宁可自己被拖垮,也绝不会放弃一丝希望!可是……陈安说,他会处理好费用。
“无底洞”一样的费用。她已经欠了他一个几乎不可能还清的天文数字。现在,
还要继续欠下去吗?直到把他拖进这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而医生的话,也像一根刺,
扎在她心里最柔软也最恐惧的地方。对父亲是痛苦,对她……是消耗和折磨。
她一直不敢深想这个问题。只是凭着本能,拼尽全力,想要留住父亲。可如果……留下父亲,
意味着他要日复一日地承受插管的痛苦,在冰冷的仪器维持下,
毫无尊严、毫无意识地“活着”呢?如果……她自己的坚持,最终只是延长了父亲的痛苦,
也耗尽了自己的人生呢?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窒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病房的。她蜷缩在病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无声地流泪。恐惧,
迷茫,愧疚,无助……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傍晚,陈安准时出现,
手里提着食盒。他走进病房,看到程乐乐背对着门口,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程乐乐?
”他唤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些。程乐乐没有反应。陈安皱了皱眉,放下食盒,
走到床边。他看到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怎么了?”他问,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哪里不舒服?”程乐乐还是没动,也没出声。
陈安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她的瞬间,
程乐乐猛地转过身,坐了起来。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头发凌乱,
看着陈安的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痛苦、挣扎和……一丝近乎绝望的质问。“你为什么要管?
”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为什么要管我爸?为什么要付那些钱?
为什么……要让我欠你这么多?”陈安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和质问弄得愣了一下,
随即眉头紧蹙。“程乐乐,你先冷静……”“我怎么冷静!”程乐乐打断他,眼泪汹涌而出,
“陈安,那是我的爸爸!是我的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让我觉得自己有多无能,
多卑鄙!我像个吸血鬼一样,扒在你身上,吸你的血,还让你帮我做那么残忍的决定!
”“什么决定?”陈安眼神一凛。“医生是不是让你劝我放手?是不是说我爸没希望了,
坚持下去只是折磨他,也折磨我自己?”程乐乐盯着他,眼神灼热而痛苦,“你答应了,
对不对?你帮我付钱,然后……等我撑不下去了,就会听你的,放弃我爸,对不对?
”陈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明白了。她听到了下午他和医生的对话。
“我没有答应任何事。”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气,“我只是说,费用我来处理。
要不要继续治疗,是你和你父亲的事,没有人能替你们做决定。”“可你付了钱!
这就是最大的压力!”程乐乐哭喊着,“我拿什么还你?我拿什么还?
我把自己卖了都还不起!你让我怎么有脸,再用你的钱,
去延续我父亲可能只有痛苦的‘生命’?你让我怎么选?”她的情绪彻底崩溃,
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恐惧、压力、愧疚、无助,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陈安,
我求求你……你别管了行不行?”她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你让我自己扛……让我自己决定……哪怕最后人财两空,
哪怕我自己也垮掉……那是我自己的命!我不要你可怜我,不要你用钱把我捆住,
不要让我觉得……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陈安的手臂被她抓得生疼,但更疼的,
是心里某个地方。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撕心裂肺、几乎崩溃的女人,
看着她眼里那份被沉重的恩情压垮的自尊和骄傲,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拧得生疼。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擦掉她脸上的泪,却被她猛地甩开。“别碰我!
”她像受惊的刺猬一样缩回去,眼神里充满了防备和痛苦,“陈安,十年前你丢下我,
我不恨你。那是你的选择。可现在……你这样算什么?赎罪吗?补偿吗?
还是……你觉得我现在够可怜了,可以任你摆布了?”这些话,像淬了毒的刀子,
狠狠扎进陈安的心脏。他的脸色瞬间苍白,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情绪,有痛苦,有震惊,
更有一种被彻底误解的愤怒和……受伤。“程乐乐,”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
带着咬牙切齿的力度,“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不然呢?”程乐乐哭着反问,
已经被情绪冲昏了头脑,“你告诉我,不然是为什么?
一个十年前说分手就分手、一次头都不回的人,十年后突然出现,像救世主一样,
帮我解决所有麻烦,垫付我根本还不起的钱……除了愧疚,除了想用钱买一个心安,
还能是什么?”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程乐乐压抑不住的抽泣声。陈安站在原地,
像一尊骤然失去所有温度的雕像。他看着她,眼神里的风暴渐渐平息,
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荒凉的疲惫和……死寂。良久,他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悲凉。“原来……是这样。”他低声说,
像是自言自语。然后,他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她的距离。“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冰冷彻骨的平静,“是我多事了。”“从今天起,
你父亲的所有医疗费用,我会一次性结算清楚。后续,不会再有任何支付。
”“乐乐影院的借款协议,按照合同执行。我不会再提供任何额外的‘帮助’或‘建议’。
”“我们之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泪痕斑驳的脸,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除了投资人与项目方的合同关系,再无其他。”他说得清晰,冷静,条理分明。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冰锤,敲碎了程乐乐刚才那些失控的言语筑起的愤怒和委屈的高墙,
露出底下血淋淋的、冰冷的现实。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彻底熄灭的光,
和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掏空了。
刚才那些话……是她说的吗?她怎么可以……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太害怕,太无助,太愧疚……“陈安,我……”她张了张嘴,
想解释,想说对不起。可陈安已经转过身,拿起了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你好好休息。
”他的背影挺直,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出院手续,周晴会帮你办。再见。”说完,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门关上。隔绝了他,
也隔绝了所有未说出口的解释、道歉、和挽留。程乐乐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眼泪无声地流淌。这一次,不是因为父亲的病,不是因为经济压力。而是因为她亲手,
推开了那个在她最黑暗时,唯一伸过来的手。还把他伤得……体无完肤。她终于明白,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有些伤口,一旦撕开,就再也无法愈合了。
她失去了他。再一次。以更彻底、更惨烈的方式。---陈安走出医院大楼时,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初冬的寒风凛冽刺骨,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冷。他坐进车里,
没有立刻发动,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程乐乐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赎罪吗?
补偿吗?”“觉得我现在够可怜了,可以任你摆布了?”“除了愧疚,
除了想用钱买一个心安,还能是什么?”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他心上。
原来,在她眼里,他这十年念念不忘的挣扎,他重逢后小心翼翼的靠近,
他倾尽所有想要护她周全的心意……都只是“赎罪”和“补偿”。都只是,用钱买心安。
多可笑。十年前,他因为钱和原生家庭的烂摊子,选择了放手,以为那样对她最好,
也保住自己可怜的自尊。十年后,他以为自己有了足够的能力,可以保护她,
可以弥补当年的亏欠,可以……或许,还能重新开始。却没想到,在她看来,钱,
依然是他和她之间,唯一的纽带,也是最不堪的枷锁。她宁可自己扛,宁可人财两空,
也不要他的“可怜”和“摆布”。林薇说得对。他用错了方式。或者说,他们之间,
从一开始,就隔着一道用钱和自尊筑起的高墙。十年前他没能跨过去,十年后,
他依然被挡在墙外。甚至,因为他的“帮助”,那堵墙,筑得更高,更厚了。心脏的位置,
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绵密的痛楚,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他睁开眼,眼底一片赤红,却没有泪。
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周晴。他接起。“陈总,
刘老三那边……有消息了。他昨晚在邻市的地下**,欠了一大笔钱,被人扣下了。
对方放出话来,要卸他一条胳膊。他……想找您求救,托人带了话。
”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陈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知道了。
”他声音平静无波,“不用理会。”“可是,陈总,他会不会狗急跳墙,乱咬人?
”“他不敢。”陈安的声音冷得像冰,“让他自生自灭。”“……是。”挂断电话,
陈安发动了车子。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医院,汇入夜晚的车河。车窗外的城市灯火,
璀璨迷离,像一场盛大而虚幻的梦境。曾经,他以为这座城市的光,终于有一盏,
可以属于他,也属于她。现在他才明白,有些光,注定只能远远看着。一旦靠近,
不是被灼伤,就是……彻底熄灭。他打开车窗,让凛冽的寒风吹进来,
吹散车里最后一点属于她的、微弱的温暖气息。也吹散他心里,
那点可笑的、不切实际的奢望。就这样吧。既然他的出现,他的帮助,
对她而言只是负担和屈辱。那么,如她所愿。他放手。这一次,是真的放手。
---程乐乐第二天上午出了院。周晴果然来帮她办好了所有手续,并告诉她,
程老先生后续的医疗费用,陈总已经结算到了本月底。之后的费用,需要她自己承担。
周晴的语气公事公办,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之前那种隐晦的关照截然不同。程乐乐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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