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人间无我

古早虐文 文笔很烂 逻辑不通请担待 主打的就是无脑虐1 无影灯底，

光明尽毁无影灯的白光毫无温度，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刺进我的眼底，

连带着心脏都被割得生疼。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四肢被柔软却牢固的约束带固定着，

动弹不得，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护士正低着头，

在我手背上细细寻找血管，酒精棉片擦过皮肤时，刺骨的凉意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

可这点疼痛，比起心口被生生剜开的剧痛，简直不值一提。我的视线穿过忙碌的医护人员，

死死黏在三步之外的男人身上。沈确。我的合法丈夫，我们携手走过三年婚姻，

我掏心掏肺爱了他整整一千多个日夜。此刻他身着笔挺的白大褂，身姿挺拔如松，

眉眼清俊依旧，只是那双曾经让我沦陷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不舍，

只有对一场手术的冷静，和对另一个女人的偏执。空调风从通风口缓缓吹出，

拂动他白大褂的衣角，轻轻扬起，又轻轻落下，每一次晃动，都像是在抽打我仅剩的尊严。

他自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仿佛我不是他的妻子，只是一个冰冷的角膜供体，

一个印在文件上的编号，一件可以随意取用的物品。“沈确……”我开口，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手术台的无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求你了，没有眼睛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我是个画家，眼睛是我的命，

是我活在这世间最重要的依仗。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可他依旧无动于衷。终于，

他似乎被我反复的哀求弄得不耐，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棱，一字一句，

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搅得血肉模糊：“你只是失去光明，她失去的可是爱情。

”只是失去光明。只是。这两个轻飘飘的字，否定了我整个人生，否定了我三年的痴心，

否定了我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生存权利。在他眼里，我毕生的光明，竟是不值分文。

麻药被护士稳稳推入静脉，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一路往上攀爬，所过之处，麻木迅速蔓延，

意识开始一点点抽离。我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最后看他一眼，

看一眼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如今只剩冷漠的眼睛。可他始终没有回头。连一个侧脸，

一个余光，都不肯施舍给我。眼皮越来越沉重，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将我彻底包裹。闭上眼的前一秒，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初见的那一天，那是我这辈子，

最美好也最残忍的回忆。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碎成一地金光。

我抱着崭新的十二色丙烯颜料箱，走在去往画室的小路上，满心都是对新画作的期待。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一股力道狠狠撞在我的背上，我重心不稳，

颜料箱重重摔在地上，盒盖弹开，鲜艳的颜料洒了一地，五彩斑斓，像一幅被揉碎的画。

一抹钴蓝色溅得最高，精准落在身后男人的白衬衫上，晕开一小片，像一小块碎裂的天空，

干净又破碎。我慌得手足无措，连忙蹲下身去捡散落的颜料管，嘴里不停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赔你衣服……”一只骨节分明、温热干净的手轻轻扶住了我的胳膊，力道温柔，

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抬头，撞进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

那时的沈确还不是仁济医院最年轻的眼科专家，只是医学院即将毕业的实习生，

眉眼间还带着未褪尽的少年气，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像盛着满天星光。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颜料，又看了看衬衫上的钴蓝，再看向我时，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

声音清冽如泉：“没关系，是我走得太快了。”“可是你的衣服脏了，

还有我的颜料……”我攥着颜料管，脸颊发烫，满心愧疚。“赔你。”他打断我，语气笃定，

没有半分犹豫。很轻的两个字，又很重，重到我今后的许多年都没有成功将它们忘掉，

甚至为此，搭上性命。后来的很久，我才彻骨地明白，他要赔的并不是我洒掉的颜料。

而是他初恋林栀，因他而车祸失明、苦苦等待七年的一双眼睛。而我，

是这场祭奠最完美的祭品。2 三年婚姻，形同陌路我和沈确的婚姻，

始于一场我心甘情愿的骗局，也终于一场他处心积虑的掠夺。我们的婚礼简单到极致，

没有宾客云集，没有盛大仪式，甚至没有双方亲友的见证，只有一本红彤彤的结婚证，

和一套他早已备好的婚房。婚房坐落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装修极简，黑白灰三色为主，

冷硬的线条，空旷的房间，没有一丝烟火气，像极了沈确这个人，

也像极了我们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我曾拼尽全力，想把这个冰冷的房子，

变成一个温暖的家。我买了柔软的羊毛地毯，换上暖黄色的窗帘，在客厅摆上鲜活的绿植，

在阳台种满盛开的鲜花，把朝南最大的房间改成我的画室，每天让阳光洒在画纸上，

染满斑斓的色彩。我以为，只要我足够用心，足够温柔，总能捂热他那颗冰冷的心，

总能让他看见，我对他的爱，不比他对林栀的少。可三年婚姻，他从未碰过我。

我们分房而居，他住主卧，我住次卧，一条长长的走廊，隔开的不仅是两个房间，

更是两颗永远无法靠近的心。他是医院的骨干医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值大夜、连台手术是家常便饭，常常几天几夜不回家。我是自由画家，

接稿、画画、通宵创作，日子过得安静又孤独。我们像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唯一的交集，只有清晨或深夜在客厅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微微点头，我轻轻颔首，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多余的动作，客气得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起初，我天真地以为，

他只是性子冷，不善表达爱意。他对病人都保持着专业的疏离，对我冷淡，不过是性格使然。

我安慰自己，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他会被我的坚持打动，会回头看见身后默默守候的我。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为他准备营养均衡的早餐，温好温热的牛奶；他下班回家，

我会递上温热的毛巾，熨烫好他皱巴巴的白大褂；家里的一切被我打理得井井有条，

连他常用的医用书籍，我都会按类别摆放整齐。我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画阳台的月季，

画客厅的吊灯，画窗外的晚霞，画他偶尔坐在沙发上的侧影，每一幅画里，

都藏着我不敢言说的爱意。我把这些画挂满客厅的墙面，满心期待着他能驻足看上一眼，

能问我一句画里的心意。可他从来没有。他路过那些色彩斑斓的画，目光从未停留，

仿佛那只是墙上普通的瓷砖，毫无意义。我的心，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期待与失望中，

一点点凉下去，像被冷水浸泡的枯枝，再也发不出新芽。我以为，

这段婚姻会一直这样平淡如水地走下去，哪怕没有爱情，至少有陪伴，

至少我还能拥有我的画笔，我的人生。直到那个深夜，他彻底打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沈确从不喝酒，这是我认识他以来，最确定的事。他对酒精严重过敏，哪怕浅尝一口，

都会浑身起红疹，呼吸不畅，所以他滴酒不沾，身边的人都知道这一点。可那天凌晨，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刺耳声响，紧接着，是重物倚靠在门上的闷响。我从画室里起身，

快步走出去，就看见沈确靠在玄关的鞋柜上，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呛得人眉头紧锁。

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不堪，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那张永远清冷的脸通红一片，眼睛更是红得吓人，像浸了血，

盛满了我从未见过的狂喜与崩溃。他喝醉了。醉到站都站不稳。我心里一紧，

连忙跑过去扶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猛地挥开。力道很大，我踉跄着后退几步，

后腰狠狠撞在茶几边缘，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我愣在原地，结婚三年，

他从未对我发过脾气，从未对我用过如此重的力道，此刻的他，陌生得让我害怕。

他撑着鞋柜，一点点直起身，涣散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可那眼神里没有我，

只有一种跨越了七年的执念。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腕，指节用力，

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钻心的疼痛从手腕蔓延至全身。“她醒了。”他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在颤抖，带着压抑了整整七年的激动与疯魔。

“她醒了……”“谁？”我强忍着疼痛，轻声问道，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重复着这三个字，额头慢慢抵在我的肩膀上，滚烫的呼吸洒在我的颈间，

带着刺鼻的酒气，也带着温热的泪水。结婚三年，我见过他面对手术失败的冷静，

见过他面对病人家属的淡然，见过他面对工作压力的沉稳，却从未见过他哭。他是医生，

见惯了生离死别，心硬得像石头，可此刻，他的眼泪砸在我的肩膀上，

滚烫得灼伤了我的皮肤，也灼伤了我的心脏。我知道，这眼泪，不是为我而流。

“她昏迷七年，今天终于醒了。”他埋在我的颈窝，哽咽着说道，

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林栀，她终于醒了……”林栀。我有些茫然。

但女人的直觉还是帮助我瞬间理清了一切。这个名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狠狠扎进我的心脏。原来这就是他心里，一直藏着的那个人，藏了整整七年。

“当年她为了给我送伞，在校门口出了车祸。”他继续诉说着，语气里满是悔恨与心疼，

“车子冲过来的时候，她一把把我推开，自己被撞飞出去，颅脑损伤，昏迷不醒，

眼角膜也因为剧烈撞击，彻底破裂，永远失去了光明……”“她等了七年，

等了一个合适的角膜供体，等了整整七年……”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冰凉，

从头顶到脚底，没有一丝温度。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照进来，亮得像一片倒悬的深海，

光影落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他眼底分毫。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

又重又慢，像破旧的鼓点，敲打着绝望的节奏。我终于知道，他今晚的醉酒，是因为开心，

狂喜，他一直担心着的爱人已经醒来，而我，这个能为他爱人提供眼角膜的人也深爱着他。

他结婚三年的妻子，爱了他三年的妻子。一定会愿意为了个献出自己的眼角膜的。

3 配型通知单，死刑判决书三天后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餐厅，

落在光洁的餐桌上，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我坐在餐桌前，手里捧着一杯凉透的白开水，

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一夜未眠，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沈确走了进来，一身干净的休闲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捏着一张白色的A4纸。

他径直走到餐桌旁，将那张纸轻轻放在我的面前，动作随意，仿佛只是放下一份普通的文件。

可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文件。那是我的死刑判决书。“你和她果然配上了。”他开口，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晴朗，像在说食堂的饭菜可口，没有一丝愧疚，没有一丝犹豫，

“角膜配型，完全符合移植标准。”我缓缓低下头，看向那张纸。白色的纸张，

黑色的宋体字，清晰得刺眼，冰冷得绝情。最下方的一行字，像一把烙铁，

狠狠烫在我的眼底：角膜配型结果：全匹配，符合紧急移植手术标准。受体：林栀。

我的手指紧紧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深深的月牙形，渗出血丝，钻心的疼痛，

却抵不过心口万分之一的绝望。我没有去碰那张纸，连指尖都不愿沾染。我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一吹就散：“沈确，我是你的妻子。

”我是你明媒正娶、受法律保护的妻子，不是你的器官捐献库，不是你偿还情债的工具，

不是一个可以随意被夺走光明的物品。我以为，这句话，能让他有一丝动容，

能让他想起我们三年的婚姻，想起我三年的付出。可他只是淡淡地抬起眼，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终于映出了我的身影。很小，很淡，像一滴不小心溅在纸上的水珠，

轻轻一碰，就会消失不见。微不足道，可有可无。“我知道。”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轻描淡写，云淡风轻，仿佛我这个妻子，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称呼，一个摆设。说完，

他伸出手，将那张配型通知单翻了过来，背面朝上，轻轻盖在餐桌上。这个动作，

彻底盖住了我所有的爱意，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希望，也盖住了我整个人生。没有商量，

没有挽留，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手术，定在三天后。他已经替我做好了所有决定，

我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这三天里，我没有哭闹，没有争执，没有离家出走，

只是像往常一样，吃饭，睡觉，画画。我走到画室，拿起画笔，

对着那幅画了半个月的春樱图，一点点收尾。粉色的樱花层层叠叠，淡蓝色的天空澄澈干净，

白色的云朵轻柔飘逸，阳光透过花瓣洒下，温柔得不像话。这是我画过最温柔的一幅画，

也是我人生中最后一幅画。我在画的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很小，很轻，

像我这个人一样，不起眼，不被在意。然后，我用柔软的棉布，

将这幅画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放进储藏室最深处的柜子里，压在最底层，

像埋葬我所有的爱意，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执念。我没有收拾行李，没有打电话给任何人。

我父母早亡，在这世间无亲无故，没有朋友，没有依靠，

像一株被强行移栽到陌生城市的植物，根还没来得及扎进土壤，就注定要被连根拔起，

枯萎而死。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就是沈确。可如今，这个唯一的牵挂，

却要亲手夺走我的光明，亲手将我推入无边的黑暗。第三天清晨，天还未亮，外面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的路灯，透着一点微弱的光，像濒死之人的呼吸。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一夜未眠，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初见时他的笑容，和手术前他的冷漠。门外，

传来三声轻轻的敲门声。笃，笃，笃。规律，冷静，冷漠，像他这个人一样。我慢慢坐起身，

穿上干净的衣服，走到门口，打开了门。沈确站在门外，一身黑色便服，没有带包，

没有带任何东西，神情平淡，仿佛要带我去的不是手术室，而是一个普通的公园。“走吧。

”他说。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情绪。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默默跟在他身后，

走出了这个我曾经拼命想温暖的家。车子行驶在漆黑的马路上，一路无话，

车厢里只有空调的风声，和发动机轻微的声响。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心里一片死寂，

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无边无际的绝望。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这个世界的光，

看见这个世界的色彩。车子稳稳停在仁济医院门口，这座沈确工作的地方，

这座即将夺走我光明的地狱。他停好车，率先走下车，没有等我，没有扶我，

径直走向医院大门。我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进这座冰冷的建筑，走进我的末日。

4 黑暗深渊，无人救赎手术室里的温度低得吓人，像寒冬的冰窖，

冷气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冻得我浑身发抖。我躺上手术台的那一刻，护士立刻围了上来，

在我手背上寻找血管，针尖刺破皮肤的疼痛清晰可辨，可我已经感觉不到了。我的心，

早就死了。“沈确。”我再次喊他的名字，声音细弱蚊吟。他站在无影灯的光圈之外，

身影一半陷在黑暗里，模糊不清，像一个遥远的幻影，永远无法触及。“没有眼睛我会死的。

”我重复着这句哀求，“我怕黑，我真的怕黑……”我怕的不是黑暗本身，而是七岁那年，

被大火困在仓库里，看不见一丝光，听不见一声回应，被全世界抛弃的彻骨孤独。那种恐惧，

刻进了我的骨血，伴随了我十七年。可他永远不会懂。他沉默了几秒，

最终还是吐出了那句让我永世难忘的话：“你只是失去光明，她失去的可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