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杀我十八次后我黑化了

国运战场，全球直播。龙国方醒抽到S级天赋死亡回档——每次死亡，

时间退回死亡前五分钟。队友死光，他一个人把诡异副本刷了四百七十二遍。四百七十二遍。

外人眼里：他踏进副本就闭眼，睁眼说“左边墙里有刀”，说“BOSS第二形态弱火”，

说“别信NPC，她是鬼”。弹幕刷屏：先知！神！龙国天选！没人知道，

那句“左边墙里有刀”，是他被那把刀捅穿喉咙七次换来的。那句“别信NPC”，

是这个女人笑着喂他吃饭，再活生生剖开他肚子——十八次。

现在他站在第四百七十三次回档里。对面的女人递来一碗热汤，眼神温柔：“喝吧，外面冷。

”方醒接过碗。他知道三秒后她会从背后抽出剪刀。他知道自己这次会怎么死。

但他还是笑了。因为这次，他终于舍得让她死了。第一章：这个女人杀我十八次方醒睁开眼。

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空气中飘着肉汤的香气。他低头，双手完整，十根指头。

喉咙没被割开，肚子没被剖，肋骨一根没断。他花了三秒钟确认自己还活着。

然后他认出这是哪儿。——诡异副本幸福里13号。第473次开局。“醒醒，

汤要凉了。”对面坐着个女人。白毛衣，黑长发，脸长得像年轻时的高圆圆。她叫林婉。

游戏介绍里写：这是你的新婚妻子，你们刚搬进这套老房子。方醒看着她。

第一次进这个副本，他信了介绍。喝了汤，说了谢谢，问她卫生间在哪儿。

然后她笑着从背后抽出裁布剪刀，捅进他后腰。她力气大得惊人，第一刀扎穿肾脏，

第二刀切断脊柱。他趴在地上，血从嘴里涌出来，听见她在头顶轻声说：“你看得见我。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死。死得莫名其妙。第二次，他没喝汤。她把汤倒了，

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说头疼，想出去透透气。她点点头，跟到楼道里，从背后推他下楼。

后脑勺磕在台阶角。死的时候他在想：到底哪句话触发了杀人规则？第三次，第四次，

第五次。他试过装睡，她拿枕头闷他脸。他试过夺门而逃，她像蜘蛛一样爬在天花板上，

倒吊着落在他面前。他试过先动手——厨房有把菜刀。他砍中她了。刀刃嵌进她左肩，

没流血。她低头看看肩膀，又抬头看他，笑了：“原来你也看得见我。

”然后她掰断他拿刀的手腕，一根一根，从食指到小臂。那次他叫了七分钟才死透。

第六次到第十七次。他在各种死法里收集情报。——不能在她视线范围外逃跑，她瞬移。

——不能在她面前提“鬼”“怪”“不正常”这类词，她会立刻变脸。

——不能表现出“看得见”任何异常。第十七次，他试着全程不看她。吃饭低头，走路低头，

她说话他就盯着桌面。那晚她没杀他。他以为自己找到规则了，躺上床，闭上眼。凌晨三点，

他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脸。睁开眼，她骑在他身上，正低头端详他。“你为什么不看我？

”她问。然后她用拇指和食指撑开他的眼皮。“我想你看我。

”她把他的眼球……方醒回过神。现在是第四百七十三次。

对面的女人把汤碗推近些：“发什么呆？趁热喝。”方醒低头看那碗汤。乳白色，飘着葱花，

肉炖得脱骨。他知道这碗汤没问题。前十二次他死在她手上，但汤没问题。

真正的杀机在喝完汤之后——她收碗的时候会看一眼他的脖子。如果这时候你说“谢谢”，

她进厨房。如果你不说话，她站在桌边多等三秒。如果你抬头跟她对视——剪刀。

方醒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咸，猪肉腥气没去干净。他咽下去。“好喝吗？”“咸。

”她愣了一下。方醒把碗搁下，没看她，看着碗沿自己的指纹。“你放盐手重。

”四百七十二次。他从来没说过这句话。前四百七十二次他都在怕她。讨好她，躲着她，

拼命分析她每一句话背后的杀机。这次他不想了。她沉默了几秒。

方醒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侧脸上。然后她笑了，声音软下来：“那我下回少放点。

”没有下回了。方醒站起身。“我出去一趟。”“去哪儿？”他没回答，往门口走。

背后没有脚步声。但他知道她在看。他握住门把手。冰冷的金属，纹路硌进掌心。

第一次握住这把手的开局，他拧开就冲出去，被她在楼梯口追上，拧断颈椎。

第两百一十一次开局，他握住把手没动，回头问“我们一起出门吗”，她笑着说好，

然后手牵手走到一楼，她把他推进了没盖的窨井。方醒拧开门。门槛外是老旧的楼道，

声控灯坏了一半，白墙发黑，扶手上积着十年的灰。他没有回头。门在他身后关上。

方醒站在401和402之间的过道上。楼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水管在墙里震动的声音。

他从裤兜摸出一包烟。前四百七十二次他不抽烟——他不会，

且觉得这种“给角色加特征”的行为浪费时间。但现在他想抽。火柴划了三根才着。

他把烟点燃，吸一口，呛进肺里。过道的窗玻璃映出他的脸。二十六岁，长得普通，

眼神很累。穿越前他是游戏策划，加班猝死在工位上。穿越后他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结果是个无限流副本里的耗材。四百七十二次死亡。十八次死在她手上。

剩下的四百五十四次死在副本其他角落。——被负一层停尸柜里的东西拖进去。

——被三楼老太太的门缝里伸出来的手掐死。——被邻居小孩邀请玩捉迷藏，

躲进衣柜就再没出来。他把这些死法编号存档，像整理游戏bug一样建了Excel表格。

xlsx]Sheet1: 林婉线死法18次Sheet2: 负一层探索23次，

建议开局两小时内勿入Sheet3: 邻居诡异行为规律共计6只，

杀人规则待完善他背下了所有死法。却仍然不知道怎么通关。烟烧到滤嘴，烫了手指。

方醒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转身下楼。他走得很慢，一步一顿，像老人下台阶。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到三楼拐角时，他停住了。302的门开了一条缝。

缝里没有光，也没有人。但有一只眼睛。白的，贴在三毫米宽的门缝边，正对着他。

方醒和那只眼睛对视。第四百七十三次。他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点、这个位置，遇到这只眼睛。

以前他都是死过几轮、触发了什么条件，这东西才会出现。这次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没喝那碗汤。只是没对她笑。只是说了句“你放盐手重”。——方醒忽然明白。

不是他触发了诡异。是他让林婉不高兴了。她一不高兴，这栋楼里的东西就开始“关照”他。

他回头。401的门紧闭，门上贴的红色“囍”字还没撕，边角翘起来，像干涸的血迹。

门缝底下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她在等他回去。方醒收回视线，继续下楼。三楼半。

那只眼睛还贴在门缝上，跟着他移动。他没停。二楼半。眼睛消失了。302的门缝空了，

只有黑。方醒握紧楼梯扶手。掌心全是汗。到一楼的时候，他看见单元门口坐着个老太太。

藤椅，蓝布衫，膝盖上搭一条薄毯。她低着头，像在打盹。方醒认得她。103住户。

副本里最安全的人——如果不主动跟她说话。他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刚迈出单元门一步。

“小伙子。”老太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砂纸磨木头。方醒停住。他没回头。

“你屋里那个，”老太太顿了顿，“不是人。”方醒没动。风灌进楼道，凉得透骨。

“我看得出来，”老太太说，“你也不是。”第二章：第一个正确选项方醒站在单元门口。

老太太的话像冷水从后领浇下去。你也不是。他开口：“那我是什——”舌头僵住了。

不是身体的原因。是他看见面前弹出半透明面板。

记录：0次死亡次数：472次本次回档剩余重置点：未设置方醒盯着那块面板。

四百七十二次。这是他第一次触发这玩意儿。他转回身。老太太还低着头，

毯子下的手动了动，像在摸索什么。“婆婆。”“嗯。”“你说我不是人，那我是什么。

”老太太没抬头。她的手从毯子下抽出来，握着一把钥匙。黄铜色，老式，齿纹磨平了一半。

“十三号以前住过一房客，”她说，“跟你一样，看得见，也跑不掉。”她把钥匙往前递。

手悬在半空，没看他。“他走之前留下的。”方醒没接。“他后来怎么样了。”老太太没答。

手继续伸着，像一尊忘了收回动作的雕塑。方醒接过钥匙。冰冷，沉手，掌心贴上的一瞬间，

面板又跳了。获得物品：302室的旧钥匙说明：前任租客遗物，

他似乎也经历过与你相似的循环提示：302室目前已“空置”，

但钥匙仍能打开某扇门302室。刚才贴门缝看他的那只眼睛。他把钥匙攥进掌心。

“婆婆。”“嗯。”“你是人还是鬼。”老太太终于抬起头。眼窝很深，眼白泛黄，

瞳孔缩成针尖大的黑点。她没回答。但嘴角慢慢牵起来。“你猜。”方醒转身走了。

背后没有脚步声，藤椅没有响，连风都停了。他走得很稳，步子没乱。一直到出了小区大门，

站在街边枯死的法国梧桐下，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抖。从指尖开始，顺着手臂往上，过肩膀，

整条脊椎都在颤。不是怕。是兴奋。四百七十二次。他终于触碰到这个副本真正的边缘。

街对面有家便利店。方醒进去，拿了一瓶水，一包烟，一个打火机。收银员没抬头，

机械地扫码，报价格。他递钱。对方接过去，找零，动作像被按了0.5倍速的录像带。

方醒忽然问：“这儿是哪儿？”收银员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找零，

硬币一枚一枚排在柜台上。“幸福里街道。”“街道外面呢。”收银员把最后一枚硬币放下。

她抬起头。二十出头，黑眼圈很重，眼神空洞。“没有外面。”她说。方醒没追问。

他收起零钱，推开便利店的门。门外还是那条街，枯死的梧桐，灰蒙蒙的天。

但他知道门后的“外面”已经不存在了。这个副本没有出口。或者说，

出口藏在他还没死够的次数里。他低头看掌心的钥匙。302。既然前任租客也经历过循环，

那他——死了。还是出去了。方醒往回走。进单元门的时候，103的藤椅空了，

毯子叠好放在椅面上。他没停，上楼梯。二楼。三楼。302的门还是紧闭的，门缝不透光，

没有眼睛。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不动。不是卡住，是规则层面的“无法开启”。

面板又亮了。

威胁源：林婉威胁度：极高、负一层未知体威胁度：高、302室前任威胁度：？

、103住户威胁度：？

……提示：你似乎从未真正“解决”过任何威胁源方醒拔出钥匙。面板说得对。

四百七十二次，他都在跑，躲，试错，收集信息。他没杀过任何一只诡异。不是不想。

是不知道怎么杀。但现在他知道了。第一只，就从林婉开始。他回到401门口。

门缝的暖光还亮着。他拧开门把手。玄关灯亮着，餐桌上那碗汤已经收走了。林婉站在窗边，

背对着他，手里捧着一杯水。听见门响，她转过身。表情平静，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回来了。”“嗯。”方醒换了鞋，走进客厅，在她对面两米的位置站定。他开口。

“我问你件事。”她歪头，等他继续。“你看得见这栋楼里其他的东西吗。”林婉没说话。

她的表情没变，嘴角还是那点温柔的笑意。但握杯子的手指收紧了。

方醒继续说：“302那个，103那个，负一层那个。”他停顿。“你是它们的老大，

还是跟它们平级。”房间里安静了足足十秒。然后林婉笑了。不是之前那种软软的笑。

是更深的东西，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碎裂的尾音。她把水杯放下。动作很轻，

杯底碰桌面的声音却像锤子砸钉子。“你知道我以前最讨厌你什么吗。”她看着他。

“你明明看得见，却假装看不见。”“你明明怕得要死，却非要装镇定。”“你偷偷观察我，

分析我，记我的习惯——你以为我不知道？”方醒没回答。“我知道。”林婉说。

“每一次你睁眼，我都知道你是‘回来’的那个。”“每一次你装睡，

我都知道你在想‘这次会怎么死’。”她往前走了一步。方醒没退。“四百七十二次，

”她说，“我数着。”“四百七十二次，你从来不敢问我这些问题。”“你只敢死。

”她在他面前站定。距离半米。她仰头看他，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伪装，没有温柔。只有疲惫，

和一点他读不懂的东西。“你这次是第几次，”她问，“不打算活了吗。”方醒低头看着她。

这张脸他见过四百七十二次。笑过，哭过，温柔过，狰狞过。用刀捅过他，用枕头闷过他，

用指甲剖开过他。但他第一次发现，她眼睑下方有一颗很小的痣。

以前他不敢盯着她看那么久。“第十八个死法，”他说，“我想换一个结局。”她没说话。

“不是我被你杀死。”“是你死。”林婉怔了一瞬。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眶发红。“那你来。

”她说。方醒动了。他右手从裤兜抽出那把302钥匙，金属边缘抵住她咽喉。她没躲。

甚至往前迎了半寸，让锋口压进皮肉。没有血。她的皮肤像蜡，压下去，不起反应。

但她低头看着那枚钥匙。“他给你的。”“嗯。”“他出去的时候，”林婉轻声说，

“也想杀我。”方醒没问“他”是谁。“他没成功。”“他成功了。”她抬起头。

“我只是死不透。”窗外起了风。老房子的窗框吱呀作响，玻璃上慢慢结起白霜。

林婉后退一步，钥匙从她喉间滑落。她看着方醒，像看一个走了很远路终于到家门口的人。

“四百七十二次，”她说，“你知道为什么只有你回来这么多次吗。”方醒没答。

“因为这栋楼喜欢你。”她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心口。

“它喜欢你这种——死不掉、也不肯活的人。”方醒握住她手腕。凉的，

像握一块浸透井水的玉。“你当年，”他问，“也是这样被选中的吗。”林婉没回答。

但她没挣脱他的手。第三章：别相信她方醒没杀成她。钥匙抵喉的那三秒，

他脑子里闪过所有死法里她的表情。第十八次，她剖开他肚子的时候哭了。

当时他以为自己疼出幻觉了。现在他站在401客厅，握着她冰凉的腕骨，

不确定那滴眼泪是不是真的。他松开手。林婉低头看自己手腕，几道红痕正慢慢消退。

“你不杀了？”“没想好。”她笑了一下。这种笑他没见她用过——不是温柔，不是狰狞，

是带点自嘲的。“四百七十三次，”她说，“你终于学会犹豫了。”方醒没接话。

他转身进厨房。碗槽里泡着中午那口锅，水面漂着油花。他开水龙头，挤洗洁精，拿刷子。

背后没有声音。但他知道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他。“你洗碗。”“嗯。”“四百多次，

你从来没洗过碗。”方醒没回头。“以前怕。”“怕什么。”“怕背对你的时候你会动手。

”林婉没说话。水流声填满厨房。他把锅捞出来，冲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关水龙头。

转身。她还在门口，姿势没变。“那现在不怕了？”方醒看着她。“现在想试试。

”他穿过厨房门，从她身边走过，距离近到能闻见她毛衣上的樟脑丸味道。她没动。

他走到玄关，弯腰换鞋。“还出去？”“嗯。”“去302？”方醒手顿了一下。“你知道。

”“这楼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他系好鞋带，直起身。“他叫什么名字。”林婉没答。

她站在厨房门口，逆光，表情看不清。“你杀了他。”“他自己死的。”“怎么死的。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方醒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他通关了。

”方醒握住门把手。“副本没有通关。”“有。”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走出去是一种通关。”“杀死源头也是一种通关。”“他选了第三种。

”方醒没问第三种是什么。他拧开门。踏出半步。

身后她的声音追上来：“别相信302里任何东西说的话。”“包括墙上写的字。

”方醒没回头。门在身后合拢。楼道比白天更暗了。声控灯彻底死了，

只有安全出口标志的绿光，一格一格铺在台阶上。方醒下到三楼。302的门还是紧闭的。

他把钥匙插进去。这次拧动了。门开了一条缝。没有光，没有声音。他推门进去。屋里很空。

一张单人床，没铺被褥，木板裸露。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台灯歪倒，灯泡碎了半截。

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黑色的霉斑。方醒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他的视线落在正对面的墙上。那里有用指甲刻的字。很乱，很用力，

有些笔画拖出长长的尾迹。他辨认了一会儿。“第四十三次。”“她骗我。

”下面隔了几行：“第八十七次。”“出不去。”右下角：“第两百一十一次。

”“我知道怎么通关了。”最后一句话被刮掉了。不是用指甲，是用更锋利的东西，

一遍一遍把字迹铲平。纸面都刮破了，剩下一个浅浅的坑。方醒走近。他伸出手，

指尖触到墙面。冰的。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凉，是更深层的寒意，像手指探进冰窖。面板弹出。

你发现了前任租客的遗言检测到被抹除的关键信息是否消耗1次死亡回档强制读取？

警告：读取被抹除的信息可能引发“302前任”的关注方醒选了是。

世界暗了一瞬。再亮起时，墙上的刻痕变了。那些被他阅读过的字句消失，

新的笔画从墙皮深处浮出来。血红。像刚写上去的。“第三百一十二次。”“我杀她了。

”“她死了七分钟，又活过来。”“她说恭喜，你通关了，你可以走了。

”“但她没有告诉我怎么出去。”方醒的瞳孔缩紧。他继续往下读。“第三百五十七次。

”“我困在这栋楼里了。”“不是副本困住我，是她。”“她说喜欢这栋楼，喜欢有人陪。

”“她说当年也是这样，上任租客通关了，但她没让那个人走。”“那个人困在这里，死了，

变成302现在的东西。”方醒手指僵在墙上。他身后是门。门没关。但他忽然不确定，

门外是不是他来时那条楼道。他继续读。最后一行字。笔迹比前面任何一行都重，

刻得太用力，墙皮崩裂，字迹淌进裂缝里。“第四百一十九次。”“我快变成它了。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别相信她。”“别相信她说爱你。”“别相信她说想走。

”“别相信她哭。”“她只是太孤独了。”字迹到这里断了。不是写完，是没写完。

方醒站在墙前。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指尖了，它们还按在墙面上，按在那道被反复铲平的坑里。

面板亮起。

活着走出小区大门条件3：必须由“林婉”亲自送你出去——且她必须自愿方醒没动。

他盯着条件3。必须由她亲自送。且她必须自愿。四百七十二次，

她从来没让他活着走到大门口过。哪怕他没惹她，没触发杀人规则，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她会在最后一步拦住他。像猫拦住跑到门口的老鼠。不是杀。是拦住。然后带回去，

继续当她的新婚丈夫。方醒把手从墙上收回来。他没再看那些刻字。转身。出门。

把钥匙留在锁孔里，没拔。302的门在他背后缓缓合拢，门锁咔嗒一声。他上到四楼。

401的门开着一条缝。暖光透出来。他推门进去。林婉还站在厨房门口，姿势没变。

但她在看他。视线从他脸上移到手上，又移回脸上。“你见到他了。”“见到他留下的字。

”她没问“他写了什么”。方醒也没说。他站在玄关，没换鞋，没往里走。“上次有人通关，

”他问，“是多久以前。”“七年。”“他叫什么。”林婉垂下眼。“不记得了。

”方醒看着她。七年。四百一十九次循环。死在这栋楼里，变成302门缝里那只眼睛。

她记得前任租客的死亡次数，记得自己杀过他多少回。但不记得他的名字。方醒开口。

“当年你也是这样等他的吗。”林婉没回答。“他每次回档，你也数着。”“他每次试探你，

你也知道。”“他最后一次想杀你，你站在这里，等他动手。”林婉抬起头。她看着方醒，

眼眶没红，嘴角没抖。但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在她瞳孔深处，像冰面下的裂缝。

“你想问什么。”方醒说。“我想问——”他停顿。“你这次会放我走吗。

”客厅安静了很久。窗外起了夜雾，玻璃上结满霜花。林婉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笑了。

和今天第三次同样的笑。疲惫的，自嘲的，带着一点点他读不懂的东西。“你还没杀我。

”她说。“等你杀完我再说。”第四章：死够一千次第四百八十一次。方醒死在负一层。

那个停尸柜里的东西动作很快，拧断他颈椎只用了一点七秒。他睁着眼躺在地上，

天花板的水管渗水，滴进他瞳孔，把视野晕成模糊的圆。面板弹出。是否回档？是。

——眼前一黑，再亮起，他站在401玄关。林婉在厨房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

她没回头。方醒低头看自己的手。完整的。他转身出门。第四百八十二次。

他试602的小孩。规则是“不能让他碰到脚踝”。这次他穿着高帮靴，裤脚扎进袜子里。

小孩蹲在楼梯拐角，仰脸朝他笑。“哥哥，陪我玩捉迷藏。”方醒说好。小孩伸出手，

没往脚踝摸，直接捅穿了他小腿肚子。他死的时候小孩趴在他身上，

脸贴着他逐渐失温的胸口。“你骗人，”小孩说，“你根本不想陪我玩。”第四百八十九次。

他摸清了负一层那东西的规律。它怕光。但必须持续照射同一位置超过四秒。

他带了两支强光手电，用鞋带绑在一起。这次它没拧断他脖子。它把他拖进柜子里。

柜门关上的时候他听见自己肋骨一根根裂开。第五百一十二次。

103的老太太需要主动提问才能触发攻击。他试了三十七种问法。

“你儿子去哪了”——她站起来。“你一个人住吗”——她站起来。

“你毯子下面藏着什么”——她站起来。站起来的动作很快，快到不像老人。

他每次都死在她碰到自己之前。只有一次。他问：“你想出去吗。”她停住了。停在半米外，

手悬在空中。然后她坐回去，把毯子重新盖好，低头。那天他没死。但也没问到任何答案。

第六百次。方醒站在楼道里抽烟。他已经不数具体次数了。记这个没有意义。

他只需要知道：这栋楼有六只诡异。林婉是源头。杀死其他五只，会削弱她。

但直接对她动手的成功率——他算过。零。不是打不过。是她根本不怕死。他试过。

钥匙抵喉，菜刀砍颈，剪刀捅心。她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她不会反抗。

但她也不会死。伤口愈合，呼吸恢复，体温回升。最长一次，他守了她十一分钟。她睁开眼，

第一句话是：“饿不饿，我去做饭。”方醒没回答。他蹲在401浴室地上，水龙头开着，

冲掉手上的血。林婉靠在门框边，看他洗手。“你这次刷了多少次。”“没数。”“六十？

七十？”他没答。她沉默了一会儿。“以前那个人，”她说，“刷到四百一十九次就停了。

”方醒关水。“然后呢。”“然后他放弃了。”她声音很轻。“他不再试探，不再反抗，

每天坐在窗边发呆。”“第七个月，他走进302，再也没出来。”方醒擦干手。他站起来，

从她身侧走过。到卧室门口，他停了一步。“我不是他。”第七百三十次。

他摸清了所有诡异的完整规则。负一层那东西，学名停尸柜。

它只会攻击独自下到负一楼、且没有携带任何“生前物品”的人。

他从103老太太那里偷了一张旧照片，里面是个中年男人，眉眼和老太太很像。带在身上，

负一层畅通无阻。302那只眼睛，学名前任。它不主动攻击。它只旁观。

把你所有的挣扎、恐惧、崩溃记下来。等你变成它，这些记忆就是它喂给自己的养料。

602小孩，学名赤足。它确实不能碰脚踝。但它全身任何部位碰到你，都会触发即死。

所以规则不是“别让它碰脚踝”。是“别让它碰你”。方醒为这条规则死了十九次。

201室没人住。203室没人住。301室没人住。这栋楼一共六层，十二户。

只有四户“有人”。401，林婉。302，前任。103，老太太。602，小孩。

负一层那个不算住户，算“设施”。第七百九十一次。方醒坐在103老太太对面。

她低着头，毯子下的手不动。他开口。“你儿子。”“七年前。也是租客。”老太太没抬头。

“他通关了吗。”沉默。很久的沉默。然后她摇头。“他没通关。”“他死了。

”“被302那个杀死的。”方醒没问为什么。他只是把那张旧照片放在她膝上。

老太太低头看着照片。手指摸着上面男人的脸。“你从哪拿的。”“你枕头下面。

”她没怪他。她把照片收进毯子里。然后她抬起头，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你要杀她。

”陈述句。方醒没否认。老太太看着他。眼窝深陷，瞳孔缩成针尖。“她是这栋楼的根。

”“杀了她，楼会塌。”方醒说：“我知道。”“你也出不去。”“我知道。”老太太沉默。

然后她慢慢点了下头。“那你动手吧。”第八百一十二次。方醒站在401门口。他没进去。

门缝透出暖光，油烟机在响。她在做饭。他靠着墙，点了一根烟。

走廊尽头的窗玻璃映出他的脸。二十六岁。胡子三天没刮。眼窝凹进去，颧骨凸出来。

他不太认识这张脸了。但他记得四百七十二次之前，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样子。

那时候他怕门缝里那张脸。现在他怕门缝里那道光。——怕它某天不再亮。烟烧到滤嘴。

他掐灭，扔进垃圾桶。推门。林婉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回来了。”“嗯。”“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