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了我的姓氏我的爹，还笑着叫我疯子

我爸何建邦，是出了名的冷面人。商场上被人叫“何阎王”，谈判桌上逼死过三家上市公司，

连他亲兄弟欠了他的钱，他都能笑着把人房子收了。可这个六亲不认的铁石心肠，

偏偏有个软肋。他儿子何耀宗。耀宗说想出国，他买下半条街的培训机构让儿子挑。

耀宗说不喜欢某个老师，第二天那老师就从学校消失了。可何耀宗不是他亲生的。我才是。

十五年前我被拐走的时候，才三岁。辗转被卖了四次，左耳被打聋，两只手被滚水烫过，

说话开始结巴，一急就一个字都蹦不出来。我在这座城市的后厨洗了两年碗。今天，

饭店接了一单何家的私宴，后厨临时缺人，我被叫去上菜。我端着汤走进包厢时，手一抖。

因为主位上坐着的男人，和我梦里那个把我举过头顶转圈的人，长得一模一样。他老了很多。

我张了张嘴，想喊爸爸。“爸——爸——”只蹦出两个破碎的音节。满桌人看过来。

何耀宗放下筷子，皱了皱眉，对服务员说：“这个服务员是不是有病？换一个。

”我爸看了我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他转头，给何耀宗夹了一筷子菜。1后厨的水很冷，

哪怕是掺了洗洁精，那种刺骨的寒意还是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我低头刷着盘子，

两只手通红，手背上全是蜿蜒扭曲的疤痕。那是八岁那年，买家嫌我偷吃了一块肉，

按着我的手进滚水里烫的。当时疼得昏死过去，现在却好像麻木了。只有阴雨天，

这双手会痒，会疼，像是有蚂蚁在骨头里啃。就像今天。洗碗池里的油污转着圈，

我又想起了那个画面。三岁。也是这样的阴雨天，但我穿着粉色的公主裙，被人举过头顶。

那个男人有着宽厚的肩膀，他笑着，胡茬扎在我的脸上，有些痒。“漫漫，叫爸爸。

”旁边有个温柔的女声在笑，拿着DV机在拍。“看把你闺女宠的，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谁敢娶我何建邦的女儿，得先过我这一关。”画面太美好，美好得像是个易碎的泡沫。

“啪”的一声。泡沫碎了。现实是后厨嘈杂的叫骂声，和老板那张油腻的脸。“何漫！

发什么呆？前面人手不够，赶紧把这道汤端上去！”我瑟缩了一下，连忙擦干手。

左耳里是一片死寂的嗡鸣声，那是十岁那年被打聋留下的后遗症。我听不太清老板在说什么，

只能看着他的口型，机械地点头。“这桌可是大贵客，何氏集团的私宴，你给我机灵点！

要是把汤洒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何氏集团。心口猛地颤了一下。这两个字，

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在我的心尖上锯了一下。我在这座城市流浪了两年，

洗了两年碗，其实早就知道何家就在这里。我也偷偷去过何氏大楼的楼下。

可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大厦，看着进进出出的豪车，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如枯树皮般的手，

还有身上洗得发白的工服。我不敢。一个口吃，聋了一只耳朵，满身伤疤的洗碗工。

说是首富何建邦的女儿。会被当成疯子打出来的吧。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可笑，

它不经过你的同意，就硬生生地把你推到了悬崖边上。我端起那盆滚烫的“佛跳墙”，

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一步，两步。走向那个我做梦都想回去，却又不敢触碰的世界。

2包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推开门的那一刹那，

那种熟悉的、带着淡淡檀香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我端着汤，每走一步，腿肚子都在转筋。

圆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鬓角已经有了白发，

眼角的皱纹也很深。可那双眼睛，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和我记忆里那个把我举高高的男人，

重合了。真的是他。何建邦。我的父亲。而在他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穿着白色的休闲衬衫，戴着金丝眼镜，斯文，俊秀，举手投足间都是富家公子的矜贵。

他正笑着给何建邦倒茶。“爸，这家的佛跳墙是一绝，您尝尝。”爸。这个字，

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我耳膜生疼。那是我的位置。那个年轻男人面前摆着的餐具，

是一套定制的骨瓷，上面绘着几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那是我的。那是三岁生日时，

爸爸特意找大师给我烧制的，他说漫漫属兔，要用小兔子碗吃饭。现在，那只小兔子碗里，

盛着何耀宗夹的菜。手里的汤盆突然变得千斤重。“哗啦”一声轻响。汤汁溅出来几滴，

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几朵刺眼的脏花。我死死咬着嘴唇，抬起头，

目光贪婪又绝望地盯着主位上的男人。我想喊他。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爸……爸……”声音嘶哑，破碎，难听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因为太急，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爸……爸……”满桌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有诧异，有嫌弃，有看戏。何耀宗放下了筷子。

他拿过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眉头微微蹙起，看向旁边的经理。

“这是哪找来的服务员？话都说不利索，是不是有病？换一个。”语气轻描淡写，

像是在谈论一件不合格的垃圾。经理吓得脸色惨白，冲过来就要拽我。“对不起何少，

对不起何总，这是后厨临时顶替的，不懂规矩……”我没动。我死死地盯着何建邦。

哪怕被经理拽得胳膊生疼，哪怕指甲掐进了肉里。我就想等他看我一眼。只要一眼。

父女连心，他会认出我吗？终于，何建邦抬起了头。那双深邃的眼睛扫了过来，

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仅仅一秒。冷漠，疏离，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然后，

他移开了目光。转过头，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海参，放进了何耀宗那个小兔子碗里。

“尝尝这个，补气。”心口那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塌了。密密麻麻的疼，

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疼得我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原来，面对面，他真的认不出我。

3经理手劲很大，几乎是拖着我往外走。“你是疯了吗？在贵客面前发什么癫！”到了走廊，

经理一把将我甩开。我踉跄了几步，没站稳，膝盖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板上。钻心的疼。

可身体的疼，哪比得上心里的万分之一。包厢门还没关严。

我听见里面传来何耀宗的笑声：“爸，您别为了个服务员坏了兴致，来，我敬您。

”那种其乐融融的氛围，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把我和他们隔绝在两个世界。一个是天堂，

一个是地狱。不。我不甘心。我找了十五年，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站到了他面前。

我怎么能就这么走了。我从地上爬起来，不顾经理的阻拦，疯了一样冲回包厢门口。

正好何建邦一行人吃完起身，往外走。我冲过去，一把拽住了何建邦的衣角。

那昂贵的西装面料，冰凉滑腻，握在手里却像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爸……我……我……是……”越急，舌头越打结。

嗓子里发出的只有急促的气音和破碎的单字。“是……漫……漫……”我的眼泪涌了出来，

模糊了视线。我拼命地指着自己的脸，指着自己的左耳。你看啊。你看看我啊。我是漫漫啊。

何建邦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拽着他衣角的那只手。那只手粗糙、红肿、满是烫伤的疤痕，

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油污。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还没等他说话，

旁边的何耀宗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推开了我。力道很大。“你拉扯什么？保安！

保安死哪去了？”何耀宗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甚至还嫌脏似的拍了拍何建邦的衣角。我被推得仰面摔倒，后脑勺磕在地上，

眼前一阵发黑。但我还是死死盯着何建邦。他在看我。眼神里没有认出女儿的惊喜，

只有被冒犯的不悦，和一丝……高高在上的怜悯。“算了。”何建邦淡淡地开了口。

“别为难一个服务员，给点钱打发了。”说完，他把手插进西装口袋，转身就走。

那个口袋鼓起一小块。我知道那是什么。小时候，我最喜欢把手伸进那个口袋里掏糖吃。

那里现在放着的，应该是我三岁时按的一个手印泥模。那是妈妈去世前留下的，

他一直随身带着。他就带着那个泥模，从我身边走了过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躺在冰冷的走廊上，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左耳听不见，

右耳里全是何耀宗刚才那句“保安死哪去了”。真疼啊。爸，你口袋里装着我，

为什么却认不出面前的我？4我不死心。既然正面相认不行，那我就换个方式。

我花光了这两年攒下的所有积蓄，求了饭店老板，让他托关系把我塞进了何家当保姆。

何家正好缺个干粗活的。再次走进何家别墅的那天，我背着一个破烂的蛇皮袋。

看着院子里那棵已经长得参天的大树。那是我是出生那年，爸爸亲手种下的。现在，树还在，

家还在，我却成了这个家里的外人。我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每天只在后院干最脏最累的活。我想找机会。找一个只有我和爸爸两个人的机会，

哪怕用笔写，我也要告诉他我是谁。可我没想到，我的存在，早就引起了何耀宗的警觉。

那天下午，我在客厅擦地。何耀宗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突然喊了我一声。“喂，那个新来的，

给我倒杯水。”我放下抹布，去厨房倒了杯水，恭恭敬敬地递给他。他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下一秒。“啪！”水杯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来，

指着我大喊：“我的玉佩呢？刚才还在桌子上的！”我愣住了，慌乱地摆手。

“我……我没……”“还敢狡辩！刚才就你一个人靠近过这里！

”何耀宗的声音引来了何建邦。何建邦从楼上书房下来，脸色阴沉：“吵什么？”“爸！

这新来的保姆手脚不干净，偷了我那个祖传的玉佩！”何耀宗指着我，一脸的愤怒和委屈。

那是何家的传家玉佩，只有长子长孙才有资格佩戴。原本，那是该给我的。

何建邦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拿出来。”只有三个字。冷得掉渣。我拼命摇头，

跪在地上，比划着双手。“没……没拿……”“搜身！

”何耀宗给旁边的保姆刘姨使了个眼色。刘姨是何耀宗的人，我早就看出来了。她冲上来，

粗暴地在我身上乱摸，然后夸张地叫了一声，从我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块玉佩。“先生！

真的在她兜里！”我脑子“嗡”的一声炸了。那是刘姨刚才塞进来的！我张大嘴巴，

想要解释，想要辩白。“不……不是……是她……”“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甩在我的脸上。打断了我所有的声音。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里全是血腥味。

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一瞬间，我甚至感觉不到疼，只觉得世界都安静了。我慢慢转过头。

看着那只打我的手。那是一只宽厚的大手，曾经这只手，小心翼翼地给我擦过眼泪，

给我喂过饭。现在，这只手给了我一巴掌。何建邦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厌恶。

“何家不需要手脚不干净的人。”“跪下，道歉。”我跪在地上。膝盖很疼，脸很疼，

心更疼。我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父亲。我看着那个站在他身后，嘴角挂着得逞笑容的何耀宗。

我想笑。真的太可笑了。亲生父亲为了一个假儿子，逼着亲生女儿下跪。

“我……没……偷……”我倔强地抬起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血。

何耀宗嗤笑了一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行了，别装可怜了。口吃还是结巴，

都改不了你偷东西的事实。”他转头看向何建邦，换上一副懂事的面孔。“爸，算了，

看她也是个残疾人，怪可怜的。把东西拿回来就行，别报警了，传出去对何家名声不好。

”何建邦点了点头，似乎对儿子的“大度”很满意。“把她关进杂物间，明天一早赶走。

”5杂物间很黑，只有高处的一个小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这里又阴又冷，充斥着霉味。

我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脸颊肿得老高，火辣辣地疼。我借着月光，摸索着墙壁。

在墙角的位置，我摸到了一道刻痕。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是我三岁那年，

拿着蜡笔偷偷画的。后来家里翻修，这面墙被刷了三层漆，可那个刻痕太深了，

还是留了下来。我把脸贴在那个小太阳上，眼泪无声地流淌。这里是我的家啊。

为什么我会像个囚犯一样被关在这里？门突然被打开了。一道手电筒的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是刘姨。她手里拿着我的那个破蛇皮袋，正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你要……干……什么……”我警惕地往后缩。刘姨没理我，把袋子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几件破衣服，一个缺了口的搪瓷杯。还有一张照片。那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一张三岁时的全家福，虽然已经泛黄模糊，背面却写着何家老宅的地址。刘姨看到那张照片，

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抓起照片，转身就跑。“还……还给……我！”我扑过去想抢，

却被她一脚踹在肚子上。我疼得蜷缩成一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跑出去。过了不到五分钟。

何耀宗来了。他穿着真丝睡衣，手里捏着那张照片，脸上没有了白天的斯文，只有阴狠。

“藏得挺深啊。”他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我说怎么这几天总觉得你眼神不对劲，原来是个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野鸡。”他认出来了？

不，他没有。他只是觉得我是个拿着照片来碰瓷的骗子。或者，他根本不在乎我是真是假。

只要威胁到了他的地位，都要死。他掏出一个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窜起。

就在我眼前，他点燃了那张照片。“不！”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团火。

那是我唯一的念想！是我证明身份的证据！何耀宗一脚踩在我的手上。用力碾压。

“啊——”钻心的剧痛从指尖传来，那是被烫伤过的旧伤，最受不得力。

我眼睁睁看着那张照片在火光中化为灰烬。连同我最后的希望。

何耀宗看着我痛哭流涕的样子，笑了。笑得格外开心。“疼吗？”他凑到我耳边，

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这只是开始。”“明天滚出何家。

你要是敢乱说一个字……”他拍了拍我的脸，指尖冰凉。“你觉得，

谁会信一个口吃的疯女人？还是信我这个何家大少爷？”说完，他站起身，嫌弃地擦了擦手。

“对了，今晚给你安排了几个‘朋友’，好好享受。”他走了。门没关。

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手里拿着棍棒，嬉皮笑脸地走了进来。哪怕在黑暗中，

我也能看见他们眼中贪婪恶毒的光。绝望像潮水一样没顶而来。我抓起地上的半块砖头，

死死咬着牙。何耀宗。你要我死。我也要咬下你一块肉！6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满眼的白，刺鼻的消毒水味。头很疼，像是要裂开一样。我伸手摸了摸额头，

缠着厚厚的纱布。那是昨晚我拼死反抗，一头撞在墙上留下的。

那几个地痞被我不要命的架势吓到了，没敢真动手，骂骂咧咧地跑了。病房门被推开。

何建邦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何耀宗，还有警察。“何先生，根据现场勘查，

是这个保姆精神不稳定，自己撞墙自残，还打伤了闯入的小偷。”警察合上记录本说道。

小偷？呵。那是何耀宗找来的人，怎么就变成小偷了？何建邦看着我，眉头紧锁。

“既然精神有问题，就送去精神病院，别留在何家惹事。”精神病院。这四个字，

比昨晚的砖头还要硬，砸得我头晕目眩。进了那种地方，我就真的再也出不来了。

我也真的会变成疯子。不。我不能去。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血珠冒了出来，我顾不上。我冲到何建邦面前，举起自己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