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觉得我是妒妇，那我不做点妒妇该做的，岂不是抗旨

上元佳节，陛下称病，要在养心殿为国祈福，不见任何人。我独自登上城楼，看万家灯火。

却在护城河放出的河灯里，捞起了一盏并蒂莲花灯。

灯上簪花小楷写着：“愿吾与郎君长相厮守，盼宫中那妒妇早日归西。”字迹娟秀，

是我那刚入宫的庶妹写的。而灯背面，赫然是陛下那龙飞凤舞的朱批：“朕心甚慰，

必不负卿。今夜良宵，只属你我。”原来所谓的为国祈福，是去陪我的好妹妹翻云覆雨了。

甚至为了哄她开心，还把象征后位凤印的私章盖在了花灯上。我将花灯扔回水中，

看着它缓缓沉没。既然陛下觉得我是妒妇，那我不做点妒妇该做的事，岂不是抗旨？

1我回到坤宁宫时，殿内一片冰冷。 宫人们见我脸色不善，个个垂着头，不敢出声。

贴身宫女采月急忙迎上来，为我披上大氅。“娘娘，您去哪儿了？手怎么这么凉。

”我没说话，径直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苍白的脸。曾几何时，

萧烬言最爱抚摸我的脸，说我是他见过最明媚的女子。可如今，镜中的人，只剩下一片死气。

殿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寒气和一股若有似无的甜腻香气，萧烬言走了进来。那香味，

是苏清婉最爱的合欢花香。“念念，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息？”他走过来，

想像往常一样揽住我的腰。我侧身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怎么了？

”我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陛下今夜，不是在为国祈福么？”“祈福结束了，

朕便想着过来看看你。”他答得滴水不漏，仿佛那盏花灯是我凭空臆想出来的。“是么？

”我轻笑一声。“那陛下可知，臣妾方才在护城河，见到了很有趣的东西。

”萧烬言的眉头蹙了起来。“大半夜的，你跑去护城河做什么？仔细着凉。

”他语气里的关切听起来如此虚伪。“去看万家灯火，顺便，也看看某些人的龌龊心思。

”“苏亦念！”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你又在胡闹什么？清婉她身子弱，刚入宫不懂规矩，

你身为皇后，朕的妻子，就不能多担待一些？”果然。他永远第一时间维护她。“担待？

陛下是想让我担待她祝我早日归西，还是担待陛下您用我的凤印私章，去和她许诺今夜良宵？

”空气瞬间凝滞。萧烬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步步向我逼近。“你看都到了？

”他没有半分愧疚，只有被揭穿的恼怒。“你捞了她的花灯？”“是啊。”我迎上他的逼视，

一字一句道。“我不仅捞了，我还想问问陛下，那凤印私章，您用得可还顺手？”“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脸上。瞬间我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

“苏亦念，你疯了？”他用力抓着我的手腕。“清婉不过是小女儿家心思，与朕写几句情话，

你就上纲上线到这个地步？”“你竟然为了这种小事，毁了她的心意，你何其恶毒！

”“从前的苏亦念是多么善良和宽容，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简直就是妒妇。

”我看着他暴怒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这就是我从年少时便爱慕，

发誓要与他白头偕老的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他打了我。“恶毒？妒妇？”我挣开他的手，

扶着桌子站稳，看着他甩袖而去的背影。“臣妾遵旨，陛下希望臣妾成为一个妒妇，

臣妾便遵旨照做便是！”2第二日，苏清婉便来了坤宁宫请安。她穿着一身嫩粉色的宫装，

衬得一张小脸愈发楚楚可怜。见了面，她便要跪下。“姐姐，昨日之事都是清婉的错，

您千万别生陛下的气。”“清婉爱慕陛下，情难自禁，才写了那样的东西，

可清婉对姐姐绝无半点不敬之心啊。”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往日里，我最见不得她这副模样。可今天，我只是端坐在主位上，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妹妹这话说的，本宫怎么会生陛舍的气？”“本宫只是好奇，

妹妹是如何拿到本宫的凤印私章的？”苏清婉的哭声一顿，脸上闪过慌乱。

“我……我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不知道？”我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那枚私章，除了本宫和陛下，无人能碰。妹妹说不知道，是想说陛下偷了本宫的印章，

去给你盖着玩吗？”这话无论她怎么回答，都是错。承认，就是坐实了皇帝不顾礼法纲常，

嫡庶颠倒，秽乱后宫。不承认，就是欺君。苏清婉的脸瞬间白了。她跪在地上，

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姐姐，我真的不知道，求姐姐饶了我吧……”“身为嫔妃，觊觎后位，

诅咒皇后，已是重罪。”我放下茶盏，声音平稳。“盗用凤印，更是罪加一等。采月，

给本宫掌嘴。”“是，娘娘。”采月上前一步，扬起了手。苏清婉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谁敢！”一声厉喝从殿外传来。萧烬言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把将苏清婉护在身后，

柔声安慰。“别怕，有朕在，谁也伤不了你。”他看着我，眼里满是失望和愤怒。“皇后，

清婉不过与朕闹着玩，你就要下此毒手？”“原以为你作为一国之母最合适，可如今看来，

善妒且狠毒，你太让朕失望了。”我看着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苏清婉，忽然笑了。

“陛下说得是，臣妾就是善妒，就是狠毒。”“所以，从今天起，臣妾要请陛下，

好好见识一下。”萧烬言被我的话噎住，气得胸膛起伏。“皇后苏氏，心胸狭隘，德不配位。

即日起，禁足坤宁宫，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半步！”说完，

他便拥着苏清婉，头也不回地走了。殿门被关上，落了锁。我听着那锁链冰冷的碰撞声，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禁足？这正是我想要的。3禁足的日子，清净得可怕。

坤宁宫的份例被一减再减，到了最后，连过冬的银炭都送不来几块。宫人们见风使舵，

大多都寻了由头调离，只剩下采月和几个从小跟着我的老人。外面关于我的流言蜚语，

一字不落地传进我耳朵里。说我善妒成性，被陛下厌弃。说苏贵人温柔贤淑，深得圣心，

不日便要取我代之。苏清婉更是隔三差五地派人来“探望”。送来的不是馊掉的饭菜，

就是早已凋谢的花。每一次，都伴随着她得意的传话。“贵人说，这天气越来越冷了，

让娘娘您多保重身子，可别熬不过这个冬天。”“贵人还说，陛下昨夜又宿在她宫里了，

夸她体贴温柔，不像某些人，只会惹陛下生气。”采月气得浑身发抖，

好几次都想冲出去理论。我拦住了她。“由她说去，嘴长在她身上。”“可是娘娘！

”采月急得眼圈都红了。“再这样下去，她们就要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别急，让她再得意几天。”“她越是张狂，摔下来的时候，

才会越疼。”我并非什么都没做。我被禁足，但我父亲，镇国大将军苏威，没有。

我用尽办法，托人送了一封信出去。信里，我没有提一个字的委屈，只写了八个字。

“边关有变，君心动摇。”我爹是聪明人，他会懂。我爹是心善，可以收养战士遗孤为庶女，

给她衣食无忧。但这白眼狼野心勃勃要替代嫡女位置，那他也不是好说话的人。

萧烬言能安稳坐上皇位，一半靠的是我苏家的兵权。他可以不爱我，

但他不能动摇苏家的根基。这是他的底线，也是我的。这天，我正在窗边看雪，

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是萧烬言。他一脚踹开殿门，满身风雪地冲了进来。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抵在冰冷的墙上。“苏亦念，你好大的胆子！”他双目赤红，

生气极了。“你竟敢给你父亲写信，让他用兵权要挟朕？”我心中一沉。信，被他截获了。

“臣妾不知陛下在说什么。”我强作镇定。“不知？”他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狠狠摔在我脸上。“那你告诉朕，这是什么！”“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

你以为朕还是那个需要靠你苏家才能坐稳皇位的傀儡吗？”他捏住我的下巴，

迫使我抬头看他。“苏亦念，朕能给你苏家荣耀，也能随时收回来！”为了苏清婉，

他竟连伪装都懒得装了。他要动我苏家。“为了一个女人，陛下要自毁长城？”我看着他，

心里不忍。“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萧烬言怒吼道。“她是朕的挚爱！谁敢伤她，

朕就让谁万劫不复！包括你，也包括你苏家！”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竟为了一个苏清婉，要置江山社稷于不顾。“好。”我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既然如此，那臣妾也无话可说。”“但凤印私章，臣妾弄丢了，无法交出。”那枚私章，

是皇后权力的象征，也是调动我苏家亲兵的信物之一。我不能交。“丢了？

”萧烬言气极反笑。“好一个丢了！”他松开我，后退两步，眼中是彻骨的寒意。“苏亦念，

这是你逼朕的。”他拂袖而去，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传朕旨意，皇后苏氏，弄丢凤印，

有失德行，即日起，迁入冷宫！钦此！”圣旨来得又快又急。我被两个粗壮的嬷嬷架着，

拖向了那座宫中最凄凉的院落。采月哭着想跟上来，却被人死死拦住。我看着她，

对她做了一个口型。“等我。”4我被扔在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里，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衣裳。

入夜，寒风从破洞的窗纸里灌进来，我蜷缩在墙角，冻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冻死在这里时。苏清婉一身华贵的狐裘，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

施施然地走了进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姐姐，这冷宫的滋味，如何？”她的声音里，

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我没有理她，只是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些。她也不恼，蹲下身，

用那盏精致的琉璃灯照着我的脸。“啧啧，瞧瞧这张脸，曾经是多么不可一世啊。如今，

却跟地上的泥没什么两样。”她伸出戴着红宝石护甲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姐姐，

你知道吗？陛下已经下旨，晋我为皇贵妃了，代行皇后之权，统领六宫。”“他说，

等风声过去，就废了你，立我为后。”我依旧沉默。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她。她站起身，

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苏亦念，你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能清高到哪里去！

”“你现在不过是陛下脚边的一条狗！你爹，你那个大将军爹，也很快就要下来陪你了！

”“你以为陛下为什么突然对你苏家动手？是我告诉他，你爹私藏兵甲，意图谋反！

”我猛地抬起头。“你胡说！”“我胡说？”苏清婉笑得花枝乱颤。“证据确凿，

陛下已经派人去抄你将军府了。苏亦念，你和你的苏家，全完了！”“哦，对了，

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你以为，你娘是怎么死的？”“是我，我亲手在她每天喝的药里，下了一点点东西。

一点点，不会立刻死，但会慢慢掏空她的身子。”“就像你现在这样，慢慢地，绝望地，

烂死在这里！”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我娘，那个温柔善良的女人，

竟是死于她之手！我猛地扑了上去，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毒妇！

你这个白眼狼！你不得好死，我杀了你，我杀了你！”苏清婉被我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坏了，

拼命挣扎，尖叫。“来人！救命！她疯了！”外面的太监宫女冲了进来，

手忙脚乱地想把我们分开。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为我娘报仇！

混乱中，有人狠狠一脚踹在我的心口。我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眼前一黑，我彻底失去了知觉。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我仿佛看到萧烬言冲了进来，抱起惊魂未定的苏清婉，

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杀意。5我再次醒来，是在一间温暖的房间里。

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旁边还燃着安神香。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

后脑勺更是疼得厉害。“娘娘，您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转过头，

看到了采月那张又惊又喜的脸。“采月？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付费点我记得我应该在冷宫，被萧烬言用能杀人的眼神看着。“是太后娘娘。

”采月扶着我，给我背后垫了个软枕。“太后娘娘听闻您在冷宫出事，

连夜将您接到了慈安宫。”“太后？”我有些意外。太后一向不理后宫之事，一心礼佛，

怎么会突然插手我的事？“太后说，您是她亲自为陛下挑选的皇后，是国母。

无论犯了什么错，都不能被如此折辱。”采月一边说，一边给我喂水。“苏贵……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