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厨房窗户斜照进来,在餐桌上切出温暖的光斑。,厨房里飘着小米粥的香气。奶奶王秀芳从蒸锅里取出热腾腾的馒头,白气腾起,模糊了她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小风,别忙了,坐下吃。”奶奶用围裙擦擦手,“你妈昨晚清点宠物店账目睡得晚,让她多睡会儿。已经起来了。”母亲李婉清打着哈欠走进厨房,头发随意挽着,顺手拍了拍陈风的肩,“儿子今天起这么早?难得周末不睡懒觉。被爷爷晨练的动静吵醒了。”陈风笑着拉开椅子。,客厅里传来浑厚的声音:“听见没?年轻人就该早起!”爷爷陈建国穿着白色汗衫走进来,手里还拎着晨练用的太极剑。七十岁的人了,腰板笔直,手上的老茧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头发还湿着。他以前在保安队养成了每天六点起床的习惯,转业多年都没改。“爸,您那太极剑该换了,柄都开裂了。你懂什么,趁手。”爷爷在餐桌主位坐下,“老李呢?”
“外公在阳台浇花。”陈风说着朝外喊,“外公!吃饭了!”
“来了来了——”外公李卫国端着两盆绿萝走进来,裤腿上还沾着泥点。越战老兵退伍四十年,身上那股军人气质一点没褪,走路腰杆挺得笔直。“这盆文竹长新芽了,好看。”
外婆赵慧心端着药盒最后一个入座,推了推老花镜:“先吃饭再吃药。老李你血压药,建国你的关节片,婉清你的胃药……小风,你那个维生素也吃了。”
一家人围坐在并不宽敞的餐桌旁。这是套九十平米的老房子,客厅兼餐厅,家具都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墙上挂着全家福,从陈风周岁到去年爷爷七十大寿,时间在相框里层层叠叠。
陈风给奶奶盛粥时,电视里正播放早间新闻。
“……近日全球多地出现异常天文现象,专家表示这可能是正常的太阳活动周期……”
“净瞎说。”外公哼了一声,咬了口馒头,“我当兵那会儿,观测站的老刘说过,这种规模的磁暴百年难遇。”
“爸,您就少操点心。”李婉清笑着给陈风夹了块煎蛋,“小风,下周实习单位定了吗?”
“还在等面试通知。”陈风老实回答。大二暑假,同龄人都在找实习、备考,他还在摸索方向。有时候深夜躺在床上,会觉得自已就像这个平凡的家庭一样——安稳,温暖,但在时代的浪潮里太过普通。
父亲陈国强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儿子:“不急,找到合适的最重要。我当年从部队出来,第一份工作也不如意……”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静止了。奶奶递向爷爷的馒头停在半空,煎蛋上的油光凝固成琥珀色,电视里的新闻主播嘴型定在“周”字上,连窗外飞过的麻雀都悬在了窗框构成的画面里。
然后声音消失了。
不是寂静,是“声音”这个概念被抽离了听觉可以理解的范畴。陈风想转头,发现自已连眼珠都无法移动。
眼前开始出现文字。
不是出现在空中,是直接烙进视觉神经里的信息流:
文明筛选协议启动
适配环境生成中……
检测到生命集群:7单位,血缘纽带确认,家族单位绑定
职业规则灌注——
剧痛。
仿佛有烧红的铁钎从太阳穴插进大脑,陈风在无法动弹的静止中“感觉”到自已正在被撕裂重组。无数信息碎片冲进意识:狩猎、采集、建造、战斗、技能树、经验值、阶位突破……
他“看见”了家人的职业:
爷爷陈建国:工匠——灵巧双手可将材料化为生存利器。
奶奶王秀芳:裁缝——赋予织物抵御伤害的守护之力。
外公李卫国:枪械师——远程杀伤的专家,但需要武器。
外婆赵慧心:医生——生命线的维系者。
父亲陈国强:保安——最前方的护盾。
母亲李婉清:御兽师——沟通自然生灵的使者。
最后是他自已:
姓名:陈风
职业:废物
核心机制:经验共享·弱化版。你可从每位家族成员获得的经验值中抽取1%(家人获得99%,你获得1%)你不可主动获得经验
当前能力:无
备注:你会拖累全家的升级速度
屈辱感比职业名称本身更先冲垮理智。废物?1%?在全家人都获得真正有战斗或辅助意义的职业时,他得到了一个寄生虫般的标签。
文字继续涌现:
初始物资分配基于‘穿越前最后接触物’原则……生成中
降落地点:原始荒野·未命名区域
世界规则:
1.击杀妖兽可获得妖晶,吸收可提升等级
2.职业每十级需突破方可继续提升(一阶:1-10级)
3.第一世界开放至三阶巅峰
4.三十日保护期:无异常天气,妖兽活动常规
5.三十日后,筛选正式开启
祝你们——活下去
静止解除了。
时间重新流动的瞬间,世界已经彻底改变。
陈风连人带椅子摔在坚硬的土地上,痛哼一声。眼前不再是熟悉的客厅,而是——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野。
灰黄色的土地向四面八方延伸,稀疏的枯草在风中颤抖。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两个大小不一的白色太阳高悬着。空气中有股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味道,吸进肺里带着轻微的刺痛感。
“咳咳……这、这是哪儿?!”奶奶的声音在颤抖。
陈风挣扎着爬起来,迅速环顾。全家人都在,横七竖八地摔在荒野上。餐桌、椅子、碗碟——所有家具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散落在他们身边的一些奇怪物品。
七套叠放整齐的粗布衣服。
几包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像干粮的东西。
以及——一把斧头。
斧头就躺在陈风手边,木柄开裂,刃口布满暗红色的锈迹,看起来扔进废铁堆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警戒!”外公李卫国第一个进入状态,一个翻滚起身,尽管穿着居家拖鞋和老式汗衫,腰背却瞬间绷成了战斗姿态。他扫视地平线,目光如鹰。
父亲陈国强几乎同时挡在了全家人前方,双臂张开,那是多年保安本能的防护动作。他盯着荒野远处几个晃动的黑影,喉咙里发出低吼:“有东西在动。”
母亲李婉清紧紧搂住陈风的肩膀,手在发抖,但声音竭力保持平稳:“别怕,儿子,别怕……”
爷爷陈建国已经捡起了那堆粗布衣服,快速翻检。“每人一套,先换上。这布料……”他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粗麻混了什么东西,比看起来结实。”
外婆赵慧心则扑向了那些油纸包,颤抖着打开一包,里面是灰褐色的硬饼。“食物……只有这个。没有水。”
陈风低头看着自已手中的斧头。木柄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刃口的锈迹在暗红天光下像干涸的血。
就在这时,所有人眼前再次浮现文字——这次是仅自已可见的个人面板。
陈风看到了自已的废物职业说明,胃里像被塞进了一块冰。
“你们的职业……”他声音干涩,“是什么?”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家人们陆续开口。
“工匠。”爷爷说,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眼神复杂,“我能……感觉到。给我材料和工具,我能造东西。”
“裁缝。”奶奶摸着粗布衣服的纹理,“这布料……我能让它更耐穿。”
“枪械师。”外公苦笑,“但我现在连把弹弓都没有。”
“医生。”外婆闭上眼睛又睁开,“我……知道怎么处理伤口,怎么用草药。脑子里多了很多知识。”
“保安。”父亲陈国强握紧拳头,肌肉在汗衫下绷起,“我应该……能挡在你们前面。”
“我能感觉到……”母亲李婉清望向荒野远处,眼神有些恍惚,“那边,有生命。不友好,但是……能沟通。御兽师,系统是这么说的。”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陈风身上。
陈风张了张嘴,那个词卡在喉咙里,像刀片。
“我……”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那把生锈的斧头,试图让语气轻松些,“我好像只有这个。”
他没有说职业。不能说。
但外婆赵慧心——一辈子当医生,最会察言观色的老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小风,你的职业是什么?告诉外婆。”
陈风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全家人投来的、担忧但无条件信任的目光,防线崩溃了。
“……废物。”他说出这个词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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