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念｜我胃癌晚期回来，他才跪着说爱我

我确诊晚期胃癌那天，回了小城，重开了那家叫“念屿”的花店。我没想过再见到陈屿。

更没想过，他会抱着我，哭着说他从来没停止过爱我。太晚了。真的太晚了。

风掠过街角那间小小的花店时，带着晚春微凉的湿气，拂过门口挂着的风铃，

发出一串轻得像叹息的声响。苏念坐在靠窗的木桌前，指尖轻轻抚过面前摊开的画纸，

纸上是一朵早已画好的白玫瑰，线条温柔，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

她每天都会画这样一朵玫瑰，每天都会在花瓶里插上一束新鲜的白玫瑰，

那是陈屿最喜欢的花，是她爱了整整七年，却最终被他亲手推开的人。七年，

从青涩的高中校园，到跌跌撞撞的成年世界，苏念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陈屿一个人。

那时候他们很穷，穷到两个人分吃一碗三块钱的清汤面，

穷到冬天只能挤在没有暖气的出租屋里，靠彼此的体温取暖，

可那是苏念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陈屿总是沉默寡言，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他会把面里仅有的几片青菜都夹到她碗里，

会在冬夜把她冻得冰凉的手揣进自己贴胸口的口袋里，会在路灯下牵着她的手，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认真地告诉她：“念念，等我赚够了钱，我就娶你，给你买最大的房子，

最香的花，再也不让你受一点苦。”苏念那时候总是笑着点头，眼睛弯成月牙，

她从来不在乎房子大不大，不在乎日子苦不苦，她只要陈屿在身边，就够了。

她在街角开了这家小小的花店，取名“念屿”，取她的名字，也取他的名字，所有人都知道，

花店的女老板，心里装着一个爱到骨子里的人。陈屿则在街边开了一家小小的修车行，

每天满身油污，从早忙到晚，却再累都会在收工后来花店接她，

手里永远藏着一支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小野花，笨拙地递到她面前。那时候的时光，

慢得温柔，甜得发烫，苏念以为，他们会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从校服到婚纱，从年少到白头，

是水到渠成，是理所当然。直到变故毫无征兆地降临。陈屿的母亲突然查出严重的肾病，

需要长期透析，后续还要换肾，巨额的医药费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垮了这个本就清贫的家。

父亲早逝，陈屿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一夜之间，那个曾经会对着她笑的少年，

变得沉默、疲惫，眼底永远藏着化不开的阴霾。苏念不是没有察觉，

她把自己攒了很久的开店本钱全部拿出来，塞到陈屿手里，让他拿去给阿姨治病，

可陈屿却硬生生把钱推了回来，眼神冷得让她陌生。“不用你管。”他说，声音沙哑，

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疏离。苏念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心里慌得厉害：“阿屿，我们是恋人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帮你是应该的。”“恋人？

”陈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那笑容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苏念的心脏，“苏念，

我穷成这样，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你别再跟着我了，我耽误不起你。”“我不在乎！

”苏念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伸手想去拉他的手，却被他猛地躲开。“可我在乎。

”陈屿别过头，不敢看她哭红的眼睛，他怕自己多看一眼，

就会忍不住把所有的脆弱都暴露出来，怕自己会舍不得推开她。他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母亲的病像一个无底洞，他要没日没夜地赚钱，要背负一辈子的债务，

他怎么能让干净温柔、本该被捧在手心的苏念，跟着他一起吃苦，

一起被这糟透了的生活磨掉所有的光？他不能，他宁愿她恨他，宁愿她离开，

去过安稳幸福的生活，也不要她被自己拖累。从那天起，

陈屿开始了一场自编自导的残忍戏码。他故意很晚才从修车行出来，

身上故意喷上陌生的香水味，他找了自己的朋友张婷，让她假扮自己的新女友，

挽着他的胳膊，故意从花店门口走过，故意让苏念看见。苏念站在花店门口，

看着那刺眼的一幕，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水洒了一地，像她碎掉的心。她不愿意相信，七年的感情，怎么会说变就变，她追出去，

拉住陈屿的胳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阿屿，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陈屿用力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看着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说出的话像淬了毒的针，一句一句，

扎得她体无完肤：“苏念，你别再自欺欺人了，我早就不爱你了，跟你在一起七年，

我早就腻了。我现在喜欢的是能帮我的人，不是你这种只会拖我后腿的累赘，

你以后别再来纠缠我了。”“累赘”两个字，彻底击碎了苏念心里最后一丝幻想。

她站在原地，看着陈屿头也不回地离开，看着他和那个女生并肩走远，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疯狂地掉落，连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她不明白，那个曾经把她宠上天的人，

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狠心，怎么会把七年的深情，全部否定得一干二净。那几天，

苏念把自己关在花店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玫瑰的刺扎进指尖，渗出血珠，

她也感觉不到疼，心里的痛，早已盖过了一切。她一次次给陈屿发消息，打电话，

得到的只有红色的感叹号，和冰冷的忙音。她去修车行找他，他要么避而不见，

要么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最难听的话赶她走。陈屿看着她一天天消瘦，

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心里的痛比刀割还要难受，他躲在修车行的后门，

看着她哭着离开的背影，跪在地上，攥着拳头，狠狠砸向地面，直到指节破皮，渗出血来，

他才敢放任自己无声地痛哭。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懦弱，

恨自己只能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推开自己最爱的人。一场瓢泼大雨，

成了他们彻底决裂的句号。苏念撑着一把伞，站在修车行门口，从白天等到黑夜，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只想等陈屿一句解释，只想让他告诉自己，他是有苦衷的。可她等到的，

是陈屿开车载着张婷，从她身边疾驰而过，溅起的泥水，弄脏了她单薄的裙子。那一刻，

苏念心里最后一点执念，彻底碎了。她扔掉手里的伞，蹲在大雨里，放声大哭，七年的爱意，

七年的期待，七年的陪伴，在这场大雨里，全部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她终于死心了。第二天，

苏念收拾了自己所有的东西，关掉了花店，删掉了所有与陈屿有关的联系方式，

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离开了这座承载了她所有青春与伤痛的城市。她走的那天，

天空依旧下着小雨，陈屿躲在远处的街角，看着她拖着行李箱，孤单地坐上离开的车，

他再也忍不住，冲进雨里，朝着车离开的方向狂奔，可车子越开越远，最终消失在雨幕里。

他跪在泥泞的路上，哭得撕心裂肺，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他一遍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念念，对不起，等我，等我熬过这最难的日子，我一定去找你，

一定把你找回来。这一等，就是两年。这两年里，陈屿拼了命地工作，没日没夜地修车，

接最累最苦的活，省吃俭用，终于凑够了母亲的医药费，母亲的病情渐渐稳定，

生活终于慢慢走上了正轨。他关掉了原来的修车行，开了一家更大的店，

成了别人眼中成熟稳重、事业小成的老板，身边不乏示好的人，可他心里，

从来都只有苏念一个人。他找了她整整两年，走遍了她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

问遍了所有认识的人，却始终没有她的消息，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他每天都会路过曾经的“念屿”花店，看着那间换了主人的店铺，

心里的空缺，越来越大，后悔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他常常在深夜里，看着手机里那张早已备份的、苏念的照片，一看就是一整夜，

他恨自己当初的狠心，恨自己的自以为是，恨自己亲手把最爱他的人，

推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拼命寻找她的这两年里，

苏念正独自承受着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折磨。离开那座城市后，苏念去了一个临海的小城，

找了一份简单的工作，日子过得平静却压抑。长期的失眠、抑郁、不吃不喝，

让她的身体彻底垮了，她开始频繁地胃痛，吃一点东西就呕吐，浑身乏力，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的胃病，随便吃点药应付，直到有一天，

她在工作时突然晕倒，被送到医院后，拿到了那张让她彻底绝望的诊断报告——晚期胃癌，

癌细胞已经全身转移，最多，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拿到报告的那天，

苏念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窗外平静的大海，没有哭，也没有闹，

心里只有一片死寂的遗憾。她才二十六岁，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爱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