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初古矿永恒的基调。,像是从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中爬出。身下的神源液早已失去大半精华,凝固成黯淡的琥珀色,仅能勉强封住他最后一缕生机。尘封的记忆碎片凌乱闪过,似乎是某个纪元末,他厌倦了无休止的征伐与喋血,自封神源,躲入这七大生命禁区之一的太初古矿最深处,只求一个“苟”字,签签到,混混日子,任凭外界纪元更迭,大帝轮转。“签到。”,在他意识完全清醒的刹那闪过。叮!检测到宿主位于太初古矿核心,签到成功!奖励:不朽帝躯感悟1,修为碎片10086。,带着一丝久违的机械感。墨天钧那干涸了万古的心湖,连一丝涟漪都懒得泛起。奖励聊胜于无,这具身躯,这身修为,早已站在某个极限,签到万年,也不过是让这极限厚重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像是两片古老的宇宙在轮转,瞳孔深处是星骸沉浮、纪元葬灭的景象。目光所及,是古矿深处固有的黑暗与冰冷,零星的太初原石散发着幽光,映照出嶙峋怪石投下的扭曲阴影。
然而,就在这片他早已熟悉到麻木的死寂景象中,一点极其微弱、几乎要彻底湮灭的流光,如同风中残烛,撞入了他的感知。
那是一种……濒临彻底破碎的魂印。
带着一丝,让他灵魂核心微微悸动的熟悉气息。
墨天钧漠然的心绪,终于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他意念微动,那点残破的流光便被无形之力牵引,落入他干瘦的掌心。
流光触手的瞬间,一段破碎、混乱、充满绝望与不甘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流,强行冲入他的识海——
那是冲天的火光,染红了记忆中的苍穹。熟悉的宗门山门在无数道法的轰击下崩塌,琼楼玉宇化为齑粉。他依稀记得的几个还算顺眼的小家伙,在嘶吼中肉身崩碎,神魂被残忍地抽离、碾灭。一面绣着“玄”字的残破战旗,在血与火中燃烧,最终被一只覆盖着漆黑甲胄的巨脚踏碎,旗帜的碎片混合着门人的骨血,四散纷飞……
最后定格的,是一个无比怨毒、带着血泪的嘶吼,仿佛凝聚了残存所有门人最后的意念:“老祖宗……为我们……报……”
“仇”字,已然碎裂,未能传达。
魂印,至此彻底湮灭,化作一点点光雨,从墨天钧的指缝间流散。
古矿深处,陷入了比之前更深邃、更绝对的死寂。
墨天钧缓缓低头,看着自已空空如也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魂印最后一点温热的触感,以及那刻骨铭心的怨念。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如同另一块亘古存在的岩石。
只有他周身,那原本只是沉寂的空间,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复又重组,循环往复。一丝极其细微,细微到足以让诸天万界大道颤栗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睁开了第一眼。
……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猛然从太初古矿的最深处炸开!
亿万年来笼罩古矿的禁忌阵纹、天然杀局,在那一声巨响中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层层崩碎!坚固无比,曾让古代至尊都饮恨的矿壁,被一股纯粹由肉身爆发出的力量直接撞穿,一道身影,裹挟着滔天的煞气,从地底冲出,屹立于古矿上空!
墨天钧依旧穿着那身因岁月而略显古朴的灰袍,身形甚至有些干瘦。但他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神光异象,只有一种“存在”本身带来的极致压迫。整个太初古矿在他脚下哀鸣、颤抖,无数沉眠于此的古老存在被瞬间惊醒,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谁?!”
古矿深处,一个冰冷宏大的意念响起,带着被惊扰的愠怒。那是太初古矿的一位古老主宰,自神话时代便存在于此。
墨天钧没有任何回应。
他甚至没有看向那道意念传来的方向。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下方浩瀚无垠、被视为生命绝地的太初古矿,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光华,没有道则显化。
只有最纯粹,最极致,最蛮横的力量!
“嗡——”
空间如同水波般褶皱、压缩。下方占地数百万里的太初古矿,连同其中无数险地、沉眠的存在、古老的遗迹,在这一掌之下,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平的沙盘,整体下沉了三千丈!
烟尘混合着破碎的道则冲天而起,形成一朵覆盖天穹的混沌蘑菇云。古矿深处传来几声闷哼与惊怒的咆哮,但很快又归于死寂。那些古老存在,选择了沉默。
一掌,禁区沉陷!
墨天钧的身影从毁灭的波澜中走出,灰袍不染尘埃。他目光转动,望向了北斗星域另一个方向,那是七大禁区之一,葬天岛所在。
他一步迈出,脚下星河倒转,时空更迭。
葬天岛,悬浮于九天之上,被无尽混沌气笼罩,神秘而恐怖。
墨天钧降临,依旧是一掌。
悬浮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葬天岛,从中央开始崩解,无数仙山灵脉化为飞灰,岛上的古老生灵在惊骇中随着岛屿的碎片一同坠落。
他没有停留,走向下一个禁区。
轮回海……乾仑大裂谷……
他所过之处,禁区平覆,大道哀鸣。没有言语,没有交涉,只有最直接、最暴力的毁灭。
第一天,七大生命禁区,平了一半。
……
第二天,被打崩的禁区上空,残存的法则乱流还在肆虐,将天穹都撕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
骤然间,一道无比璀璨、无比圣洁的光柱,从其中一道最大的空间裂缝深处垂落。光柱中,仙气氤氲,道音隆隆,一扇缠绕着真龙彩凤虚影、铭刻着无数古老符箓的黄金天门,在光柱尽头缓缓凝聚、开启。
门后,隐约可见宫阙连绵,仙影绰绰,一股远超人间界的磅礴威压弥漫而下,让整个北斗残存的生灵都感到窒息。
一个身着九霄云纹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模糊在仙光中的身影,自天门内迈步而出。他周身环绕着不朽的道则,如同天地法则的化身,目光淡漠,俯视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墨天钧。
“下界罪修,安敢毁损天地根基,屠戮同道?本座乃上界巡天使,念你修为不易,即刻罢手,随我前往天门之后领罪,或可……”
他的声音宏大,带着一种天生的审判意味,回荡在天地之间。
然而,他话未说完。
墨天钧抬起了头。
依旧是那只干瘦、看起来毫无力量的手掌,对着那璀璨的天门,以及门前那位威严无边的金仙,随意地向上一巴掌扇去。
“聒噪。”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爆响,压过了所有的仙音道鸣。
那扇刚刚凝聚、象征着上界威严与通道的黄金天门,连同门后那片朦胧的仙宫景象,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裂痕,然后轰然炸碎成亿万光点!
那位不可一世的金仙,脸上的淡漠与威严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完,整个人就被那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抽得形体龟裂,仙血洒落长空,化作一道流光,以比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惨叫着倒飞回了那正在崩溃的天门裂缝之后。
光柱湮灭,裂缝弥合。
天地间,只剩下破碎的法则和死一般的寂静。
……
第三天。
墨天钧站在了一片混沌雾气之前。
雾气之后,是一片扭曲、怪异的虚空,那里光线昏暗,时空错乱,隐约可见无数巨大的、如同星辰般的骸骨漂浮,更深处,仿佛有一只只冷漠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注视着外界。
太古禁域。
传说连大帝踏入,都有死无生的最终绝地,从未有生灵能从中走出。
墨天钧的手中,多了一物。
不是帝兵,不是仙器,而是一把剑。剑身布满暗红色的锈迹,坑坑洼洼,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像是刚从某个凡间的废铁堆里捡出来的。
他拎着这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没有任何犹豫,一步便踏入了那连大帝都为之却步的混沌雾气之中。
“轰!”
时空变换,乾坤颠倒。
外界的一切感知瞬间被切断。这里是一片绝对的虚无与死寂,充斥着腐蚀一切有形之质的诡异力量,虚空之中,布满了肉眼看不见的陷阱,能轻易绞碎至尊的肉身与元神。
墨天钧拎着铁剑,如同漫步在自家的后花园,那些足以让大帝陨落的杀机、陷阱,在靠近他身周三尺之时,便无声无息地湮灭。
他一步步走向这片绝地的最深处。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微光逐渐放大,那是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由无数种族的头骨垒砌而成,中央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干瘪得如同骷髅,披着破烂的黑色裹尸布,身上缠绕着粗大的、由秩序神链化作的实体锁链,每一根锁链上都流淌着暗沉的血光,散发出让诸天星辰都要暗淡的怨力与诅咒。
似乎感应到外人的闯入,那骷髅般的身影,缓缓地,抬起了头。
裹尸布下,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如同两片血海在翻涌。一股足以冻结时空、让万道崩坏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伴随着无数冤魂的哀嚎与嘶吼。那是沉睡了不知多少个纪元,曾让上古神明都喋血的万古老魔!
祂苏醒了。
猩红的目光,落在了拎着铁剑,如同访友般走到祭坛近前的墨天钧身上。
毁灭的序曲,似乎在下一刻就要奏响。
墨天钧停下了脚步。
站在祭坛下,他抬起头,看着那恐怖无比的万古老魔,脸上没有任何面对绝世凶物的紧张与恐惧。
反而,他嘴角微微向上扯了扯,露出了一个看似温和,却让那万古老魔眼中血海都为之一滞的笑容。
他晃了晃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询问邻家孩童:
“别紧张。”
“我就问问——”
“当年动我宗门的人,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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