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宝小说 > 其它小说 > 我亲完“临时女友”点鞭炮,堂哥反手把合同甩进家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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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江渺渺的《我亲完“临时女友”点鞭堂哥反手把合同甩进家族群》小说内容丰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我亲完“临时女友”点鞭堂哥反手把合同甩进家族群》主要是描写林知夏,周野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夜江渺渺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我亲完“临时女友”点鞭堂哥反手把合同甩进家族群
主角:周野,林知夏 更新:2026-02-11 20:0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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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三十我把年终奖换成了她大年三十下午四点半,高铁站南广场的风像刀,
我把车停在临停区,手心全是汗。后备箱里躺着两样东西:一盒“特产礼”、一枚假钻戒。
戒指是我昨晚在小店里买的,店老板看我脸色发青,递给我一张发票,像递遗书。
我手机屏幕还亮着,一个我这辈子都不该下载的软件。“临时女友·加急单”。
我本来只想混过一顿年夜饭,最多挨我妈几句骂。现在看来,我是想混过一生。
车窗被人敲了两下。我抬头,看见一个姑娘站在玻璃外,羽绒服拉到下巴,
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却很亮。她拎着一个登机箱,手里还拿着一袋热豆浆,
像刚从战场撤下来的。“周野?”她不问候不寒暄,直接叫我全名。我喉咙发紧,点了下头。
她把豆浆往我手里一塞,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动作干净利落,像上车抓人。“林知夏。
”她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微信收款码一亮,“尾款。”我看着那串数字,胃抽了一下。
那是我年终奖的一半。我硬着头皮扫码转账,心里跟自己讲:忍一忍,两个小时后就解脱。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像鞭炮。她低头看了眼到账,嗯了一声,把登机箱往脚边一推,
终于像个人一样扭头看我。“流程你都看过了吧?我进门先叫人,别让我干站着挨审。
你亲戚要是嘴欠,我会怼。怼出了事,算加班。”我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怼多狠?
”她笑了一下:“你花钱买的是年味儿,还是买的是我把你家族谱掀了?
”我差点把车开上人行道。“别掀谱。”我咬牙,“就一顿饭。吃完我送你回城里,
钱……你已经拿了。”“拿了不代表不专业。”她把安全带一扣,“先把口供对一下。
你说你是做什么的?”我张口就来:“做物流。”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像扫描枪。“真话。
”我沉默两秒。“物业。”“具体点。”“……收停车费、管电梯、劝人别在楼道堆纸箱。
”她点点头,像在给我判刑。“你家呢?”她问。“县城。老宅。今晚年夜饭。
”我把车开出站口,路边卖糖葫芦的摊子冒着白气,“我妈说今年必须带对象回去,
不然她就带着我爸来我单位门口放鞭炮。”“你妈挺会制造节日气氛。”我扯了扯嘴角,
笑不出来。我撒了个更大的谎:我跟家里说我有女朋友。我还说她懂事、漂亮、工作体面,
最重要的是——愿意跟我回老宅吃年夜饭。我妈当时笑得像中了大奖,
当晚就把消息发进家族群,连我二舅三舅四婶都点赞。于是我没有退路。我把车往县城开,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路边的红灯笼挂得密密麻麻。林知夏靠着车窗刷手机,
忽然问:“你奶奶什么脾气?”“很凶。全家都怕。”“那我就更喜欢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凶的老人最讲理,只要你别骗她。”我心里一沉。我已经在骗她了。
车开到村口时,鞭炮声像机关枪。我刚把车停下,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我妈冲出来,
围裙上还有面粉。“回来啦!”她眼睛先落在副驾,“哎哟——”林知夏已经推门下车,
拎着特产礼,弯腰一笑,声音甜得发烫。“阿姨好,我是知夏。路上冷,我给您买了点豆浆,
您趁热喝。”我妈手里的擀面杖差点掉地上。她转头看我,眼神写着:你小子真能。
我刚想喘口气,院子里又走出来一个人。老太太披着黑棉袄,拄着拐杖,脚步稳得吓人。
她站在台阶上,不说话,就这么盯着我们。我下意识绷直背。小时候我干坏事,
都是这个眼神把我定住的。林知夏把礼盒往我妈手里一塞,自己往前走两步,
站到老太太面前,双手合在身前,像给领导汇报。“奶奶好。我是周野的女朋友,林知夏。
”老太太没应声。她的视线从林知夏的脸滑到她手上,停在无名指,像在找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声,后背汗就下来了。老太太忽然伸手,抓住林知夏的手腕。“手不冷。
”老太太说,声音哑,“人倒是像个能扛事的。”林知夏笑得更乖:“我扛得住的。
”老太太点了下头,转身往屋里走。我刚松一口气,就听见她在门槛那儿补了一句。“进来。
吃饭前把事定了。”我愣住:“什么事?”我妈已经兴奋得快飞起来,拽着我就往屋里拖。
“你奶奶说定事,那就是定事!你还装什么傻?快进来!”屋里热气扑脸,灶台上翻滚着汤,
桌上摆着饺子皮和馅。亲戚坐了一屋,麻将声、笑声、烟味混在一起。我一进门,
堂哥周启航就笑了。“哟,周野,真带回来了?
”他抬手晃了晃手机:“你家族群里那张合照我都存了,打算明年当你墓碑照。”我握拳,
指甲掐进掌心。林知夏站到我身边,侧脸看我一眼。那眼神像提醒:别怂,你花钱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太太从里屋端出一个红漆小木盒,放在桌上。屋里一瞬安静。
我太熟悉那个盒子了。我小时候偷开过一次,被老太太追着打了半条街。老太太把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老金戒,金子磨得发亮,像被很多年抚过。她把戒指拿起来,推到林知夏面前。
“周野带你回来,说明他认。你要是认这个家,把这个戴上。”我脑袋“嗡”一下。
这是我能承受的“定事”?林知夏也愣了半秒。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像在算。然后她抬头,笑得一点破绽都没有。“奶奶,我认的。”她接过戒指,
自己往无名指上一套。戒指刚好。我看着那枚金戒扣在她手上,心脏像被谁拧了一把。
这一下,假的成了真的。屋里爆出一片起哄声。我妈眼睛都红了,二舅举起酒杯,
堂哥吹口哨,连隔壁来借酱油的婶子都探头进来喊“恭喜”。林知夏侧身靠近我,
压着声音说:“加班了。”我嘴唇发干:“你别乱来。”“我不乱来。”她说,
“我只按价钱来。”老太太拍了拍桌子:“行了,别嚷。年夜饭开席。周野坐她旁边。
”我被按到她身边坐下。她的袖口擦过我的手背,带着一点清淡的柚子香。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更要命的事:我原计划的“两小时解脱”,
被老太太用一枚戒指钉死在桌上。而我连退路都没敢想。
2 年夜饭桌上她把我亲戚按在地上摩擦六点整,电视里春晚的暖场音乐响起来,
桌上十六个菜,鸡鸭鱼肉摆得像阅兵。我爸给我倒酒,手在抖,兴奋得像自己娶媳妇。“来,
周野。”他压低声音,“你小子这次争气。”我端起杯子,想笑,笑不出。
我旁边的林知夏夹了一块鱼,先放到老太太碗里。“奶奶,鱼肚子最嫩,您先吃。
”老太太哼了一声:“别光会嘴甜。周野脾气臭,你受得了?”林知夏放下筷子,
认真得像宣誓。“受得了。他臭我也臭。两臭相投。”全桌一静,然后笑声炸开。
我差点呛到酒。堂哥周启航笑得最大声,笑完立刻补刀:“弟妹会说话。
那你知道周野小时候尿床吗?”我抬脚在桌下踢他。他腿一缩,继续笑:“我问问嘛,
怕你被他骗。”林知夏抬眼看他,笑意没散。“哥你放心。”她说,“我不怕被骗,
我怕他太老实,别人骗他。”堂哥嘴角一僵。我妈在旁边赶紧打圆场:“启航你少说两句,
吃菜吃菜。”堂哥不甘心,转向我:“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哪儿人?家里做什么?
总不能一句‘缘分’就糊弄过去吧?”这问题像掀锅盖,整个桌子的眼睛都亮了。
我喉结滚了一下。这就是我最怕的——审讯。我还没组织好词,林知夏先开口。
“我们认识挺‘传统’的。”她端起杯子,跟堂哥碰了一下,“他在小区里拦住我,
说我电动车乱停,挡消防通道。”我心里一跳:她竟然用真话。“我当时很不服气。
”她继续,“我说我停一分钟就走,他说一分钟也不行。然后我就跟他吵。
”堂哥眯眼:“吵着吵着就吵到一块儿去了?”“对。”林知夏点头,“我发现他嘴硬心软,
吵完还帮我把车推到指定区,还把我电瓶线重新绑好。”我爸一听就乐:“我儿子就这样,
刀子嘴豆腐心。”我差点把酒杯捏碎。我什么时候给人绑过电瓶线?我连螺丝刀都找不着。
林知夏在桌下踩了我一脚,像警告我别拆台。堂哥不死心,忽然看向林知夏手上的金戒。
“弟妹,这戒是我奶的。你戴上了,就算半个周家人了。”他笑得不怀好意,
“那规矩你知道吧?过门得给长辈敬酒,红包也得给小辈。”我心里一沉。这才是他要的。
堂哥家那俩小孩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已经把手伸到桌边。林知夏把杯子放下,
先看了一眼两个孩子。“红包当然有。”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来,谁先?
”两个孩子愣住。我妈也愣住。堂哥笑了:“电子红包也行,弟妹挺时髦。”林知夏没理他,
直接把两个孩子的微信扫出来,各发了一个。转账备注写得清清楚楚:“压岁钱:少吃糖,
多长个。”孩子收到转账提示音,欢呼一声。堂哥脸色微变:“给他们发了,那给我呢?
我也是小辈啊。”他明显在拱火,想逼她继续撒钱。我在桌下攥紧拳,
准备硬顶一句“他算什么小辈”,免得她真被坑。林知夏却抬眼,
笑得像在看一条很会叫的狗。“哥,你今年多大?”堂哥一愣:“三十。”“那你比周野大?
”“废话。”“那你怎么好意思说你是小辈?”林知夏语气很轻,“你脸皮这么厚,
冬天不冷吧?”全桌又是一静。我妈筷子停在半空,表情像看见神仙。堂哥脸红到耳根,
硬挤出笑:“弟妹会开玩笑。”“我不太会。”她说,“我一般只会说实话。
”她转头给老太太敬酒:“奶奶,我敬您。谢谢您把戒指给我。我也不跟您保证什么虚的,
我就保证一件事——周野在外面受的委屈,我不会让他在家里再受一遍。
”老太太看了她几秒,忽然把杯子举起来,跟她轻轻碰了一下。“行。”老太太说,
“这句我爱听。”我鼻子一酸,自己都觉得离谱。我花钱请的“临时女友”,
居然替我在饭桌上把我这些年挨的刺都拔出来了。酒过三巡,亲戚们的嘴更放肆。
三婶忽然凑过来:“知夏啊,你家里做什么的?你爸妈在哪儿过年?怎么不一起?
”这问题像针,扎得很深。我能感觉到林知夏握筷子的手指紧了一下。她脸上的笑没变,
眼神却短促地闪过一丝冷。“我爸妈忙。”她说,“他们过年习惯各忙各的。
”三婶还想追:“那你们结婚准备在哪买房?县城?还是市里?”我忍不住开口:“三婶,
吃菜。”三婶瞪我:“我跟你女朋友说话,你插什么嘴?你是不是怕她知道你没存款?
”桌上一片哄笑。我脸热,耳朵也热。林知夏忽然伸手,按住我的手背。她的掌心很暖,
像把我从火里拽出来。“存款这事儿,我知道。”她说,“他卡里有多少,我比他妈还清楚。
”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她怎么知道?我看向她,她却毫不心虚,继续补刀。
“周野过年给我转了两百块红包。”她笑,“备注写的‘买点好吃的,别冻着’。
他转完还问我够不够。我说不够,他又转了八十八。
”我妈猛地转头看我:“你给人转红包了?”我嘴硬:“那是……礼貌。
”堂哥立刻起哄:“哎哟,周野,你还挺会。”我想解释,又觉得越解释越像。
林知夏却像终于找到了位置一样,靠着椅背,眼里带着一点坏。“他不是没存款。”她说,
“他是钱都花在刀刃上。比如修他家那台老电热水器,修了三次还不舍得换新的。
比如给奶奶买降压药,一次买三盒。比如这次回家——”她停了一下,视线落在我脸上。
我心跳漏一拍。她忽然把话吞了回去,转而夹了一块排骨放我碗里。“比如这次回家,
他想让我吃饱。”我低头盯着碗里的排骨,喉咙像被堵住。饭桌上的热闹还在继续。
我却忽然闻到一股不对劲的味道。那味道不是菜,也不是酒。是“故事”的味道。
她说的那些细节,像真发生过。可我跟她认识不到两个小时。我借口去院子抽根烟,
起身时余光瞥见她脚边的登机箱。箱子没拉严,一角文件夹露出来。蓝色硬壳,
上面贴着一个小白标签。标签上写着三个字:“周家宅。”我手指一顿。烟没点着,
心先烧起来。3 午夜烟花下她要找的不是我夜里十一点半,院子里的灯泡被风吹得晃,
村口开始放烟花,砰砰响得像打仗。亲戚们吃饱喝足,开始打牌、嗑瓜子、刷短视频。
老太太坐在炕上看春晚,小品里有人摔了一跤,她笑得咳了两声。我妈把我拉到厨房,
压着嗓子。“周野,你跟知夏到底怎么回事?”我装傻:“就……谈着。
”“谈到把戒都戴上了?”她眼睛亮得吓人,“你可别告诉我你是随便带回来的。
”我心里一紧,声音发虚:“哪能随便。”我妈满意地点头,
又补了一句:“你奶奶今晚高兴,你别惹她。过了年,你得带知夏去她家走一趟。
”我脑袋发麻。“去她家?”我差点笑出来,“妈,
人家家在哪我都……”我妈一巴掌拍我后脑勺:“你都什么?你别给我丢人。
”我捂着后脑勺,转身出厨房,正好看见林知夏站在院角,背对着人群。她没看手机,
手里攥着那只蓝色文件夹,指尖用力到发白。烟花在她头顶炸开,一瞬照亮她的侧脸。
她的表情很冷,冷得跟饭桌上那个会笑会怼的姑娘不像同一个人。我走过去,
尽量让语气随意。“你冷不冷?”她吓了一跳,文件夹迅速往身后藏,动作像被抓包。
“你怎么出来了?”她问。“抽烟。”我把烟盒晃了晃,“你还没回城?”“车不好打。
”她说得很快,“我等到十二点,放完鞭炮再走。”我盯着她身后的文件夹。
她的肩膀轻轻绷着,像随时准备跑。“那文件夹是什么?”我问。她没回答。
我把话说直:“上面写着‘周家宅’。”她沉默了两秒。烟花的光暗下去,
院子里只剩灯泡黄黄的晃。她抬眼看我,笑意很薄。“周野,你挺会观察。”“你也挺会演。
”我说。她的喉结轻动了一下,像咽下什么。“我没想骗你。”她说,“至少今晚,
我没想害你。”我被她这句话气笑了。“那你想干什么?来我家过除夕,戴我奶奶的戒指,
还带着‘周家宅’的文件?”她把文件夹从身后拿出来,没再藏。“我想找一样东西。
”她说。“什么东西?”她看向老宅的屋檐,屋檐下挂着一串辣椒,红得刺眼。“一个盒子。
”她说,“红漆的,小木盒。”我心脏猛地一沉。那是我奶奶刚拿出来的。“你怎么知道?
”我盯着她,“你是谁?”林知夏把文件夹翻开,里面不是我想象的合同,而是一张旧照片。
照片泛黄,边角卷起。照片里有两个人,穿着旧棉袄,站在这座老宅门口,笑得很年轻。
其中一个是我奶奶。另一个女人的脸被时间磨得模糊,但那眉眼轮廓,跟林知夏有几分像。
我的指尖发凉。“她是谁?”我问。林知夏轻声说:“我外婆。
”她把照片往我手里递了一下,像递一把刀。“她年轻的时候在这儿住过。她走的时候,
留了一个盒子。”“我找了很多年。”她笑了一下,笑意很难看,“我以为它早没了。
今天看到你奶奶拿出来,我才知道它一直在。”我盯着那张旧照,脑子里一片乱。
我奶奶年轻时从来不提过去。她只说老宅是命,谁动老宅谁倒霉。“你外婆留的东西,
为什么在我奶奶手里?”我问。林知夏的手指发抖了一下。“我不知道。”她说,
“我只知道那盒子里有一张纸,能证明一件事。”“什么事?”她看向我,眼神很直。
“能证明我外婆不是自己走的。”院子里突然一声巨响,远处烟花炸得更亮。
我手里的照片被照得雪白。我心里发毛。“你来我家过年,是为了这个?”她没否认。
我脑子里嗡嗡响,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麻烦。如果这事儿真牵扯到我奶奶,
我今晚就不是吃年夜饭,是进火坑。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屋里传来我堂哥的声音。“周野!
弟妹!你俩躲外面干嘛?要放鞭炮了,来一起点!”林知夏的脸色瞬间变回那种社交笑。
“来了。”她应了一声,转头看我,声音压得更低,“我不想在今天闹。今天是除夕。
”我盯着她手上的金戒。那戒指在灯下闪了一下,像个讽刺。
我突然做了一个我自己都觉得蠢的决定。“盒子的事。”我说,“你先别动。我去问我奶奶。
”林知夏怔住:“你问?”“我问。”我把照片塞回她文件夹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今晚在我家,你就当真女朋友。”我说,“别让他们起疑。”她盯着我,
像第一次认真看我。“你不怕我骗你?”我嗓子发涩,还是顶了回去。“你都骗到这儿了,
怕也晚了。”她忽然笑了一下,这次笑里有点真。“行。”她说,“周野,你挺仗义。
”我们往院子中央走。鞭炮摆成一条红龙,火星子噼里啪啦。我堂哥把打火机递给我,
笑得一脸坏。“来,点个‘百子千孙’。”我刚想骂他,手机震了一下。
家族群里跳出一条语音转文字。周启航:“我刚刚看见周野跟弟妹在外面鬼鬼祟祟,
弟妹手上那戒指,戴得可真顺手啊。别不是……来骗我奶奶的吧?”我手心一凉。我抬头,
看见堂哥站在烟花光里,笑得像抓住了我的喉咙。林知夏站在我身侧,
手指轻轻扣住我的袖口。她没看堂哥,只看我。“你要是后悔,”她低声说,“我现在就走。
”鞭炮还没点。全院的人都在看我们。我握着打火机,火苗在风里抖。
我忽然明白了一个更难的问题:我今晚护的是她,还是护我奶奶。而我一旦选错,
代价会立刻砸下来。4 鞭炮没响我先亲了她院子里那条“红龙”摆得笔直,火药味冲鼻子,
烟花的残响还在天上拖尾巴。堂哥把打火机塞进我手里,手背还故意在我手指上蹭了一下,
像在摸我的底。“点啊。”他笑,“你俩刚才聊什么呢?这么认真。”我捏着打火机,
火轮一下一下擦出细碎的火星,又被风吹灭。林知夏站在我左侧,袖口轻轻扣着我,
指尖像钩子,钩住我别乱。我听见她低声说:“他在逼你。”“我知道。
”我把打火机又擦了一下,火苗终于立住,“我也会逼。”我抬头,
故意冲堂哥笑:“你不是想看吗?看点大的。”堂哥愣了半秒,嘴角还挂着那种欠揍的弧度。
我转身,伸手扣住林知夏的后颈。她的身体明显一僵,呼吸停了一拍,但没躲。
我也没给自己反悔的时间,低头吻上去。嘴唇碰到的一瞬间,烟花在远处炸开,
院子里人声像被按了静音。我只听见她很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的手抬起来,
反扣住我的衣领,把我往她那边拉了一下。那一下像补章。
我脑子里那句“假”被硬生生按回去。“哎哟——”有人先反应过来,尖叫着起哄。
我妈在屋里拍桌子喊:“还愣着干嘛!点鞭炮啊!”我松开她,耳朵烫得发疼,
手却很稳地把火苗伸到引线。“滋”一声,火花像蛇一样往前爬。红龙瞬间炸开,
噼里啪啦一阵连响,烟雾冲起来,把所有人的脸都熏得模糊。堂哥后退两步,笑还没收住,
眼神却明显变了。他不是没见过人秀恩爱。他是没见过我敢当着全家人的面,
把他那句“骗奶奶”踩碎。我侧头看林知夏,她嘴唇微红,眼神却很冷,像刚把刀收回鞘。
“专业。”我压着声音。“别夸。”她轻轻舔了一下唇角,“容易收加班费。
”我被她这句差点逗笑,又立刻笑不出来。家族群那条语音转文字还在我手机屏幕上挂着,
像一颗没拔掉的刺。鞭炮响完,院子里一片白烟。亲戚们纷纷捂着鼻子往屋里躲,
顺便把我们往里推。“快进屋,烟呛人!”“新年第一口烟,吉利!”“知夏,来来来,
跟我们打个牌!”林知夏跟着笑,跟着应,像刚才那一下亲吻只是她袖口上的一粒灰。
只有我知道,我手心一直在出汗。我把她送回炕边,刚想找个借口溜去里屋,
老太太忽然开口。“周野。”我脚步一顿。她靠在炕头,手里捏着遥控器,
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像没看我。“你过来。”屋里人声一下小了些。我走过去,站在炕沿,
硬着头皮笑:“奶奶。”老太太把遥控器往旁边一放,抬眼看我。“你刚才亲她,
是给谁看的?”我喉咙发紧。我想说给堂哥看的,想说给亲戚看的,想说给全村看的。
但这些话说出口,全是虚的。我最后只挤出一句:“给您看的。”老太太盯了我两秒,
忽然哼了一声。“给我看,就别演砸。”她抬手拍了拍炕边:“坐。”我坐下,
屁股只敢挨一点点边。老太太侧头瞥了一眼林知夏的手。那枚老金戒在灯下发亮。
“戒戴上了,就不是外人。”老太太说,“外人能骗一顿饭,骗不了一辈子。你记住。
”我点头,心里却更虚。她突然换了话题,像无意。“你那媳妇儿,姓林?
”我心脏往下一沉。“是。”我说。老太太的手指在炕沿上敲了一下。“林家的人,
眼神都直。”她淡淡道,“直得像不怕死。”我背上起了一层冷汗。她知道。或者至少,
她猜到了。我还想往下问,她却抬手打断我。“别问。”老太太把毯子往膝盖上一盖,
“年夜饭都吃完了,嘴巴别再闲。”她说完就把视线投回电视,像刚才那段对话根本没发生。
我站起来,脚底发软。转身那一刻,我看见堂哥正坐在门边,手里捏着手机,
镜头朝着我们这边。他冲我歪了歪头,像在说:你问吧,你问出点东西来我更好拍。我咬牙,
硬把话吞回去。我不能在一屋子人眼皮子底下把火点起来。但我也不能装傻。
我借口出去上厕所,推门就溜进偏房。偏房是老宅的杂物间,
堆着旧被子、腌菜坛子、落灰的年画。我刚关上门,黑暗里就传来一声轻响。
像有人也跟进来了。我猛地转身,差点撞到林知夏。她把门反锁,动作快得像在封口。
“你要干嘛?”我压低声音。她看着我,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你要问你奶奶。”她说,
“那我得在场。她要是装傻,你容易被带跑。”我忍不住哼了一声:“你还挺懂我。
”“我懂的是人。”她回得很快,“你这家,喜欢把话绕成麻花。”我想反驳,又找不到词。
她往里走两步,抬手在墙上一摸,摸到灯绳一拉,昏黄的灯泡亮起。杂物间一下显得更挤。
她的登机箱就搁在角落,拉链半开。我扫了一眼,里面除了衣服,
还有一卷透明胶带、一次性手套、手电筒,还有……一把小撬棍。我眼皮一跳。
“你这是来过年的?”“来干活的。”她一点不避,“我本来只打算拿到盒子就走。
你奶奶把戒给我,计划全乱了。”我盯着那把撬棍,脑子里冒出一堆不该冒出的画面。
“你别在我家撬东西。”我说,“我奶奶真能把你打出去。”“我知道。”她把撬棍塞回去,
拉上拉链,“所以我才需要你。”她说“需要”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低了半度。
我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我把那点不该有的感觉按下去,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说盒子里有张纸。”我看着她,“你确定?”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复印件,
递到我面前。纸上是老式的钢笔字,字迹很重,像写的时候手在抖。
最上面三个字我认识:“借条。”下面是金额,后面还有一句:“若我回不来,
请把盒子交给林家。”落款日期是二十多年前,签名只写了一个字:“林。
”我嗓子干得发疼。“这哪来的?”“我外婆留下的旧账本里夹着的。”她说,
“我妈一直说外婆是自己走的,走得干净。可这张纸不是‘走得干净’的人会写的。
”我盯着那行“回不来”,胃里一阵发冷。她把复印件收回去,眼神却更硬。“周野,
我不是来讹你家钱。”她说,“我只想知道,我外婆到底去哪儿了。”我沉默了半晌。
“我奶奶年轻那会儿脾气也硬。”我说,“她要是真知道点什么,应该不会轻易说。
”“那你就想办法让她说。”她盯着我,“你是她孙子。”我苦笑:“这身份在她那儿,
顶多值半斤饺子馅。”她忽然伸手,轻轻捏了一下我的手腕。不是撒娇,也不是安慰。
像在确认我是不是还在这儿。“那就半斤也行。”她说,“你别临阵退。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堂哥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带着笑。“周野?弟妹?
你俩又躲哪儿了?我妈说打牌缺人,快出来!”林知夏脸色一沉,朝我抬了抬下巴。“出去。
”她压低声音,“别让他知道你看过这张纸。”我把复印件塞回她文件夹,
心里像揣了块烧红的炭。门一开,堂哥正靠在门框上,手里还端着一盘瓜子。
他眼睛在我们脸上扫了一圈,扫到林知夏的嘴唇,又扫到我的脖子。“哟。”他笑,
“你俩挺忙。”我伸手把他那盘瓜子一把端走。“别废话。”我说,“你妈叫你,你就去。
”堂哥笑得更深:“我去啊。我是怕你奶奶年纪大了,被人骗。”他说完转身就走,
脚步却故意放慢,像在等我追上去。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明白。今晚真正想“定事”的,
可能不止我奶奶。5 奶奶让我俩睡一屋我差点当场去世屋里牌局一开,热度立刻回来了。
我被三婶拉去凑手,硬塞了一把瓜子。“周野,你对象真会说话。”三婶眯着眼,“就是吧,
太会说话的姑娘,心思也多。”我咬着瓜子壳,笑得很敷衍:“您心思也多。
”三婶被噎得翻白眼,转头就去找别人聊天。我刚喘口气,堂哥就把椅子拖到我旁边,
腿一翘,像要开庭。“弟啊。”他压着嗓子,“你真跟她谈?”“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我?
”我反问。“我关心奶奶。”他眼神一斜,朝炕那边点了点,“她那枚戒,
可不是随便给人的。”我心里一紧,手上的牌差点掉。堂哥继续说:“你们认识才多久?
她就敢戴。你不觉得奇怪?”我抬眼看他。他的笑不是刚才那种起哄的笑了,里面有点急。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最怕的不是挨打。他最怕的是老太太把老宅的钥匙挂在我脖子上,
说“这以后归你”。“奇怪。”我说,“但我喜欢。”堂哥一噎,脸色更难看。“喜欢?
”他压着火,“你喜欢归喜欢,别把奶奶当赌注。你要是把她气出毛病,你担得起?
”我也烦了。“那你别刺激她。”我说,“你今天整晚都在阴阳怪气,你到底图什么?
”堂哥的眼神闪了一下。他没回答。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像把证据拍出来。
“我图一个清楚。”他说,“你敢不敢让她把身份证拿出来给大家看?让大家知道她是谁。
”我指节捏紧。牌桌上一瞬安静。旁边打麻将的二舅停了手,转头看过来。“啥意思?
”二舅问。堂哥笑了笑:“没啥意思。我就是觉得,人不能光凭嘴。周野,你对象挺好,
可别是……别的地方来的。”“别的地方来的”这句话,在我们这儿不是地理,是标签。
我还没来得及顶回去,老太太忽然开口。“启航。”她的声音不大,却像用拐杖敲了地板。
堂哥立刻站直:“奶奶。”老太太抬眼看他:“你想要清楚?
”堂哥硬笑:“我怕周野……”“怕他什么?”老太太打断,“怕他终于有人陪,
你心里不舒服?”屋里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堂哥脸又红又白。老太太慢慢坐直身子,
看向我。“周野。”我心里一沉,站起来。老太太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又落在林知夏身上。
她盯着林知夏的无名指,盯了很久。“戒戴上了。”老太太说,“那就按规矩来。
”我心里发毛:“什么规矩?”老太太没理我,直接对我妈说:“给他们收拾一间房。
”我妈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脸都要笑裂了。“哎哟!好好好!我早就收拾好了!
”我差点当场去世。“奶奶!”我硬着头皮,“不合适。”“哪儿不合适?”老太太看我,
“你亲都亲了,合适不合适你现在才想?”屋里一阵哄笑。我脸烧得厉害,
想解释又怕越解释越像。林知夏却很镇定。她把牌放下,站起身,冲老太太笑了一下。
“奶奶说得对。”她说,“按规矩来。”我扭头看她,眼睛都瞪圆了。她侧头凑到我耳边,
声音很轻。“你要问她,就得先让她觉得你是真认。”我喉咙滚动,心里骂了一万句。行。
我花钱买的年味儿,现在升级成了“住一晚”。我被我妈推进东厢房。屋里有暖气片,
床铺得整整齐齐,红被面上绣着两只俗得要命的鸳鸯。我妈把门关上前,还冲我挤眉弄眼。
“你俩别闹太大动静,奶奶睡浅。”门“咔哒”一声锁上。我站在房间中间,像被判了无期。
林知夏把外套脱下来挂好,动作很稳。她把登机箱放到墙角,拉开,拿出一次性牙刷和毛巾,
像真要在这儿生活。我盯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问:“你不怕?”她回头看我:“怕什么?
”“怕我。”我说。她笑了一下,很短。“你要是真坏,刚才就不会亲我。”她说,
“你会推我出去挡刀。”我被她这句说得心里更乱。我挠了挠头,扭到窗边,
透过玻璃看院子。院子里还亮着灯,堂哥站在门口抽烟,时不时看向这边。像看守。
林知夏走到我旁边,也看了一眼外面。“他盯你。”她说。“他盯的是老宅。”我回。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奶奶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很能扛?”“你问这个干嘛?
”“我外婆写那张借条的时候,能把‘回不来’写出来。”她说,“这种人,不是软骨头。
”我心里一紧。她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我妈今年突然找我,
说‘你去把那盒子拿回来’。她从来没这么急过。”我转头看她。她的眼神在灯下有点疲惫,
却还硬撑着。“你妈为什么不自己来?”我问。她嘴角动了一下,像要笑,又没笑出来。
“她不敢回这个地方。”她说,“她怕有人认识她。”我脑子里嗡了一声。“有人认识她?
”“有人认识我外婆。”林知夏说,“也可能认识……我。”她说完这句,
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那枚金戒。我看着那动作,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我想起三婶那句“别的地方来的”。想起堂哥那句“身份证拿出来”。他们不是单纯刻薄。
他们是在怕。怕这姑娘带着某种“旧账”回来。我坐到床沿,脑子里越想越乱,
干脆把话说死。“你想拿盒子。”我看着她,“你必须告诉我,你要拿它干什么。”她没躲。
“那张纸如果在盒子里。”她说,“我就拿去给我妈看。她会信。
她会终于承认外婆不是‘自己走的’。”“然后呢?”“然后我再问。”她的眼神变得很硬,
“问当年是谁把她逼走的,谁把她拦下的,谁说一句‘算了’就把她的命丢了。
”我听得后背发冷。这不是讨说法。这是要翻桌。我刚想开口,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轻轻敲门。“周野。”是老太太的声音。我立刻站起来,心脏快跳出胸口。“奶奶?
”门外停了两秒。老太太的声音低而哑:“你出来。”我看了林知夏一眼,她点了下头,
示意我去。我打开门,跟着老太太往里屋走。屋里灯光昏黄,亲戚们早散了,
只有电视还在放重播,笑声显得空。老太太坐在炕边,没让我坐。她抬眼看我,
像要把我看穿。“你带她回来,是你自己想的?”我咽了口唾沫。“是。”我说。
老太太笑了一下,笑得很短。“你从小撒谎撒不圆。”她说,“你一紧张,耳朵就红。
”我耳朵果然更烫了。老太太抬手,指了指桌上那个红漆小木盒。盒子被盖上了,
盖子上压着她的拐杖。“她冲这个来的。”老太太说。我心脏一沉。“奶奶,你知道?
”老太太没回答我,反而问:“你想护谁?”我张了张嘴。答案卡在喉咙里,像一根刺。
老太太的眼神更冷。“护她,你就得认。”她说,“认了,就别后悔。护我,你就把她送走,
今晚就送。”她把两个选项摆在我面前,像摆两把刀。我脑子里闪过林知夏那张复印件,
闪过她说“回不来”,闪过她在院子里那句“今天是除夕”。
我也闪过老太太把戒指递给她时,那一点点不动声色的认真。我嗓子发涩。“奶奶。”我说,
“你到底欠林家什么?”老太太的手微微一顿。她盯着我,盯了很久,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你这小兔崽子。”她抬手,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回去睡觉。”她说,“明早给我包饺子。
包不圆,别叫我奶奶。”我被她轰出来。门一关,我站在走廊里,手脚冰凉。
我知道她不是不想说。她是怕一说,就再也收不住。我回到东厢房,林知夏正坐在床边,
抱着膝盖。她抬头看我,问得很轻:“她说什么?”我走过去,坐到床沿另一侧。
“她说你冲盒子来的。”我说。林知夏没否认,眼神却更稳。“那她说怎么给我?”我摇头。
她盯着我,忽然叹了口气。“周野。”她说,“你现在退还来得及。”我看着她的眼睛,
心里那点怂忽然被拧断了一截。“我退不了。”我说,“我亲都亲了。”她愣了一下,
随即笑出声,笑得很轻。“你这理由真烂。”她说。“烂也是真。”我说完,
自己都觉得离谱。屋里安静下来。红被面上的鸳鸯像在盯着我们。我把被子往中间一折,
做出一条分界线。“你睡里面。”我说,“我睡外面。谁越线谁是狗。”她看着那条折痕,
挑眉:“你家狗挺多。”我被她逗得一下松了口气,又立刻绷住。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重东西被拖过地。我和林知夏同时坐直。她眼神一冷,轻声说:“有人动东西。
”我脑袋一炸。红漆小木盒。6 我们翻了老宅却被他抢了盒子我没敢开灯。
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外面的脚步声很轻,像穿着棉拖在木地板上滑。这种步子我太熟了。
不是我爸,不是我妈。是堂哥。他走路永远带点偷懒的拖,像怕踩脏自己。
林知夏从登机箱里摸出手电筒,递给我,又摸出一次性手套。她没说话,
但眼神在问:走不走。我咬牙,把手套戴上。“你疯了。”我压着声音。“你现在才发现?
”她回得更轻。我把门悄悄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灯关了,只有客厅那盏小夜灯亮着一点点黄。
堂哥背对着我们,正蹲在炕边。红漆小木盒不在桌上了。老太太的拐杖也不在。我心里一凉。
堂哥像在翻什么,他手里捏着一串钥匙,钥匙叮叮当当,一听就不是他平时带的那串。
他忽然站起来,朝里屋门口走。里屋是老太太睡的地方。我脑子一热,差点冲出去。
林知夏一把拽住我袖口,力气很大。她贴着我耳朵,声音像刀锋。“别硬撞。”她说,
“你奶奶在里头,他闹起来你奶奶先倒。”我被她这句话钉住,硬生生停下。
堂哥推开里屋门的那刻,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屋里传来老太太的咳嗽声。“谁?
”老太太的声音哑,“启航?”堂哥立刻变了语气,甜得发腻。“奶奶,是我。
你拐杖落外头了,我给你送进来。”我拳头握紧。他在演。他也会演。老太太没说话,
屋里只剩咳嗽和棉被摩擦的声音。堂哥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又往里走。
我脑子里“轰”一声。我再忍就是蠢。我冲过去,猛地推开里屋门。“周启航!
”我压着嗓子吼,“你半夜进奶奶房间干嘛?”堂哥手一抖,钥匙差点掉。老太太坐在炕上,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色却立刻沉下去。“闹什么?”她低声,“大过年的。
”堂哥立刻笑:“奶奶,我没闹。我就是怕你冷,给你拿拐杖。
”我看见他另一只手背在身后。那手里抱着红漆小木盒。我胸口的火一下烧起来。
“你拿盒子干什么?”我往前一步。堂哥后退,笑不减:“你这么紧张干嘛?
那盒子不就是个老物件?我看看。”老太太的眼神一下锐起来。“放下。”她说。
堂哥脸色一僵,嘴上还硬:“奶奶,我就——”“放下。”老太太声音更重。
堂哥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他没放。我看得出来。他不是想看。他是想拿走。就在这时,
外头又传来脚步声。我妈的声音带着睡意:“谁在说话?周野?”我心里一紧。
一旦我妈进来,这事就炸了。堂哥眼神一转,忽然把盒子往怀里一塞,冲老太太挤出一个笑。
“奶奶,你别生气。我先出去。”他转身就往门外冲。我伸手去抓他。他比我想的狠,
肩膀一顶,直接把我撞到门框上。我后背一阵钝痛,差点没站稳。林知夏从门口闪出来,
手电筒一照,光柱正打在堂哥脸上。堂哥被晃得眯眼,
骂了一句:“你他妈——”林知夏没废话,抬脚就踹。她这一脚踹得准,踹在他膝盖外侧。
堂哥“哎哟”一声,腿一软,盒子差点脱手。我趁机扑过去,一把扣住盒子边缘。
堂哥死抓不放,像抓着救命稻草。“周野!”他咬牙,“你为了个外人跟我抢?
”我也咬牙:“这盒子不是你的!”他冷笑:“那是奶奶的。奶奶迟早得给我们周家人。
她凭什么给她?”“她”两个字,像把林知夏当空气。林知夏的眼神一下黑了。
她伸手要去抢,堂哥忽然抡起盒子往墙上一撞。“砰”一声闷响。红漆掉了一块。
我心脏差点停了。老太太在炕上猛地咳起来,脸色发青。“别砸!”我吼了一声,
声音都变了。堂哥的眼神闪过一瞬慌,又立刻更狠。“那你松手!”他吼回去。
屋外的门被推开,我妈冲进来,看到我们三个人拉扯,脸都白了。“你们干什么啊?
大年初一了还打架?”我爸也被吵醒,披着衣服进来,看到红漆盒子,脸色瞬间变。“启航!
你拿那东西干嘛?”堂哥见大人都来了,忽然把戏换了个方向。他松开一点点,装出委屈。
“叔,我怕奶奶被人骗。”他指着林知夏,“她带着文件来找这盒子。
她根本不是周野女朋友,她就是冲咱家东西来的!”屋里一下死寂。
我妈的目光像刀一样落到林知夏身上。林知夏站在灯下,手还停在半空。她没躲,也没哭。
她只是抬头看向老太太。老太太的咳嗽声停了一瞬。她盯着林知夏,眼神很复杂,像恨,
像疼,又像怕。林知夏的声音很稳。“奶奶。”她说,“我不想在今天撕破。可他砸盒子。
”堂哥立刻接话:“你少装!你就是骗子!”林知夏忽然笑了一下。那笑不甜,也不冷。
像人被逼到墙角,终于懒得装。“我是不是骗子,你拿盒子砸墙干嘛?”她盯着堂哥,
“你怕里面有东西,不是怕我。”堂哥脸色一变。我趁他分神,猛地一拽。
盒子从他怀里脱出来半截。就在我以为要抢回来的那瞬间,堂哥抬膝顶在我小腹上。
我眼前一黑,手一松。盒子被他抱走。他转身就跑,像一只抱着偷来的肉的狗。我捂着肚子,
疼得直抽气。林知夏想追,被我一把拉住。“别追。”我喘着气,“你追出去,
他一句‘你抢东西’你就成真骗子了。”她愣住,胸口起伏得厉害。我爸已经追到门口,
吼着:“启航!你给我站住!”院子里传来脚步和门响,堂哥的声音远远飘回来,带着得意。
“我先替奶奶保管!省得你们被外人坑!”我妈站在屋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看看我,
又看看林知夏,嘴唇动了动,想骂,又不敢。老太太忽然开口。“别追了。”她的声音很哑,
像把喉咙里的血压下去。我抬头看她。她靠在炕头,手按着胸口,眼睛却还亮。
“他拿走了也没用。”老太太说,“盒子钥匙不在他那儿。”我心里一震。
林知夏也僵了一下。老太太的视线越过我们,落到我爸妈身上。“把门都关上。”她说,
“别让人听见。”我爸妈怔住,还是照做。门一关,屋里只剩呼吸声。老太太慢慢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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