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我变成怪物，我也要她活

我叫林烬。曾经拥有上帝般的双手和冷静到冷酷的头脑。生活优渥，受人尊敬。

却因一场人为的医疗事故，身败名裂，被吊销执照，还背负着巨额赔偿。

我的未婚妻在那次事故中作为助手，受了重伤，现在躺在停尸房的维生舱里，

需要钱才能续命。1.冷。停尸房的冷不是温度，是死人吐出来的气，钻进骨头缝里，

冻住心跳。我跪在维生舱前，手指抠着舱沿，指节发白。

滴——滴——滴——电量显示：07:14:33。七十二小时。五百万信用点。

不然苏晚就真死了。不是昏迷。不是植物人。是脑死亡。不可逆。我摸遍全身口袋。空的。

账户冻结。身份注销。全城通缉令贴满街角——“林烬，前神经外科主刀，致三人死亡，

畏罪潜逃”。呵。畏罪？我连罪都没机会辩。更糟的是——维生舱背面，

备用电源模块不见了。被人撬走了。干净利落，没留指纹，只在地上丢了一枚纽扣。琥珀色。

边缘沾着半干的脑脊液，在惨白灯下泛着油光。谁干的？谁不想她活？我不敢想。一想，

心就裂。隔壁停尸柜滑轨发出刺耳的“嘎——”，我抽出手术刀，刀尖插进缝隙，猛地一撬。

金属撕裂声像骨头折断。柜门弹开。一具新尸，脸还没盖布。眼珠半睁，嘴角凝着血沫。

我伸手探他外套内袋。指尖碰到一张硬纸。

抽出来——黑市地下拳赛“无规则生死斗”入场券。胜者奖金：520万。我笑了。

笑得喉咙发腥。命？早他妈不值钱了。回身从医疗包里翻出肾上腺素针剂。剂量调到最大。

针头扎进颈侧静脉，推到底。心脏像被铁钳攥住，炸开一阵剧痛。眼前发黑，耳鸣如潮。

但绝望……被压下去了。疼，好。疼让我清醒。我扯下白大褂，露出满身旧伤。

肋骨断过两根，左肩有弹片残留，右腿走路微跛——都是过去三年逃亡的纪念。现在，

再添一道。拳场在废弃地铁站B3层。空气里混着汗、血、劣质兴奋剂的臭味。观众不多，

但个个眼神发绿，像饿狼。我站在铁笼中央，对手是个改造人，双臂嵌着液压骨刃。

裁判没喊开始。他直接扑上来。我侧身，躲过第一击。肋骨旧伤撕裂，血渗进衣服。第二击，

我迎上去。左手卡住他肘关节，右手五指扣住他喉结。发力。咔。声音很轻。

像踩碎一颗核桃。他眼睛瞪圆，嘴张着，却吸不进气。倒下去时，脖子歪成九十度。

全场安静三秒。然后爆发出野兽般的吼叫。我在血泊里喘气，肾上腺素还在烧血管。抬头，

扫视观众席。角落，一个男人坐着。戴琥珀色单片眼镜。西装笔挺，手搭在扶手上，

慢条斯理地鼓了下掌。然后，微微颔首。像在验收一件货物。我盯着他。他不躲，

反而嘴角一扬。那枚纽扣的颜色，和他镜片一模一样。这不是巧合。是邀请。

是狩猎开始的信号。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混着汗，滴在地板上。苏晚，等我。

就算这世界要把你从我手里抢走——我也要用牙，咬断它的喉咙。2.钱到账了。520万。

我盯着全息屏上跳动的数字，手指发抖。不是兴奋。是冷。

维生舱续费界面弹出来：每日消耗18万信用点。三天。只能撑三天。苏晚还在沉睡。而我，

快成废人了。雨下得狠。砸在脸上像冰碴子。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曾经能在0.1毫米血管上跳舞的手，现在连打火机都点不着。抖。

控制不住地抖。胃里空得发疼。三天没吃东西。不敢吃。怕吐。怕浪费时间。

可我还有什么能卖？器官？早被黑市标记过，全是旧伤，不值钱。技能？

没人雇一个通缉犯医生。只剩一样东西——脑子里那些手术记忆。

尤其是那一台：首例脑干肿瘤全切术。全球直播。零并发症。教科书级操作。那不是技术。

是我的命。我的骄傲。我的……神格。听说城西有家“琥珀阁”。收记忆。

只收“鲜活、未被污染”的原始片段。价格？看纯度。顶级记忆，百万起步。我去了。

巷子窄得像刀缝。两边墙皮剥落，露出钢筋，像骷髅的肋骨。尽头一扇木门。漆黑。没招牌。

门口站着个东西。骨架。金属的。关节吱呀作响。眼窝是两个黑洞。它开口，

声音像生锈齿轮碾碎玻璃：“来典当？”“嗯。”“带诚意金了吗？”“什么诚意金？

”“与你要典当之记忆同源的情感。悔恨、狂喜、执念……必须真实。必须痛。”我笑了。

笑得喉咙发苦。那场手术成功的背后，是我熬了七十二小时没合眼。是我赌上职业生涯。

是我以为……能救所有人。结果呢？医疗事故。三人死亡。苏晚躺进维生舱。我救得了别人，

救不了她。这悔恨，够不够“鲜活”？我没说话。抽出手术刀，反手一划。左腕动脉裂开。

血涌出来，热的，腥的，滴在骷髅的眼窝里。一滴。两滴。三滴。骷髅眼窝突然亮起红光，

像地狱点灯。“够了。”它说，“进去吧。”门开了。里面没灯。

只有琥珀色的光从四壁渗出，像凝固的树脂。一个男人坐在高背椅上。穿丝质衬衫，

袖口绣金线。手里把玩一枚琥珀晶体。“林医生。”他微笑，“久仰。我是秦默。”我没坐。

直接走向角落那张椅子——记忆提取椅。皮革开裂，接口泛着幽蓝。

“我要典当‘首例脑干肿瘤切除术’记忆。”我说。“哦？”他挑眉，

“那可是你的封神之作。确定？”“确定。”“纯度可能不足。你营养不良，精神衰竭，

记忆正在降解。”“那就按降解价收。快点。”他耸肩，按下按钮。椅背升起，固定我的头。

神经探针刺入太阳穴，冰凉。然后——光没了。声音没了。触觉没了。

只剩一段画面在脑内回放：无影灯下，我手持显微镊，剥离肿瘤包膜。心跳平稳。呼吸均匀。

世界只剩我和那颗跳动的大脑。那是我最接近神的时刻。现在，他们要把神剥皮。抽丝。

装进琥珀里卖钱。过程不痛。但空。像有人用勺子，一点点挖走我脑子里的肉。结束时，

我瘫在椅子上，冷汗浸透衣服。秦默递来一杯水。“150万。已到账。”我点头，

起身就走。外面雨还在下。我撕开衣角，想给自己手腕缝合。右手拿起针。左手摊平。

可手指……不动了。不是不会。是“不知道怎么动”。那套刻进骨髓的肌肉记忆——消失了。

我盯着针尖，像看一个陌生人。150万。换不来一次本能。但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摸了摸掌心那道老疤——第一次拿手术刀时切的。3.150万。听起来很多。

其实只够撑八天。但苏晚撑不到八天。她的脑波在衰减。医生说，

必须用神经修复剂激活突触再生——80万信用点。48小时内注射。我又没钱了。

黑市换了规矩：不收普通记忆。只要“活体提取”的S级情绪。恐惧。绝望。濒死。越痛，

越疯，越值钱。我在贫民窟蹲了三天。饿得眼冒金星，靠舔雨水活命。直到看见他。

一个流浪汉，蜷在垃圾堆里，浑身发抖。指甲抠进水泥地，

嘴里反复念：“琥珀眼睛……他们有琥珀眼睛……别杀我孩子……”我凑近。他猛地抬头。

瞳孔散得像碎玻璃。嘴角撕裂到耳根——自己咬的。他刚目睹全家被“清道夫”虐杀。

就在昨晚。巷子尽头，三具尸体，肠子挂路灯上。完美。他是我要的“极致恐惧”。

我拖他进废弃地铁隧道。铁轨锈成红褐色。老鼠从肋骨间钻过——那不是老鼠，

是野狗啃剩的人骨。我拆开一只报废义眼，扯出神经导线，接上手术电极。自制探针。粗糙。

危险。但能用。他挣扎。力气大得吓人。我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他晕了两秒，又醒。

眼神更疯。“求你……”他哭，“杀了我……别让我再看……”我没说话。

用钢钉固定他头颅。撬开头皮。露出颅骨。电钻嗡鸣。骨头粉飞溅。钻孔。直径3毫米。

位置：杏仁核正上方。探针刺入。瞬间——他的尖叫卡在喉咙里。眼球暴凸。而我，

脑子里炸开一片血海。画面冲进来：黑衣人。琥珀单片镜。刀刃划过婴儿脸颊。

女人跪地求饶，被割喉。男人被钉在墙上，内脏挂在钩子上摇晃。最后，

镜头转向他自己——他抱着孩子尸体，疯狂撞墙，直到额头开花。

那是人类能承受的极限恐惧。现在，它流进我的神经。我咬住毛巾，全身抽搐。

鼻血滴在探针接口上。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够了。拔出探针。他瘫软下去，

呼吸微弱——可能活不过今晚。我不在乎。我带着记忆晶体，走进黑市交易点。

买家是个戴面具的女人。她把晶体插进读取器。屏幕亮起：情绪纯度98.7%。S级。

“82万。”她说，“多给你2万，因为你手很稳。”钱到账。我转身就走。当晚，

噩梦来了。不是梦。是重播。我站在那条巷子里。手里握着清道夫的刀。脚下是苏晚的尸体。

我想喊，喊不出。想逃，脚钉在地上。醒来时，满身冷汗。右手死死掐着自己脖子。

我冲到镜子前。脸惨白。眼窝深陷。右眼——刚才，是不是闪了一下琥珀色的光？我凑近。

盯着瞳孔。什么都没有。可我知道，它在。那恐惧没被我“卖掉”。它在我脑子里扎根了。

它在吃我。我摸了摸太阳穴，那里还残留着探针的灼痛。我本想卖别人的恐惧换钱。结果，

把自己的魂，喂给了魔鬼。但我不停。不能停。苏晚还在等药。

就算我变成怪物——也得让她活着醒来。哪怕醒来后，认不出我。4.我站在厨房。

手里拿着咖啡罐。可我不记得……怎么煮。水先放？粉先放？温度多少？时间多久？空白。

像硬盘被格式化了一块。手指却自己动起来——拇指和食指捏着空气，一拉一送，

打了个看不见的结。缝合动作。我的手还记得手术。脑子却不记得咖啡。这不对劲。

上次卖记忆后，我忘了怎么握针。这次，连生活都在崩塌。再这么下去，下一次典当，

我会忘记苏晚长什么样。我必须知道——琥珀阁怎么存记忆？为什么能抽走我的东西，

还能让它在别人脑子里播放？我翻遍黑市情报网。答案藏在当铺后巷的垃圾站。

那里每天焚烧记忆废料。偶尔，会有没烧干净的残晶漏出来。但靠近不了。

当铺外围盘旋着“静默蜂群”——指甲盖大的无人机，成千上万。释放神经抑制波。

任何电子设备，三米内直接死机。连老式机械表都会停摆。我试过。刚靠近围墙，

口袋里的通讯器冒烟了。脑子嗡的一声，差点跪下。得绕过它们。用非电子的东西。

我盯上那只报废义眼——从流浪汉头上拆下来的。里面还有块生物电池，靠葡萄糖供能，

能撑72小时。我把它抠出来。银灰色，豌豆大。还在微微发热。然后，我拿手术刀，

对准自己舌头底下。一刀划开。血涌出来，咸腥。我把电池塞进去。黏膜自动包裹。

神经末梢炸开一阵剧痛——但通电了。我成了人肉电源。凌晨三点十七分。蜂群换岗。

有0.8秒的盲区。我冲进去。垃圾站臭得像地狱吐出来的胃酸。熔炉还在冒烟。炉渣滚烫，

红得发黑。我没戴手套。直接伸手进废渣堆。烫。皮焦了。骨头快露出来。

但我摸到了——一块指甲盖大的琥珀晶体。边缘裂开，但内里还有微光。数据没全毁。

我攥紧它，转身就跑。身后，蜂群发出尖啸。抑制波扫过来。我舌下电池剧烈震颤，

几乎要爆。冲出巷口，我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掌心全是血和灰。晶体嵌进肉里。

回家第一件事——泡咖啡。我想确认我还“活着”。热水。咖啡粉。等待。端起杯子，

喝了一口。没味道。不是淡。是彻底没有味觉。甜、苦、酸、咸……全没了。我咬破嘴唇。

血流进喉咙。还是尝不出。完了。味觉神经被电池腐蚀了。永久损伤。我低头看着那杯咖啡。

黑色的液体，像凝固的夜。以前苏晚总笑我：“你喝咖啡像喝水，不怕苦？

”我说：“苦才清醒。”现在，我连苦都感觉不到了。可我还得继续。因为清醒，

不再靠味觉。靠恨。靠痛。靠掌心里这块滚烫的残晶。我把它贴在额头上。闭上眼。

哪怕世界剥夺我的一切——我也要挖出真相。哪怕最后，只剩一副骨架。也要站着，

把她救回来。5.残晶贴上太阳穴。我咬牙，把导线插进颈侧神经接口——那是我自己焊的，

粗糙，漏电。眼前闪白光。数据流像毒蛇钻进脑子。就在这时——窗炸了。玻璃渣子飞进来，

割开我脸颊。黑影落地，无声。高大。沉默。面具下只有一双眼睛——琥珀色，

冷得像冰封的血。清道夫。他没说话。直接扑来。我翻滚，抄起桌上的手术刀。

可他早知道我会往左。刀还没挥，他手已经扣住我手腕。咔。骨头裂了。

我踢他膝盖内侧——标准反制技。他小腿肌肉一绷，硬吃一脚，纹丝不动。操。他预判我。

不是经验。是本能。就像……他脑子里装着我的回放。我假意后退，引他追击。转身甩刀。

他侧头躲过，顺手抓住我左臂，猛地一拧——肩胛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踩断枯枝。

剧痛炸开。我闷哼一声，跪地。他俯身，似乎想确认我死了没。就是现在。我左手废了，

但断骨茬子还戳在皮肉里。借着他靠近的瞬间，我猛地抬头，

用尽全身力气——把左肩那根尖锐的骨刺，狠狠捅进他脖子右侧！颈动脉窦。

人体最脆弱的开关之一。他身体一僵，瞳孔放大，轰然倒地。三秒。最多五秒，他会醒。

我没时间犹豫。扑上去，撕开他面具。头发被血黏住。我用刀背撬开头皮——后脑勺一道疤。

Y形切口。缝合七针。边缘微凸。和我三年前做脑瘤手术留下的疤——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我手抖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怕。拖着他尸体藏进通风管，我爬回藏身处，

血一路滴在铁皮上。把残晶重新接上。强启读取程序。屏幕闪烁。

一行字跳出：实验体#07，记忆同步率92%。我盯着那行字。呼吸停了。#07。

我是第七个。那些清道夫……不是杀手。是我的克隆体。我的复制品。我的……备份。

秦默没在追杀我。他在测试我。看哪个版本更稳定。看哪具躯壳，配得上“林烬”这个名字。

我摸了摸自己后脑的疤。突然笑出声。笑声嘶哑，像野狗呜咽。原来从医疗事故那天起，

我就不是人了。是实验品。是数据。是琥珀阁货架上，一件待优化的商品。可苏晚呢？

她爱的，到底是哪个我？是医生？是逃犯？还是……即将被回收的#07？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他用我的脸，去骗她的余生。

哪怕我是假的。我也要替真的那个，守住她。6.他们要在今晚，用记忆改造苏晚。

用我典当出去的记忆——那些温柔、承诺、深夜守候——灌进她脑子，让她醒来第一眼，

就爱上秦默扮演的“我”。我不能让这事发生。琥珀阁今晚举办“记忆艺术品”拍卖会。

压轴品是“情感密钥”——能改写深层记忆的神经编码。也是我唯一能黑进系统的机会。

但入场要代价。不是钱。是记忆。“献祭你最羞耻的一段。”守门人说，“越痛，越真，

越能进门。”我站在记忆提取椅前，手心全是汗。最羞耻？不是输掉比赛。不是被通缉。

是那个雨夜——手术室灯灭了三秒。我手滑，切错了血管。三个病人，死在我刀下。

而我……第一反应是藏证据。那晚的悔恨，像毒藤缠住心脏，三年没松过。现在，

我要亲手把它剜出来卖掉。“就这段。”我说。探针刺入。悔恨被抽走时，不像上次那么空。

像有人把我心口一块肉撕下来，蘸着盐吃。交易完成。账户没多钱。

但我拿到了邀请函——一张嵌着神经纹的黑卡。可刚走出巷子，脑子突然一空。

苏晚生日……是几号？我想不起来了。三月？五月？

她总在樱花树下等我……可那天到底是几号？心脏猛地一缩。像被铁手攥住。我喘不上气。

冷汗炸开。手指发麻。糟了。

共感面具——每个宾客都戴的神经检测器——正在读取我的情绪波动。它亮起红光。

警报声即将响起。一旦触发，我会被当场格式化。不。不能在这时候崩。我闭上眼。

强迫自己想点别的。童年。编一个。“七岁那年……被野狗咬了腿。躲在柴房哭了一夜。

没人找我。”我咬破舌尖，让疼逼出眼泪。肩膀发抖。呼吸急促。把那段假记忆，

演得像真的一样。面具红光闪烁三次。转绿。“情感共鸣确认。准入许可。”我走进大厅。

水晶吊灯。香槟塔。宾客戴着半透明面具，眼神迷离——他们正同步体验某段被拍卖的记忆，

脸上挂着痴笑。像一群被喂了糖的鬼。我绕到后台。角落有维修通道。蹲下，拆开手术刀柄。

取出压电陶瓷片，接上神经导线。

再把残晶碎片嵌进去——一把能发射密钥激活信号的“刀”。手有点抖。不是怕。

是刚才那场记忆剥离，又削掉了一层本能。我深吸一口气。苏晚，再等等。这次我不卖命，

不卖记忆，不卖爱。我偷回属于我们的真相。哪怕全世界都说我是假的——我也要让你记得，

那个在雨里背你去医院的男人，手是暖的，血是热的，名字叫林烬。不是#07。是我。

7.后台通风管里，我蜷着身子。手指按在刀柄改装的发射器上。倒计时：00:03。

只要三秒，密钥信号就能瘫痪安保主网。苏晚就有救了。可就在这时——全场灯灭。

一束白光打在中央舞台。秦默走出来，西装笔挺，手里托着一枚琥珀晶体。

“今晚最后一件拍品，”他声音温柔得像毒药，“不是记忆碎片。是完整的‘神性时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林烬医生，首例全切脑干肿瘤术的记忆原片。全球唯一，

不可复制。”我血液凝固。那是我卖的第一段记忆。是我仅剩的尊严。现在，被他当成商品，

摆在台上叫价。全息投影轰然展开。

经兴奋图谱在空中炸开——多巴胺峰值、肾上腺素曲线、专注力波形……像一场绚烂的烟花。

宾客们戴上共感面具，同步接入。瞬间，他们脸上露出同一种表情——狂喜。敬畏。

近乎宗教般的颤栗。“天啊……这就是神的感觉……”有人喃喃。

“我亲手切开了死亡……”另一个泪流满面。他们在体验我的高光。用我的灵魂，

喂自己的幻梦。而我，躲在铁皮管里，胃里翻江倒海。像被人扒光衣服，钉在十字架上展览。

我咬破嘴唇，血腥味压住呕吐欲。不能停。现在启动程序，还能翻盘。我狠狠按下发射键。

一秒。两秒。三秒。没反应。系统纹丝不动。怎么回事？！台上，秦默忽然举杯，

朝我藏身的方向轻轻一敬。“亲爱的林医生，”他微笑，声音透过全场扩音器清晰传来，

“你的小把戏，我三年前就写进了你的脑纹里。”我浑身一僵。什么意思？答案立刻揭晓。

全场灯光骤灭。黑暗只持续了一瞬。再亮时——一道琥珀色光束，从穹顶直射而下，

精准笼罩在我身上。我站在光里。像一件刚出土的文物。像一头被捕获的野兽。

所有宾客转头。面具下的眼睛，齐刷刷盯住我。有人惊呼：“那是林烬！”“活的？！

”“快！他的记忆肯定更鲜活！”秦默走下台，慢步朝我走来。掌声响起。不是为我。

是为这场精心编排的围猎。我握紧手术刀，指节发白。原来从医疗事故那天起，

我的反抗、逃亡、典当、潜入……全是他剧本里的台词。连我想黑进系统的念头，

都是他植入的诱饵。我他妈……从来就没逃出去过。光束灼热。照得我皮肤发烫。可心，

冷得像停尸房的铁柜。我抬起头，直视秦默。他嘴角噙笑，眼里没有胜利，只有怜悯。

像看一个终于认命的实验品。但我不认。就算这世界是他的剧场——我也要撕烂这幕布。

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8.光柱像牢笼。但我冲出去了。撞翻两个保安，踩碎三副共感面具，

扑向舞台中央那枚悬浮的琥珀晶体——里面封存着我的手术记忆，也可能藏着密钥残码。

只要拿到它，我就还有机会。可刚踏上台阶，一只手拦住了我。不是枪。不是刀。是一杯酒。

秦默站在我面前，笑容温润，像老友重逢。“林医生，何必这么狼狈？”他把酒杯递来，

“喝一杯，谈笔生意。”我没接。他也不恼，轻声说：“我知道你缺什么。不是钱。是时间。

是希望。”他顿了顿，目光如针。

“我出价——足够支付苏晚终身维生与神经修复的全部费用。条件很简单。”“把你和她，

樱花树下初吻的记忆，卖给我。”我脑子嗡的一声。那天下着小雨。她踮脚，发梢沾着花瓣。

我手抖得握不住伞。她说：“林烬，你心跳好快。”那是我人生第一次，不是作为医生，

而是作为男人，被人需要。我没典当过它。没让它沾一滴黑市的灰。它是干净的。

是我留给苏晚的信物——万一她醒来，世界全是假的，至少这段是真的。现在，他要买走它。

用钱。用命。用她活下去的机会。全场安静。所有眼睛盯着我。像在看一场人性拍卖。

我盯着那杯酒。琥珀色液体，晃着吊灯的光，像凝固的泪。只要点头，苏晚就能活。

可她活在一个没有“我们”的世界里，算什么活？我抬起手。不是接酒。是狠狠一挥！

酒杯砸在地上，碎成星子。液体泼开，像一滩血。“那段记忆，”我盯着秦默的眼睛，

一字一句，“我不卖。”空气凝固了。秦默脸上的笑，一点点剥落。他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却像刀刮骨：“很好。”“那你很快就会变成一个……连‘不卖’都说不出口的空壳。

”他退后一步，抬手。四周墙壁滑开暗格。数十根神经抽取探针缓缓伸出，尖端泛着蓝光。

宾客们发出兴奋的低呼。“要现场剥离吗？”“S级情感记忆，活体提取才最纯！

”“快看他的表情——他在怕！”我不怕。我只是疼。疼自己居然有一瞬犹豫。

疼这世界逼我把爱标价。我站在碎玻璃和酒泊里，脊梁挺得笔直。你可以拿走我的手。

拿走我的名。拿走我的记忆。但那段初吻——风里有樱花，她眼里有光，我怀里有未来。

那是我仅剩的、没被你们污染的净土。你买不起。神来了都买不起。秦默转身，

对拍卖师点头。“取消竞拍。启动清零协议。”灯光转红。我知道，下一秒，

他们会把我钉在提取椅上，一层层剥开大脑，直到我连“苏晚”两个字都拼不出来。

但没关系。就算我变成空壳——那片樱花，也永远落不到你手里。9.我逃出来了。

肋骨断了两根。左肩脱臼。右腿拖着血痕。钻进高架桥底的水泥缝，蜷了一夜。天亮时，

我打开终端。想查苏晚维生舱状态。屏幕弹出红字：身份ID无效。黑市账户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