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将克苏鲁雕成维纳斯

＞他们说我的《星空与深渊》是百年一遇的杰作。＞可没人知道，

那些流淌的色彩来自我梦中的低语。＞艺术展开幕当晚，三名观众在画前精神崩溃。

＞第七天，整个展区开始传出非人类的频率。＞警察封锁现场时，

发现所有仿制品都在渗出原画上没有的黏液。＞国际艺术协会主席颤抖着问我灵感来源。

＞我指着画布右下角那个无法被摄像机拍到的签名：＞“祂们说，这叫‘见面礼’。

”＞现在，那幅画挂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最深处。＞每晚闭馆后，

保安都能听见画框里传出鲸歌般的吟唱。＞而我在准备新作品。

＞这次要用真正的深海淤泥做颜料。雨砸在伦敦的屋顶上，像无数细小的锤子在敲打锡皮。

空气里一股子霉味，混着泰晤士河永远散不去的腥气。埃利斯·沃伦缩在阁楼里，

手指冻得发僵。炭笔在廉价的速写本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老鼠在啃木头。又一张。

揉成团，扔进墙角。纸团堆成了小山，几乎要淹没那个锈迹斑斑的、从不工作的暖气片。

“狗屎。”他低声咒骂，声音在空旷的阁楼里显得格外虚弱。不是骂画，是骂自己。

骂这双曾经被教授称赞“有着伦勃朗般光影直觉”的手，现在只会画出死气沉沉的线条。

骂这个脑子，里面除了交不起房租的恐慌和下个月画廊可能连橱窗都不让他展的绝望，

什么都不剩。古典？早过时了。现代？玩不过那群搞概念和装置的疯子。

画廊老板上周的话还在耳边嗡嗡响：“沃伦，你得有点‘东西’，震撼点的。不然我很难办。

”老板说话时，眼睛看着他裂开的袖口。震撼。拿什么震撼？他的积蓄早在三年前耗尽，

现在靠偶尔给旅游杂志画点明信片式的河景糊口。那些画他自己看了都想吐——甜美，安全，

毫无棱角。

和这间位于东区边缘、终年潮湿阴冷、可以俯瞰一片杂乱屋顶和总是灰蒙蒙天空的阁楼一样，

散发着穷酸和失败的味道。他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户，一股湿冷的风灌进来，

吹散了画架上几张未完成的草稿。雨丝飘进来，打在他的脸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那污浊的空气，望向远处。城市在雨中模糊成一片巨大的、蠕动的灰影。

霓虹灯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像病态的、肿胀的彩虹。就在这一片混沌的灰色中，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掠过那些熟悉得令人作呕的屋顶轮廓线，掠过教堂尖顶的剪影，然后，

停住了。不是实物。是感觉。一种……难以言喻的畸变感。

仿佛眼前这看了千百遍的城市scape，它的几何结构在某个瞬间微微扭曲了一下，

露出了底下某种完全陌生的、令人不安的骨骼。教堂的尖顶不再指向天堂，

反而像是在某种无形的重量下微微弯曲；远处工厂烟囱的剪影，在雨幕中扭曲、拉长，

像一根根从大地深处刺出的、非自然的骨刺。连那灰蒙蒙的天空，都仿佛不是云层，

而是一层厚重的、蠕动着的、有生命的外皮。这景象只持续了一刹那。他眨了眨眼，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尖顶笔直，烟囱规整，天空只是阴沉的天空。但那种感觉留下了。

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的眼球后面，

在脑髓里留下了一缕顽固的、带着铁锈和深海淤泥气味的寒意。他打了个哆嗦，

猛地关上窗户。心跳得厉害。幻觉。肯定是饿的，或者太累了。

他跌坐回那张吱嘎作响的破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痉挛。他需要钱，需要灵感，

需要“震撼”的东西。什么都行。几天后，为了区区五十英镑，

他接了个活儿——去大英博物馆的某个角落，

临摹一批新入库的、“没什么艺术价值但需要归档”的杂项藏品。

活儿是他在咖啡馆偶遇的一个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学者介绍的，

那人自称是某私立民俗学会的研究员，叫亚瑟·菲利普斯。钱少得可怜，但埃利斯没法拒绝。

博物馆地下室的气味更重。

是陈年的灰尘、旧纸张、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福尔马林却又更甜腻腐朽的气味混合体。

菲利普斯领着他穿过一排排高耸的、几乎顶到天花板的铁架子，

架子上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物品：破损的陶罐，锈蚀的武器，干枯的植物标本，

还有用油布包裹的、形状可疑的东西。最终停在一个角落。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

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罩泛黄的电灯悬在头顶，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圈。“就是这些。

”菲利普斯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他指着一堆随意堆放在木箱里的东西。

“来自南太平洋某次……不太规范的考古发掘。大部分是垃圾。但学会需要一份视觉记录。

你只需要尽可能准确地画出它们的形状和上面的纹路。不需要艺术加工。明白吗？

”埃利斯点点头，架起画板。菲利普斯似乎松了口气，很快离开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渐渐远去，留下埃利斯一个人面对那堆“垃圾”。

他打开带来的小照明灯，光束照亮了箱中之物。首先抓住眼球的，是一块石头。不，

不是普通的石头。它的材质似石非石，似骨非骨，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油腻的、灰绿色的光泽。

大概有半个人头大小，形状极不规则，

表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仿佛自然形成却又带着诡异规律的纹路和孔洞。

那些纹路……埃利斯凑近了看，心脏猛地一缩。那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几何图案或象形文字。

它们扭曲，盘旋，相互嵌套，角度违背常理，

看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它们在缓慢蠕动、甚至微微旋转的错觉。线条的连接处，

不时出现一些细微的、星点状的凸起，像某种孢子，或者……未睁开的眼睛。他强忍着不适，

开始勾勒。炭笔接触到画纸的瞬间，一种奇异的冰冷感顺着指尖传来，

仿佛不是在临摹一块石头，而是在描摹一块万年寒冰。他的手起初有些抖，但很快，

一种专注的、近乎机械的状态攫住了他。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些纹路，

手指自动跟随着它们不可能的角度和螺旋运动。时间感消失了。地下室的潮湿，

远处的隐约滴水声，甚至他自己的呼吸，都退到了极远的地方。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些线条，

以及随着线条的延伸，

在脑海里逐渐构建出的某个庞大、黑暗、完全陌生的轮廓……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刺耳的、仿佛生锈铁门被猛地推开的吱呀声将他惊醒。是头顶那盏老电灯在晃动。

光线剧烈摇曳。埃利斯浑身一震，炭笔“啪”地折断。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汗流浃背，

后背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画纸上，石头的轮廓和部分核心纹路已经完成，

虽然只是黑白线条，但那股非自然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画出来的。他惊魂未定地看向木箱。石头静静躺在那里，

在晃动的灯光下，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细微的阴影在其中流转。

他甚至好像听到了一种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作用在头骨内侧的、极其低沉的嗡鸣，

伴随着一种类似无数细小气泡在粘稠液体中破裂的、湿漉漉的噼啪声。幻觉。又是幻觉。

他猛地合上速写本，几乎是逃也似的收拾好东西，冲出了地下室。

甚至没去找菲利普斯结账——那五十英镑突然显得微不足道，甚至有点……肮脏。回到阁楼，

好几天，他都无法摆脱那种冰冷黏腻的感觉。他试图继续之前那些平庸的创作，

但画出来的东西连他自己都无法忍受——它们看起来如此虚假，如此肤浅，

像一层薄薄的油彩涂在深渊之上。而地下室那块石头，

以及他凭记忆在速写本角落补充的、更加扭曲的纹路变体，却在他脑海里日夜盘旋，

挥之不去。他开始失眠。入睡后，不再是熟悉的黑暗或无聊的梦境。

而是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穿过冰冷、无光的水体。压力从四面八方挤来。遥远的下方，

有庞然大物在缓慢移动，轮廓模糊，但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所散发出的无形波动，

就让他灵魂战栗。没有具体的形象，

状、非欧几里得的空间结构、以及无法用任何人类语言形容的色彩那甚至不是“看”到的，

而是一种直接的感知。偶尔，会有“声音”传来——不是声波，

更像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由纯粹数学的恐怖和宇宙尺度的冰冷构成的“旋律”。醒来时，

他浑身冷汗，耳朵里或者说脑子里残留着那种低沉、非人的嗡鸣。但奇怪的是，

随之而来的不是恐惧当然有恐惧，深入骨髓，

还有一种更加强烈的、近乎饥渴的……冲动。要画出来。必须画出来。不是临摹。是用颜料，

用色彩，把他“感受”到的那东西的亿万分之一，呈现出来。那种色彩！

那种存在于感知边缘、混合了腐烂磷光、星云尘埃、以及纯粹疯狂的色彩！

他卖掉了最后几件稍微值钱的东西——父亲留下的一只旧怀表，母亲的一对朴素耳环。

用换来的钱，买了最廉价的画布和颜料。不够，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更怪异的颜色。

他像疯了一样，开始自己调制。将不同颜色的油彩疯狂混合，

加入他从河边挖来的、含有特殊矿物质的淤泥，

加入碾碎的、在特定光线下会发出诡异荧光的甲虫翅膀，

甚至加入自己的血当他对调出的暗红色极度不满时。

阁楼里很快就充满了刺鼻的化学气味、霉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腥甜的铁锈味。

他开始作画。过程无法用理性描述。没有构图，没有草图。他只是凭着那股梦魇般的冲动，

将调制出的、无法归入任何现有色系的颜料直接泼洒、涂抹、刮擦在画布上。

深海的幽绿与墨黑打底，点缀着仿佛来自星云核心的、不祥的紫色与暗红。

他用画刀的侧面刮出尖锐的、违背透视的线条，

用破布蘸着混合了淤泥的颜料拍打出粘稠的、仿佛在蠕动的质感。他画得昏天黑地，

忘记吃饭，忘记睡觉，忘记时间。画布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占满了阁楼一整面墙。

他站在画布前，像站在某个巨大门户前的蝼蚁。画作的中心，

是一片旋转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漩涡。漩涡周围，

层层叠叠、难以计数的、非自然的几何形状和生物结构如果那能被称为生物的话的暗示。

有扭曲的触须状阴影，有布满非人眼睛或类似器官的球茎状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