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住着软饭王

幸福小区的王大妈最近愁坏了。她那个住在402的女租客，长得挺水灵一姑娘，

脑子指定是有点大病。放着开宝马的小老板不要，

非得跟隔壁401那个“要饭的”混在一起。那男的是个什么成分？头发长得能扎辫子，

出门永远是人字拖，看人眼神发直，三天两头不出门，一出门就是去楼下便利店抢临期便当。

王大妈亲眼看见，那姑娘把自己刚买的猪头肉，分了一半给那个二流子！“作孽啊！

”王大妈拍着大腿跟奇牌室的老姐妹吐槽，“这就是典型的被美色迷了眼！

那男的除了脸能看，兜里比我脸还干净！迟早有一天，这姑娘得被他连累得去喝西北风！

”可王大妈不知道的是，就在昨天晚上，一辆挂着京A00001牌照的劳斯莱斯，

悄悄停在了楼下，只为了给401那位“二流子”送一支画笔。###1凌晨两点的楼道，

感应灯像个帕金森患者，忽明忽暗地抽搐着。姜离拖着像是灌了铅的两条腿，

一步一步往四楼挪。今天这活儿接得亏了。导演说是“简单的高空坠落”，

结果威亚勒得她肋骨差点集体离家出走，那个娇滴滴的流量小花还嫌她摔得不够“唯美”，

让她连摔了八次。唯美？要不是看在那两千块现金的份上，

姜离当场就能给她表演一个“手撕鬼子”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叠带着体温的红票子，

心里那股杀气总算是被金钱的铜臭味给镇压下去了。刚转过楼梯角，

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更像是踩碎了什么塑料制品。

姜离低头一看。好家伙。一副黑框眼镜，此刻已经光荣牺牲，变成了一堆废品。

而眼镜的主人——一个穿着松垮白恤、头发长得快遮住脸的男人，

正毫无生气地瘫坐在她家门口的地垫上，一条腿还横亘在走廊中央，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是401的那个怪胎。姜离搬来这里三个月，见这人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人给她的印象，除了“活着”，就剩下“穷”了。穷得很稳定，穷得很纯粹。“喂。

”姜离伸出脚尖，踢了踢对方的小腿肚子，“碰瓷也挑个好时间，我今天刚收工，

打人不算加班。”地上的“尸体”微微动了一下。一只苍白得像是常年不见光的手，

慢吞吞地举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喉咙。“饿……”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姜离翻了个白眼。这年头，连要饭的都开始搞“家门口配送”服务了？她掏出钥匙，

准备无视这个路障，直接回家。可钥匙刚插进锁孔，那只苍白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裤脚。

力道不大，但带着一股子垂死挣扎的执着。男人抬起头。借着抽风的感应灯，

姜离第一次看清了这货的脸。脏。这是第一感觉。

但在那堆乱糟糟的头发和不知道沾了什么颜料的脸颊之间，

那双眼睛——虽然没了眼镜的加持，显得有点迷离，却亮得吓人。像是饿狠了的狼，

又像是看到了神迹的信徒。“面……”男人盯着她手里提着的便利店塑料袋，鼻翼微微耸动，

“红烧牛肉味的。”姜离气笑了。狗鼻子都没这么灵。

这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庆功宴——一桶尊贵的、加了卤蛋的泡面。“没有。”姜离冷酷地拒绝，

“这是我明天的早餐、午餐加晚餐。”男人没松手，眼神更直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可以……肉偿。”姜离手一抖，钥匙差点断在锁孔里。

她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下这个连站起来都费劲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就你？

排骨汤都嫌没油水。”###2十分钟后。姜离坐在自己那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折叠桌前，

看着对面那个正在疯狂吸入面条的男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一定是脑子被威亚勒缺氧了。不然怎么会把这个危险分子放进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姜离心疼地看着那根被他一口吞掉的火腿肠。那可是纯肉肠！三块五一根呢！

顾迟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这才放下纸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张原本惨白的脸，

总算有了点血色。他抬起头，

目光在姜离那间不到二十平米、堆满了各种跌打损伤药酒的房间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姜离脸上。“你受伤了。”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姜离下意识地捂了一下左肋。

“关你屁事。”她没好气地回怼，“吃饱了就赶紧滚，我这儿不是收容所。”顾迟没动。

他眯着眼睛，似乎在努力聚焦。“你的骨骼走向……很奇特。”他突然伸出手，

在空中虚虚地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描绘什么轮廓。“左肩下沉，右腿微微外旋，

这是长期受力不均造成的。你刚刚……从高处摔下来过？”姜离眼神一凛，肌肉瞬间紧绷。

这货不是个要饭的吗？怎么说话跟老中医似的？“你到底是干嘛的？

”姜离随手抄起桌上的一瓶红花油，作势要砸。顾迟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画画的。

”“画画的？”姜离嗤笑一声，“办假证的还是画墙体广告的？”顾迟认真地想了想。

“都不是。我画……人。”“人体艺术？”姜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里充满了对“变态”的鄙视，“看不出来啊，你还挺花。”顾迟没解释。他站起身，

动作有点摇晃，像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谢谢你的面。”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姜离一眼。“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帮我什么？帮我倒垃圾？

”顾迟指了指她的肋骨。“帮你按一下。我对人体结构……很了解。”“滚！

”一个枕头精准地砸在了门框上。顾迟灵巧地一缩脖子，消失在了门外。

姜离气呼呼地关上门，反锁了三道。神经病。长得人模狗样的，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

###第二天一早，姜离是被一阵惊天动地的砸门声吵醒的。“姜离！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别躲在里面不出声！”这个大嗓门，穿透力堪比防空警报。是房东王大妈。

姜离痛苦地用被子蒙住头。今天是周末，也是王大妈例行的“催租+催婚”双重打击日。

她这个月的房租其实还没到期，但王大妈醉翁之意不在酒。“姜离啊，

大妈给你介绍那个小张，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人家可是开五金店的，有正经营业执照！

”门外的声音锲而不舍。姜离顶着鸡窝头，一脸怨气地拉开门。“王大妈，我说了多少次了，

我不找对象，我只爱钱。”王大妈一听这话，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俗！

钱能知冷知热吗？钱能半夜给你倒水吗？”姜离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钱能雇人给我倒水，还能倒两杯，一杯喝，一杯泼。”王大妈被噎得半死，

正要发动第二轮攻势，隔壁401的门突然开了。顾迟走了出来。他今天换了件黑色的恤，

虽然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死样子，但好歹头发扎起来了，露出了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

王大妈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然后露出了一脸嫌弃。“哎哟，这不是那个……艺术家吗？

”“艺术家”三个字，被她咬出了“无业游民”的味道。顾迟没理她，径直走到姜离面前，

伸出手。“借我十块钱。”理直气壮，言简意赅。王大妈惊呆了。姜离也惊呆了。

这货是把她当ATM机了？“我买水。”顾迟补充了一句，“昨天吃太咸了。

”姜离刚想一脚把他踹下楼，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她一把挽住顾迟的胳膊，

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把王大妈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哎呀，亲爱的，

你怎么才起床啊？”姜离的声音甜得发腻，听得自己都想吐。顾迟身体僵硬了一下，

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女人，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姜离背对着王大妈，

拼命给顾迟使眼色，口型比划着：配合一下，免你十块钱。顾迟看懂了。他转过头，

看向目瞪口呆的王大妈，淡淡地开口：“嗯，昨晚……太累了。”轰！

姜离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火烧了一样。这台词是谁教他的？！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王大妈倒吸一口凉气，指着他俩，手指头都在哆嗦。“你……你们……”姜离硬着头皮，

把戏演下去。“大妈，您看，我这都有人了。虽然他穷了点，懒了点，

但架不住他……身体好啊。”说完，她还故意拍了拍顾迟那看起来单薄的胸膛。

顾迟非常配合地挺了挺胸。王大妈一脸“世风日下”的表情，愤愤地跺了跺脚。“作孽啊！

好好的白菜，让猪给拱了！”说完，转身就走，连房租都忘了催。###3王大妈一走，

姜离立刻像触电一样松开了顾迟的胳膊。“行啊你，演技派啊。”姜离从兜里掏出十块钱，

拍在顾迟手里，“赏你的，演出费。”顾迟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币，

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下次有这种活，还找我。”“想得美。

”姜离白了他一眼，“一次十块，我破产了怎么办？”“可以包月。”顾迟一本正经地提议，

“打八折。”姜离被气笑了。“你还真是干一行爱一行啊。怎么，画画养不活你，

准备进军演艺圈了？”顾迟没说话，只是把钱揣进兜里，转身要回屋。“等等。

”姜离突然叫住了他。她想起了最近总在片场门口堵她的那个油腻副导演。

那货仗着自己有点小权力，总想对她动手动脚。姜离虽然能打，但打了副导演，工作就丢了。

这是个经济问题，不是武力问题。但如果有个“挡箭牌”……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顾迟。

身高一米八五以上，虽然瘦，但骨架子在。只要不开口说话，往那儿一站，

那股子忧郁颓废的气质，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喂，邻居。”姜离靠在墙上，抱着胳膊，

一脸算计。“有个大项目，接不接？”顾迟停下脚步，回头。“多大？”“包晚饭。

”姜离伸出一根手指，“外加一瓶冰可乐。”顾迟的眼睛亮了。“成交。”于是，当天晚上，

姜离回家的时候，身后多了个尾巴。那个油腻副导演果然又在小区门口等着。看见姜离，

刚要凑上来，就看见了跟在姜离身后的顾迟。顾迟今天特意洗了头，

还刮了胡子姜离强迫的。路灯下，

他那张脸简直就是“少女杀手”和“富婆克星”的完美结合体。他冷冷地瞥了副导演一眼。

那眼神，空洞、冷漠，像是在看一坨不可回收垃圾。

副导演被这股子“艺术家的蔑视”给震慑住了，愣是没敢上前。姜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十块钱，花得值。###两人的“战略合作”关系持续了一周。姜离负责投喂，

顾迟负责当门神。直到周五晚上，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打破了这种平衡。姜离正在洗澡，

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水管爆了。水柱像喷泉一样直冲天花板，

瞬间把卫生间变成了水帘洞。姜离裹着浴巾，狼狈不堪地冲出来，关了总阀。水是停了，

但卫生间已经没法用了。最要命的是，她刚洗了一半，头上还顶着一坨泡沫。这个点，

修水管的师傅早就下班了。姜离站在客厅里，听着头发上的泡沫“啵啵”破裂的声音，

心态也跟着崩了。没办法，只能求助场外援助了。她敲响了401的门。“谁？

”里面传来顾迟警惕的声音。“我，你的金主。”姜离没好气地喊。门开了一条缝。

顾迟露出半张脸，看着裹着浴巾、满头泡沫的姜离，愣了一下。“你……这是新造型？

”“造你个大头鬼！”姜离一把推开门，“借个浴室，快点，辣眼睛。”顾迟没拦她，

侧身让开了路。这是姜离第一次进顾迟的家。她本以为，

一个单身汉、还是个邋遢艺术家的家，肯定是狗窝。但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干净。

出乎意料的干净。没有堆积如山的外卖盒，没有乱扔的脏衣服。客厅里空荡荡的，

只有一个画架，和满墙的画。姜离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那些画。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画上的人，是她。全是她。有她在楼下喂流浪猫的侧影，

有她提着菜刀跟卖瓜老板砍价的背影，还有她穿着古装吊威亚时凌空飞起的瞬间。每一幅画，

都细腻得让人心颤。光影、神态、甚至连她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都画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画，这简直是偷窥记录！“你……”姜离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顾迟。

“你是变态跟踪狂？！”顾迟正关上门，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靠在门板上，

看着姜离，眼神里没有被抓包的慌乱，反而带着一丝……坦然？“我说过，我画人。

”他指了指那些画。“你很生动。”“生动你大爷！”姜离抓紧了身上的浴巾，

“你这是侵犯肖像权！信不信我报警？”顾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走到画架前，

揭开了上面盖着的一块白布。画架上，是一幅刚完成的油画。画里的姜离，正坐在折叠桌前，

低头吹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温柔得不像话。画的右下角，

签着一个名字。不是顾迟。是“G”姜离愣住了。她虽然不懂画，但她知道这个名字。

上个月，一幅署名“G”的油画《城市之光》，在苏富比拍出了三千万的天价。

她咽了口唾沫，指着那个签名，手指头有点抖。“你……你别告诉我，这是你仿的？

”顾迟拿起一支画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如果我说，是真的呢？

”姜离看着他那条洗得发白的大裤衩，又看了看那幅价值连城的画。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软饭，怕是要硌牙了。###4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姜离盯着那个龙飞凤舞的“G”，又看了看顾迟那张写满了“我很诚实”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她猛地冲上去，一把扯过那块白布，

把画盖得严严实实。动作之迅猛，堪比扫黄打非现场掩盖证据的老鸨。“顾迟，你听我说。

”姜离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地抓住顾迟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对失足青年的痛心疾首。

“虽然咱们穷，虽然咱们吃不起肉，但咱们不能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啊！”顾迟：？

“仿造名画是要坐牢的！涉案金额三千万，够你把牢底坐穿，出来的时候火星都移民了！

”姜离越说越急，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顾迟穿着囚服、隔着铁窗管她借十块钱的凄惨画面。

顾迟眨了眨眼，慢吞吞地把姜离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我没仿造。”“还嘴硬！

”姜离指着那堆画，“这笔触，这光影，这个该死的签名，仿得跟真的一模一样！

你有这手艺，去天桥底下画肖像画不好吗？非得干这个？”顾迟叹了口气。

他转身走到杂物堆里，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子。“给。”姜离狐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

里面乱七八糟地塞满了各种奖杯、证书，还有几本全是外文的艺术杂志。封面上，

赫然印着顾迟的脸。只不过照片里的他，穿着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眼神忧郁而深邃，和眼前这个穿着大裤衩的二流子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姜离拿起一个沉甸甸的金奖杯，看了看底座。

巴黎国际艺术沙龙金奖——G“这是……”姜离咽了口唾沫。“批发的。

”顾迟面不改色，“义乌小商品市场，十块钱三个，买多了还送证书。”姜离手一松，

奖杯“咣当”一声掉回箱子里。她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就说嘛，

你要是那个身价过亿的天才画家，我就是流落民间的阿拉伯公主。

”顾迟看着她那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女人的脑回路，

是用钢筋焊死的吗？“行了，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姜离恢复了“债主”的气场，

指了指卫生间。“借用一下，按次收费是吧？从你欠我的饭钱里扣。”说完，她抱着浴巾，

大摇大摆地进了浴室。顾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又看了看那箱被当成“义乌货”的荣誉。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老陈。

帮我查个事。”“哎哟，我的祖宗，您终于肯开机了？苏富比那边都快把我电话打爆了，

您那幅《沉睡者》到底什么时候交稿？”“不急。”顾迟淡淡地说，“帮我查查，

修一个爆裂的水管，需要多少钱。”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顾先生，

您是在考验我的业务能力，还是在侮辱我的职业尊严？我是您的艺术经纪人，

不是物业维修工！”“哦。那挂了。”“别！别！两百！顶天了两百！”“知道了。

”顾迟挂断电话，看着浴室门上映出的那个模糊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两百块。

够她吃好几顿红烧牛肉面了。###5姜离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香喷喷的。

顾迟的沐浴露是檀木香的，闻起来很高级，不像是超市打折区买一送一的货色。

“看来你这个假证办得挺成功，生活质量不错啊。”姜离一边擦头发，一边调侃。

顾迟坐在画架前，正在调色盘上鬼画符。“水管修好了吗？”姜离问。“物业说，要换总管，

得敲墙。”顾迟头也不回，“工期三天，费用自理。”姜离的脸瞬间垮了。三天？

那意味着她这三天没法洗澡、没法上厕所，甚至连洗脸都得去楼下公园蹭公共水龙头？

她看了看顾迟这个虽然空旷但设施齐全的大平层其实是两套打通的，

心里的小算盘开始噼里啪啦地响。“那个……商量个事儿？”姜离凑过去，

脸上堆起了营业性假笑。顾迟停下笔，侧过头看她。刚洗完澡的她，脸颊微红，

几缕湿发贴在脖颈上，像一只刚出水的水蜜桃。“借住？”他一语道破。“别说得那么难听，

这叫资源共享。”姜离竖起三根手指，“三天，我付你……三百！这可是豪华酒店的价格了！

”顾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看得姜离心里发毛。“嫌少？

那……包你三天晚饭？”姜离咬牙切齿地加码。“成交。”顾迟答应得太快，

快到姜离觉得自己掉进了坑里。“不过，有个条件。”顾迟指了指画架旁边的一把椅子。

“晚上回来，坐在这儿，让我画一小时。”“就坐着？”“嗯。可以玩手机，可以发呆，

但不能动。”姜离松了口气。这算什么条件？当人体模特还收费呢，这波属于白嫖。“行！

签字画押！”姜离生怕他反悔，当场拍板。于是，

一份丧权辱国的《401402战略互助条约》正式生效。甲方：顾迟提供住宿、水电。

乙方：姜离提供食物、武力保护、肖像使用权。姜离不知道的是，

她这个“肖像使用权”的价值，在国际艺术市场上，已经被炒到了七位数。###次日清晨。

姜离顶着两个黑眼圈，从顾迟家的沙发上爬起来。昨晚这货非要画什么“睡梦中的女神”，

硬是让她保持一个侧卧的姿势躺了两个小时，胳膊都压麻了。“早饭在桌上。

”顾迟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姜离走过去一看。桌上放着一杯热牛奶，

还有两个……煎得像黑炭一样的荷包蛋。“这是……行为艺术？

”姜离用筷子戳了戳那块黑炭，发出“笃笃”的硬物撞击声。“火候……稍微大了点。

”顾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窘迫，“但营养还在。”姜离叹了口气，一口喝干了牛奶，

抓起包就往外跑。“谢了，留着你自己补脑吧！我赶通告！”今天的戏份很重。

剧组在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取景。这是一部S级的古偶大制作，女主角是当红小花林乐乐，

人送外号“木头美人”演技全靠瞪眼，台词全靠数数，但架不住人家背后有金主，带资进组，

横行霸道。姜离刚到片场，就感觉气氛不对。导演正拿着大喇叭咆哮，林乐乐坐在遮阳伞下，

哭得梨花带雨。“我不跳！那么高！威亚断了怎么办？我的腿可是上了保险的！

”副导演一脸狗腿地哄着：“乐乐姐，不高，就三米，下面有垫子……”“三米还不高？

你怎么不去跳？”林乐乐把手里的冰美式往地上一摔，“找替身！不是有武替吗？让她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刚换好衣服的姜离身上。

姜离看了一眼那个所谓的“三米”高台。实际上至少五米。而且下面是水泥地，

只铺了几块薄薄的海绵垫。这哪是拍戏，这是谋杀。“姜离，来来来。

”那个油腻副导演招手唤狗似的叫她，“这场戏乐乐姐身体不适，你顶一下。动作要漂亮，

落地要稳，脸要侧过去，别穿帮。”姜离走过去，踢了踢那块海绵垫。“这垫子太薄了，

至少再加两层。”“哎呀，经费紧张，哪有那么多垫子？”副导演不耐烦地摆摆手，

“你是专业的，这点高度还不是小菜一碟？赶紧的，全组人都等着呢！”姜离冷笑一声。

经费紧张？林乐乐一个人的房车租金就够买一卡车垫子了。“不加垫子也行。

”姜离抱着胳膊，“得加钱。”“你穷疯了吧？”副导演瞪大了眼睛，“两千一天还不够？

别给脸不要脸！”“这是高危动作，按行规，得翻倍。”姜离寸步不让。她爱钱，但更惜命。

命没了，钱给谁花？给顾迟买花圈吗？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这垫子，确实挺薄的。”###6众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