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住院我请假陪了17天，我妈住院他说请假要扣200块

婆婆住院，我请假17天。擦身、喂饭、倒尿壶。垫了4万7。

小姑子在三亚发了条朋友圈：“祝妈妈早日康复。”配图是她穿比基尼的自拍。我妈住院，

我跟钱柏轩说请假。他正刷手机，头都没抬：“请一天假扣200，17天就是3400。

”“划不来。”我没说话。我在算另一笔账。01那笔账，要从26天前算起。9月12号，

周四，下午三点半。我正在改一组界面图，手机响了。钱柏轩。“我妈摔了，股骨骨折，

人民医院急诊。”“你赶紧请假过来。”我说我手上有个项目周五要交。

他声音一沉：“我妈都住院了，你跟我谈项目？”电话挂了。

我盯着屏幕上改了一半的设计稿，深吸一口气。跟组长说了情况，她皱着眉：“江映，

这个月你已经请过一次假了。”我说我知道。赶到医院已经快五点。急诊走廊里全是人，

我闻到消毒水和不知道谁吃剩的盒饭味。钱柏轩站在护士站旁边打电话，看见我，

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怎么才来？”“三点半接的电话，我从公司赶——”“行了行了，

305床，你先进去。”我推开病房门。婆婆田秀兰躺在床上，右腿打着石膏，脸色灰白。

看见我进来，她眼眶一红：“映映，妈疼。”我把包放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妈，

医生怎么说的？”“说要做手术，换人工关节。”她攥住我的手，指甲掐进肉里。“映映，

你帮妈陪几天，妈害怕。”我说好。钱柏轩在门口探了个头：“我公司走不开，

这几天你先盯着。”我说你请个一两天假总可以吧。他叹了口气，

那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口气：“我手上有三个客户在谈，我请假谁跟？你请假才扣多少钱？

”我没接话。他又说：“对了，我姐那边你别打电话，她刚去三亚，好不容易休个假。

”“你意思是，就我一个人？”“你是儿媳妇，不你还能是谁？”他说得理所当然。

好像我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护士进来通知明天上午的手术，让家属签字、准备护理用品。

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输入了第一行字：9月12日。住院。那天晚上，

我在医院的折叠床上睡了四个小时。凌晨两点，婆婆喊疼。凌晨三点半，

隔壁床的老太太开始咳嗽。凌晨五点，走廊里推车的声音把我吵醒。我去护士站要了止疼药，

又去热了粥。钱柏轩发了条微信：明天手术你盯着，我下午过来。我回了个“好”。

窗外天还没亮，护士在走廊里小跑。我坐在折叠床边，膝盖上放着温热的粥碗，

突然觉得腰很酸。但这才第一天。02手术那天，钱柏轩来了。下午两点到的，

手术已经做完了。他拎了一袋苹果，在病房里站了二十分钟。婆婆还没完全醒，他看了两眼，

跟我说：“我还有个会，先走了。”“你吃饭了吗？”我问他。“公司食堂吃过了。

”他没问我吃了没有。那天中午我啃了一个面包，是早上在医院超市买的，4块5。

术后第三天，婆婆开始能说话了，精神也好了些。但脾气也跟着好了。“映映，这粥太稀了。

”“映映，你擦背的时候轻点，疼。”“映映，把电视调到那个养生频道。”“映映，

你去护士站问问，我这个药能不能换个牌子？上次吃那个牌子的胃不舒服。”我跑上跑下，

擦身、喂饭、倒尿壶、洗衣服、陪她聊天、扶她翻身。白天在医院，晚上睡折叠床。

钱柏轩第二次来是术后第五天，待了四十分钟。第三次来是第九天，待了一个小时，

因为带了他同事来“探望”。他同事走的时候对我说：“你老公真孝顺，你婆婆有福气。

”我笑了笑，没说话。这17天里，我见了钱柏轩三次。小姑子钱雅琳，一次没来。

她在三亚住了五星级酒店，朋友圈发了16条。我一条一条数过的。第6条是那张比基尼照，

配文“祝妈妈早日康复”。婆婆看了，笑着说：“琳琳就是嘴甜。”住院第11天，

医院催缴费。我打电话给钱柏轩：“还差2万3，你转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我这个月信用卡还了一笔，手头紧，你先垫着，回头算。”我没说话。

“映映？”“嗯。”我挂了电话，转了2万3。加上之前垫的2万4，一共4万7。

我在备忘录里记下：9月23日，累计垫付47000元。第14天，婆婆能拄拐下地了。

她拉着我说：“映映，等妈好了，给你炖只鸡。”我说好。第15天，

我在医院走廊里接到组长电话。“江映，你什么时候回来？项目延期了，客户在催。

”我说快了，再两天。组长叹了口气：“你这个月绩效我保不住了。”挂了电话，

我蹲在走廊里。脚下是白色地砖，左边是一个空的输液架，右边是一个蓝色塑料垃圾桶。

17天。我请了17天假，扣了8500块工资和绩效奖金。垫了4万7的医药费。

没人问我累不累。没人跟我说一句“辛苦了”。不对。婆婆说了。她说：“映映，

你就是我亲闺女。”出院那天是9月29号。我叫了一辆网约车，把婆婆送回她自己的房子。

钱柏轩在客厅里摆了一桌菜。不是他做的，是楼下饭店订的。

婆婆一进门就笑了：“还是家里好。”小姑子从三亚回来了，带了两盒椰子糖。

她挽着婆婆的胳膊：“妈，我给你带了好多好东西。”婆婆笑得合不拢嘴。没人提那17天。

没人提那4万7。好像这一切，从来没发生过。03回公司上班后，

我用了整整一周才把手上积压的活赶完。每天加班到晚上十点。钱柏轩没问过我一次。不对。

他问过一次。“怎么天天这么晚？能不能早点回来做饭？”我说你点外卖。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我没听清。十月的第一个周末，婆婆打电话来。“映映，妈腿还疼，

你周末过来帮妈收拾收拾屋子。”我去了。擦地、洗衣服、做了四个菜。

婆婆坐在沙发上看养生节目，时不时指挥我：“那个柜子顶上也擦擦。”小姑子没来。

她发了朋友圈，跟闺蜜在逛商场。配图是一双新买的短靴，看标签，1980。

我蹲在地上擦婆婆的鞋柜，手机响了。是我妈。“映映，你忙不忙？”“不忙，妈，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你了。”她声音听着有点闷。“你是不是不舒服？”“没有没有，

就是换季，有点咳嗽。”她说没有的时候，重复了两遍。我心里咯噔一下。

但婆婆在喊我倒水，我只说了句“妈你去医院看看”就挂了。那天晚上回到家，

我给我妈又打了个电话。她说已经好多了，让我别操心。我信了。10月8号，周二。

上午十点，我正在开会，手机连续震了五下。是我爸的号码。我爸去世八年了，

这个号码一直是我妈在用。但来电显示不是我妈的备注。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听到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你是罗慧芳的女儿吗？你妈在菜市场晕倒了，

已经送到区中心医院了。”会议室里有七个人在讨论配色方案。我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

组长看了我一眼。我说：“我妈出事了。”冲出公司大门的时候，

我才想起来给钱柏轩发消息：“我妈晕倒了，住院了。”他回了两个字：“严重吗？

”我在出租车上回他：“不知道，我在赶过去。”他没再回。04区中心医院，急诊内科。

我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紫。她看见我，先笑了一下：“没事，就是有点晕。

”医生把我叫到走廊里。“你母亲贫血严重，血红蛋白只有58，正常人最低要120。

”“初步检查怀疑消化道有问题，需要做胃镜和肠镜，先住院观察。”我问大概要住多久。

“看检查结果，快的话一周，慢的话两到三周。”我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好，办住院。

”回到病房，我妈攥着被角：“映映，花不了多少钱吧？我有医保。”“妈，你别操心钱。

”她还是不放心：“你别耽误上班，我自己能行。”她连路都走不稳。中午，

我蹲在医院走廊里，给钱柏轩打电话。“我妈要住院，可能要一两周，我得请假照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说了那句话。“你请一天假扣200，17天就是3400。

”“划不来。”我的手指掐进手掌心里。“你妈住院的时候，我请了17天。”“那不一样。

”他说。“哪不一样？”“我妈那是股骨骨折，要做手术。你妈就是贫血，

挂几天点滴就好了。”我深呼吸。“医生说要做胃镜肠镜，

可能有——”他打断我：“你让你妈邻居帮忙照看一下，你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

两头跑一下就行了。”两头跑。他说得很轻松。从我公司到区中心医院，地铁要换两次线，

单程一个半小时。“柏轩，我妈一个人在医院——”“映映，我不是不让你去，

我是替你算账。”他声音甚至带着耐心，“你这个月绩效本来就受影响了，再请假，

年底奖金肯定泡汤。”他觉得自己很有道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妈住院的时候，

你跟我说过’划不来’吗？”他顿了顿。“我那时候不是——情况不一样。”“哪不一样？

你告诉我，到底哪不一样？”他烦了：“你怎么这么轴？我跟你讲道理你听不进去是吧？

”他挂了电话。这是他第一次先挂我的电话。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手心有四个指甲掐出来的半月形印子。然后我打开备忘录，翻到最上面。

从9月12号到9月29号，每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我在最下面加了一行：10月8日。

我妈住院。他说，划不来。05我还是请了假。没跟钱柏轩说。我给组长发了消息，

组长沉默了很久，回了一句：“三天。最多给你批三天。”三天。我妈住了17天院的时候，

没人嫌多。我妈住院，我只配三天。但我没资格抱怨。这次确实是我自己的事。第一天，

我守在医院。给我妈打粥，扶她去卫生间，帮她办各种检查的手续。胃镜排在第三天。晚上，

我在走廊里给我妈洗衣服。医院的洗手池水龙头是感应的，水流很小，

我把一件秋衣搓了二十分钟。钱柏轩来了一个电话。“晚饭吃什么？家里没菜了。

”我说你叫外卖。“天天外卖，胃受不了。”他声音有点不耐烦。“冰箱里有鸡蛋，

你自己下碗面。”“行吧。”他没问我妈怎么样。第二天，

我一个人在医院跑了六趟检查科室。抽血、心电图、B超、CT。我妈每到一个科室就紧张，

攥着我的手，掌心全是汗。“映映，我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妈，就是常规检查。

”她不信。她偷偷抹眼泪，以为我没看见。中午，我去医院食堂买了两份饭，

一份粥一份米饭。我妈喝了三口粥就说饱了。我把米饭吃完了。8块钱。

比婆婆住院时我每天花三四十买排骨汤便宜多了。下午，

钱柏轩发来一条微信：“我妈说她腿又疼了，你这两天要是有空，去给她按按。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分钟。有空。我在医院照顾我亲妈，他觉得我“有空”。我没回。

三天假用完了。胃镜结果出来了——胃溃疡，中度，加上十二指肠球部溃疡。

医生说要继续住院治疗，至少还要十天。我妈说：“你去上班吧，我自己能行。

”她穿着医院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上没什么血色。胳膊上贴着输液贴，

手背上全是针眼的淤青。我说：“妈，我再请几天。”“不行！你请假扣钱！”她急了，

声音都哑了。我知道她为什么急。不是心疼钱。是她这辈子，

从来不觉得自己值得别人为她花钱、花时间。我扭过头，假装去接水。

走到饮水机旁边的时候，眼泪掉了下来。擦掉了。继续接水。我开始两头跑。白天上班，

六点下班，坐地铁换两次线，八点到医院。陪到晚上十点，再坐地铁回家。到家将近十二点。

钱柏轩在客厅看电视。我进门的时候他说了一句：“你妈到底什么时候出院？

”我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快了。”“天天这么晚回来，像什么样子。”我没接话，

去洗了个澡。热水浇在后背上，烫得发红。我站在花洒底下，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婆婆住院的17天里，钱柏轩每天几点到家？答案是：跟平时一样。七点半，回家，吃饭，

看电视，玩手机，睡觉。我不在家的那17天，他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06周六上午，

我在医院陪我妈。她精神好了一些，能坐起来说话了。“映映，柏轩怎么没来看看我？

”“他忙。”我妈叹了口气：“你别怪他，男人嘛，粗心。”我没说话。

我妈又说：“他对他妈挺好的吧？上次你婆婆住院，他不是也请假了？”“嗯。

”我说了一个字。没必要告诉她，他没请过一天假。中午，我回了趟家拿换洗衣服。

钱柏轩不在，我妈的住院费还差一部分，我想找他商量，就拿起他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不是偷看。我只是想给他打个电话，他手机落家里了。但屏幕亮的时候，

我看见了一条银行推送。“您尾号3372的储蓄卡于10月12日支出5000.00元，

余额15387.42元。”5000块。每月12号。我下意识地打开了他的银行APP。

密码是他生日，他从来没换过。交易记录往下翻——9月12日，转账支出5000元，

备注：给妈。8月12日，转账支出5000元，备注：给妈。7月12日，5000元。

6月12日，5000元。5月12日，5000元。一个月不落。我继续往前翻。

每个月12号，雷打不动，5000块。我翻了整整两年的记录。24个月。12万。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他给他妈钱。是因为——他跟我说过，他月薪1万8，

扣完五险一金到手1万4。房贷每月还5200，他承担3000，我承担2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