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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藏钢珠的黄金手镯是作者雾生繁花的小主角为陈伟梦本书精彩片段:主角分别是梦瑶,陈伟,赵桂芳的婚姻家庭,打脸逆袭,婆媳,励志,救赎,家庭小说《藏钢珠的黄金手镯由知名作家“雾生繁花”倾力创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本站TXT全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1987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9 04:12:3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藏钢珠的黄金手镯
主角:陈伟,梦瑶 更新:2026-02-09 06: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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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传家宝林梦瑶第一次看见那只金镯子,是在和陈伟结婚三周年的家庭聚餐上。
婆婆赵桂芳特意从老房子赶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暗红色的丝绒盒子,
脸上的笑容堆得像是要溢出来,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停留在嘴角上扬的弧度里。
“梦瑶啊,快过来。”婆婆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八度,却让梦瑶没来由地心头一紧。这三年,
她太熟悉婆婆这种语调了——通常意味着后续会有让她难以招架的要求或指责。
陈伟正坐在餐桌旁剥橘子,手机立在碗边播放着球赛集锦。听到母亲的声音,
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剥,橘皮在他指尖裂开细小的纹路。他总是这样,
在母亲和妻子之间,永远选择做那个最安静、最没有存在感的人。梦瑶擦干手上的水渍,
从厨房走到客厅。她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做了婆婆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
厨房的油烟还黏在她的发梢,围裙上沾着几点酱油渍。“妈,怎么了?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赵桂芳已经打开了那个丝绒盒子。客厅吊灯的光线落进去,
一只沉甸甸、泛着暗黄色光泽的老式雕花金镯躺在红绸布上。镯子很宽,约莫有两指,
花纹是繁复的龙凤呈祥,边角处有细微的磨损痕迹,看上去确实有些年头。
“这是我们老陈家的传家宝。”赵桂芳用那种刻意压低、显得神秘庄重的语调说,
眼睛却一直盯着梦瑶的脸,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当年我婆婆,也就是伟伟他奶奶,
临终前亲自从手上褪下来传给我的。她说啊,这镯子跟了陈家三代媳妇,是福气,也是认可。
”梦瑶的心跳漏了一拍。传家宝?结婚三年,婆婆从未提过陈家有什么传家宝。
她记得婚前第一次上门,赵桂芳拉着她的手说了两个小时,内容从陈伟小时候多聪明,
到他们陈家在本地多少有点根基,再到外地女孩嫁过来要懂规矩,唯独没提过什么传家首饰。
“戴上它,才算是真正的陈家人。”赵桂芳伸手取出镯子,金属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来,妈给你戴上。”镯子触手冰凉、沉重。梦瑶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却被婆婆一把抓住手腕。赵桂芳的手指粗糙有力,长期做家务留下的薄茧刮过梦瑶的皮肤。
她的动作很快,几乎是强行将镯子套进了梦瑶的手腕。有点紧。镯子卡在腕骨最突出的地方,
费了点劲才推过去。金属紧紧箍住皮肤,带来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和异物感。
梦瑶转动了一下手腕,镯子与腕骨摩擦,隐隐作痛。“别摘!
”赵桂芳的手还按在她的手背上,力道不轻,“金镯子就是要贴着肉戴,越戴越亮,
越戴越有福气。洗澡睡觉都别摘下来,听见没?这可是开过光,请大师加持过的,能保平安,
还能……促姻缘,旺子嗣。”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梦瑶平坦的小腹。促姻缘?旺子嗣?
梦瑶的胃里泛起一阵不舒服的涟漪。结婚三年没有孩子,
已经成了婆婆明里暗里敲打她的最大理由。每月生理期后,
婆婆总要“不经意”地问一句“还没动静?”,然后开始长篇大论哪个老姐妹的媳妇又生了,
哪个偏方特别灵验。“妈,这太贵重了……”梦瑶试着推辞,手指摸到镯子边缘,
想要把它退下来。赵桂芳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手像铁钳一样收紧:“贵重?
再贵重也是给自家人戴的!你是不是嫌弃这是旧东西?还是觉得我们陈家的东西配不上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就好好戴着!”赵桂芳松开手,语气缓和下来,
但眼神依旧锐利,“梦瑶啊,妈知道你是外地来的,可能不懂我们本地的规矩。
这传家宝传给媳妇,是认可,也是责任。你戴上了,就得时刻记得自己是陈家的媳妇,
一言一行都得给陈家争光,知道吗?”梦瑶只觉得手腕上的镯子越来越重,
像一道有形无形的枷锁。她看向陈伟,那个她法律上的丈夫,生理上的伴侣,
情感上却越来越陌生的人。陈伟终于放下了手机,拿起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含糊地说:“妈给你的就收着呗,挺好看的。”他甚至没有认真看一眼那只镯子,
或者问一句母亲为什么突然拿出这件从未听闻的“传家宝”。
好像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值得他分神。梦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又是这样。
三年来,每一次婆婆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每一次家庭出现矛盾,
陈伟永远都是这副样子——置身事外,和稀泥,或者干脆装聋作哑。
他的口头禅是“妈年纪大了”“一家人别计较”“你就不能让让她”。她曾经以为这是孝顺,
是脾气好。后来才渐渐明白,这不是好脾气,是懦弱,是自私。他懒得处理麻烦,
所以选择牺牲她的感受,来换取表面的平静。“谢谢妈。”梦瑶最终还是说出了这三个字。
不是因为她想要这个镯子,而是她太累了。结束这个话题,让这顿饭能平静吃完,
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赵桂芳满意地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像是某种胜利的印记。
她转身走向餐桌,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洪亮:“吃饭吧吃饭吧,伟伟,尝尝你媳妇做的排骨,
看看是不是比妈做的好吃。”这又是熟悉的戏码。一边把梦瑶当免费保姆使唤,
一边又要在儿子面前暗示她做得不够好。梦瑶没说话,默默走进厨房盛饭。
手腕上的金镯随着动作晃动,时不时磕碰在料理台边缘,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金子在厨房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冰冷。她想起自己母亲结婚时,
外婆给的那对细细的银镯子。很轻,很亮,戴在手腕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母亲说,
那不是枷锁,是祝福。银镯子会随着年月慢慢氧化变黑,就像婚姻里免不了的摩擦和矛盾,
但用心擦拭,总会重新亮起来。可这只金镯子……梦摩挲着上面冰冷的龙凤花纹。它太重了,
重得让人抬不起手腕;太紧了,紧得仿佛要嵌进肉里;太亮了,
亮得像一种无声的炫耀和警告。那一晚,她躺在陈伟身边,久久无法入睡。
陈伟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他入睡总是很快,像是刻意屏蔽了所有烦心事。梦瑶侧过身,
在窗外透进的微弱光线里,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圈暗金色的轮廓。她尝试悄悄把镯子摘下来。
但正如白天感受到的,它卡得很紧,用力拉扯时,腕骨处传来尖锐的疼痛。她不敢再试,
怕弄出声响吵醒陈伟,又怕真的把“传家宝”弄坏——那后果她不敢想象。金属贴着皮肤,
汲取着体温,却始终暖不起来。那是一种沉甸甸的、挥之不去的冰凉感,
从手腕的皮肤渗进去,沿着血管,慢慢凉到心里。这三年的婚姻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她记得刚结婚时,婆婆说来“暂住几天帮忙收拾”,结果一住就是三年。
她的化妆品从梳妆台被挪到卫生间角落的储物柜里,因为婆婆说“摆在明面上招灰,
还勾引男人”。她买的真丝睡衣被婆婆“不小心”用八四消毒液泡坏了,
理由是“看着不像正经女人穿的”。她加班晚归,婆婆永远坐在客厅开着电视等她,
然后阴阳怪气地说:“哟,大忙人回来了,这个家是不是留不住你啊?”她跟陈伟抱怨,
陈伟总是说:“妈就是嘴上厉害,心是好的。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你就多体谅体谅。
”体谅。这个词她听了三年。体谅婆婆守寡多年的不易,体谅婆婆对独子的占有欲,
体谅婆婆根深蒂固的地域偏见。那谁来体谅她呢?体谅她远离父母家乡,
体谅她在新环境里小心翼翼的适应,体谅她努力工作维持这个家,
体谅她也想要被尊重、被当作一个独立的人而非陈家的附属品?手腕上的镯子硌得生疼。
她翻了个身,背对陈伟,眼泪无声地滑进枕头里。也许,这只镯子真的是某种认可。
认可她这三年的忍耐、妥协、退让,认可她终于被磨平了棱角,
成了一个合格的、沉默的、逆来顺受的“陈家媳妇”。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在地板上。
梦瑶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要上班,还有永远做不完的工作,
还有回到家后必须面对的婆婆和永远缺席的丈夫。生活还要继续,戴着这只沉甸甸的金镯子,
继续。2自那天起,金镯子就成了林梦瑶身体的一部分。
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的身份、她的处境、她在这段婚姻关系里的位置。洗漱时,
它磕在陶瓷面盆上发出脆响;打字时,它妨碍她手腕灵活移动;睡觉时,
它硌着她的骨头;就连拥抱自己,冰冷的金属都会贴在胸前,带来一阵突兀的凉意。
赵桂芳则对这只镯子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注。“梦瑶啊,镯子要经常转转,
让每个面都沾沾人气。”早餐时,她会突然这么说,眼睛盯着梦瑶的手腕。或者,
当梦瑶下班回家,疲惫地换鞋时,婆婆会走过来,看似随意地拉起她的手:“哎,
好像亮了一些。看来你戴着还挺养镯子的。”那语气里,有种评估物品般的满意。
最让梦瑶不适的是有客人在时。赵桂芳总会“不经意”地提起:“看看我们梦瑶手上的镯子,
老陈家的传家宝,三代媳妇戴过的。”然后享受着客人或真或假的恭维,再话锋一转,
“就是啊,这传家宝传下来,最重要的还是开枝散叶。梦瑶,你和伟伟可得抓紧了。
”每当这时,梦瑶就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小腹和手腕上。那只金镯子仿佛在发烫,
烫得她想要立刻把它摘下来,远远扔开。她试过委婉地表示戴着镯子工作不便。“妈,
我们单位对着装有要求,戴这么显眼的首饰可能不太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
”赵桂芳立刻拉下脸,“金镯子怎么了?正经东西!你们单位还管人戴首饰?
我看是你自己觉得土,不想戴吧?嫌我们老陈家的东西不上档次?”“不是的,
妈……”“别说了!”赵桂芳打断她,声音拔高,“不想戴就直说!我告诉你林梦瑶,
这镯子你戴也得戴,不戴也得戴!除非我死了,或者你不再是陈家的媳妇!
”话说得如此之重,梦瑶只能噤声。她看向陈伟,他正在阳台浇花,背对着客厅,
仿佛什么都没听见。那天晚上,梦瑶在浴室里,用肥皂水涂满手腕,试图把镯子褪下来。
滑腻的肥皂沫中,她用力旋转、拉扯,腕部的皮肤被摩擦得通红,几乎破皮,骨头生疼,
但镯子依旧固执地卡在那里,纹丝不动。它就像焊死在她手上一样,
成了她身体上一个无法摆脱的异物。镜子里,她的眼睛泛红,不知是疼的,还是委屈的。
陈伟推门进来拿毛巾,看到她狼狈的样子,愣了一下:“你干嘛呢?”“我想把它摘下来。
”梦瑶的声音有些哽咽,“太紧了,不舒服。”陈伟皱了皱眉,
走近看了看她通红的手腕:“是有点紧。不过妈不是说了不让摘吗?你就戴着呗,
习惯了就好。”“习惯?”梦瑶抬头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陈伟,
这不是习不习惯的问题!这是你妈在控制我!连我戴什么首饰她都要管!
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陈伟显得有些不耐烦:“又来了。不就是个镯子吗?
妈也是为你好,老一辈讲究这些。你忍忍不就完了?非要闹得大家都不高兴?”“为我好?
”梦瑶觉得荒谬极了,“逼我戴一个我不喜欢、不舒服的东西,是为我好?陈伟,
我是你妻子,不是你们家的摆设!”“行行行,你说得对。”陈伟举起双手,
做出投降的姿势,“我不管了,你们女人的事我搞不懂。你自己看着办吧,
别又惹妈生气就行。”他说完,拿着毛巾匆匆离开,像是逃离一场瘟疫。浴室门关上了,
留下梦瑶一个人,对着镜子里手腕上那圈刺目的金色,和周围通红的皮肤。
她慢慢滑坐在冰凉的地砖上,把脸埋进膝盖。水龙头没关紧,水滴一滴滴落下,
在寂静的浴室里发出空洞的回响。这就是她的婚姻。丈夫的冷漠,婆婆的控制,
她自己的沉默和妥协。那只金镯子,不过是这一切最直观、最沉重的象征。她想起结婚前,
母亲曾拉着她的手,忧心忡忡地说:“瑶瑶,陈家是本地人,单亲家庭,
妈妈只有一个儿子……这样的家庭,婆婆可能会比较强势,你要有心理准备。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她挽着陈伟的胳膊,笑得一脸幸福:“妈,你放心,
陈伟对我好就行了。而且现在是新时代了,哪有那么多婆媳矛盾。”多天真啊。
她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以为自己的独立和修养能换来尊重。她低估了人性的复杂,
低估了一个单身母亲对儿子病态的占有欲,也高估了丈夫处理家庭关系的能力和意愿。
从那天起,梦瑶不再尝试摘下镯子。她学会用袖口遮掩它,学会在它磕碰时不动声色,
学会忽略那份沉甸甸的冰凉感。她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加班成了最好的逃避借口。
只有在办公室,在那些忙碌而充实的事务里,在同事平等尊重的交谈中,
她才感觉自己还是个完整的、有价值的人,
而不是“陈家的媳妇”或“那只金镯子的佩戴者”。镯子就这样在她手腕上戴了一个月。
皮肤似乎真的“习惯”了,不再那么敏感疼痛。只是偶尔在深夜,当她独自醒来,
那冰冷的触感和重量依然会清晰地提醒她:你被困住了,被一个用亲情和传统编织的牢笼,
被一个懦弱的丈夫,被一只“传家宝”。命运的转折,发生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周六上午。
3 断裂周六早上七点半,生物钟准时将梦瑶唤醒。身侧的陈伟还在熟睡,
窗帘缝隙透进微弱的晨光。手腕上的金镯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朦胧的光泽。
梦瑶盯着它看了几秒,像过去一个月里的每一个清晨一样,心里涌起一阵轻微的烦闷,
然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她轻手轻脚下床,洗漱,走进厨房。婆婆赵桂芳已经起来了,
正坐在餐桌旁泡茶,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妈,早上好。”梦瑶习惯性地打招呼。
“嗯。”赵桂芳眼皮都没抬,“伟伟昨天说想吃小笼包,我发面了,你一会儿拌馅儿。
肉要三分肥七分瘦,葱姜水多打点进去。”“好。”梦瑶应着,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餐。
她先煮上粥,然后从冰箱拿出昨晚化冻的肉馅,准备葱姜。厨房里很安静,
只有收音机里断续的唱腔和梦瑶切菜的声音。晨光逐渐明亮,透过玻璃窗洒在料理台上。
这本该是一个宁静的早晨,如果不是手腕上那圈碍事的金属时不时磕碰在碗沿或刀柄上,
发出不和谐的轻响。“梦瑶,”赵桂芳端着茶杯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昨天李阿姨来,
说她媳妇怀了,双胞胎。啧啧,真是好福气。”梦瑶切姜的手顿了顿,没接话。
她知道婆婆接下来要说什么。“你看看人家,结婚才两年。
你们这都三年了……”赵桂芳叹了口气,声音里是熟悉的惋惜和隐隐的责备,
“我听说城南有个老中医,看这个特别灵,要不周末我带你去看看?”“妈,
我和陈伟都去检查过,医生说我们身体没问题,可能就是压力大,顺其自然就好。
”梦瑶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西医懂什么!”赵桂芳的音调立刻扬了起来,
“他们就会看机器!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才是精华!你就是不听劝,跟你说了多少遍,
别总加班,别总对着电脑,女人家要养……”“妈,我工作性质就是这样。而且生孩子的事,
也不是急就能急来的。”梦瑶打断她,心里那股压抑了一个月的火气开始蠢蠢欲动。
“工作工作!你那工作能比传宗接代重要?”赵桂芳走近几步,手指几乎戳到梦瑶脸上,
“我告诉你林梦瑶,我们陈家三代单传,不能到伟伟这儿断了!你要是生不了,
就趁早……”“妈!”梦瑶猛地提高声音,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放在案板上,“大清早的,
您能别再说这个了吗?”也许是她从未有过的强硬态度让赵桂芳愣住了,
也许是那声刀响带着怒气。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收音机里不合时宜的欢快唱腔。
赵桂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嘴唇抿成一条刻薄的直线。她盯着梦瑶,
眼神像是淬了毒的针。“行,翅膀硬了,敢跟我喊了。”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冰冷,
“是不是觉得戴了我们陈家的传家宝,就是陈家的人了,可以对我这个老婆子呼来喝去了?
我告诉你,这镯子给你戴,是让你记住本分!不是让你蹬鼻子上脸!”又是镯子。
又是这本分。梦瑶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所有的理智和忍耐在那一刻崩断了弦。
她猛地抬起右手,指向婆婆,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本分?
我的本分就是忍受您无休止的挑剔和羞辱?我的本分就是像个生育机器一样被您评头论足?
我的本分就是戴着一个我根本不想戴的镯子,提醒自己是个外人?”她的动作很大,
手腕在空中划过。那只沉重的金镯子,随着她激烈的动作,
狠狠撞在了坚硬的大理石料理台外沿的直角上。“咔。”一声清脆的,
带着些许沉闷的断裂声。并不响亮,但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厨房里,却清晰得刺耳。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梦瑶的手臂还停留在半空,她怔怔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金镯子,
断了。不是松动,不是变形,是干脆利落地断成了两截。一截还勉强箍在她的腕上,
另一截已经脱落,在空中划出一道暗淡的金色弧线,“啪嗒”一声掉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
还弹跳了一下。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从断裂的镯子空心处,
竟然滚出两颗小小的、银灰色的钢珠。它们叮叮当当地落在瓷砖上,
发出与金子截然不同的清脆声响,滚动了几圈,一颗停在冰箱脚边,一颗滚到了橱柜下面。
梦瑶彻底愣住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处理眼前这荒谬的景象。
实心的、沉甸甸的、三代相传的金镯子里……怎么会有钢珠?赵桂芳的反应比她快得多。
在最初的惊愕之后,婆婆的脸瞬间扭曲了。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心虚,
以及某种计划被打乱的仓惶表情。但很快,愤怒压过了一切,并迅速转化为更猛烈的攻击。
“你!你竟敢!”她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
猛地朝梦瑶扑过来,“你把传家宝摔断了!你故意的!你就是不满我!你就是恨我!
”她不是走向梦瑶,而是冲过来,带着一股狠劲。在梦瑶还没从震惊中完全回神时,
赵桂芳已经一把死死抓住了她的衣领,粗糙的手指勒紧了她的脖颈,指甲陷进皮肤里。
浓重的、带着老人特有气息的呼吸喷在梦瑶脸上,唾沫星子溅到她的脸颊和眼睛里。
梦瑶被迫仰起头,看到婆婆那双因为暴怒而充血的眼睛,
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憎恨和疯狂。“放开我……”梦瑶呼吸困难,
试图去掰她的手。“放开?你赔我的镯子!你知道这镯子多贵重吗?啊?祖传的宝贝!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摔它!”赵桂芳不仅没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另一只手也扬了起来。
“妈!住手!”陈伟焦急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他显然是被争吵声惊醒,
穿着睡衣就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睡意和茫然。但他的出现并没有让赵桂芳停下。相反,
看到儿子,她的情绪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变得更加激动。“伟伟!你看看!
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她哭喊起来,声音尖锐凄厉,抓着梦瑶衣领的手却依旧用力,
“她把咱家的传家宝摔断了!她就是故意的!我说了她两句,她就拿镯子撒气!
这是要我的命啊!”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如此熟练,如此自然。
梦瑶的脸颊因为窒息和屈辱而涨红,她艰难地看向陈伟,希望他能看清真相,
希望他能阻止他母亲这疯狂的举动。陈伟看到了地上的断镯,也看到了那两颗醒目的钢珠。
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嘴唇翕动了几下,第一句话却是冲着梦瑶:“梦瑶!你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不小心!”不是“妈你放开她”,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是“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那一刻,梦瑶的心像是被那两颗钢珠狠狠砸中,
沉到了冰冷的谷底。所有的期待,最后一丝对这个男人的幻想,彻底碎了。
碎得比那只金镯子还要彻底。“是她推我……”赵桂芳抢先哭诉,声音却瞬间弱了下去,
变本加厉地表演着受害者的委屈,“我就是让她周末别加班,去看看中医……她就发脾气,
摔镯子……伟伟啊,妈的心都被她伤透了……”“我没有!
”梦瑶用尽全力挣脱了赵桂芳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冰箱上,大口喘息。
脖颈处火辣辣地疼,衣领被扯得变形。她指着地上的钢珠,
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金镯子里为什么会有钢珠?陈伟,你告诉我,你们陈家的传家宝,
是实心金镯,里面怎么会长出两颗钢珠来?!”这个问题像一把利剑,
刺破了赵桂芳虚张声势的哭喊。厨房里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赵桂芳的哭声戛然而止,
表情僵在脸上,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加强硬的凶悍所覆盖。
陈伟看着地上的钢珠,又看看母亲,眼神闪烁不定,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什么钢珠!那就是纯金的!你摔坏了还想赖账?!”赵桂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声音陡然拔得更高,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她几步冲过去,几乎是扑在地上,
一手抓起一颗钢珠,紧紧攥在手心,像是要捏碎它们,又像是怕被人抢走证据。“纯金的?
”梦瑶气极反笑,弯腰捡起地上的半截断镯。断裂面参差不齐,可以清晰地看到,
镯壁并不厚,中间是空心的,内壁上还沾着一点黑色的、类似胶水的残留物。“妈,
您告诉我,纯金的镯子,里面是空心的?还能粘进去两颗铁珠子?”“你懂什么!
老工艺就是这样!你一个外地人见过什么好东西!”赵桂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恼羞成怒之下,口不择言,“王梦瑶,我告诉你,这镯子买的时候五万八!你必须赔!
少一分都不行!”五万八?梦瑶看着手里这做工粗糙、款式老土、还掺了假的断镯,
只觉得荒谬绝伦,连生气的力气都快没了。以她对金饰的了解,这种成色和工艺,
即便是足金,市场价也绝不会超过两万,更何况它还明显掺假。“好啊。
”梦瑶出乎意料地冷静下来,她放下断镯,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既然妈说是纯金的,
值五万八,那我们不如拿去鉴定一下。如果是真的,该赔多少我赔多少。
但如果不是……”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赵桂芳,“妈,您是不是该给我,
也给陈伟一个解释?用假镯子冒充传家宝骗儿媳妇,这算什么?
”“鉴定”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赵桂芳头上。她的嚣张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瞬间瘪了下去,但随即又像输光了的赌徒,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你敢!”她嘶吼着,
胸口剧烈起伏,“家丑不可外扬!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让所有人都看我们陈家的笑话是不是?!伟伟!你看看她!她这是要逼死我啊!
”她转向儿子,又换上了那副凄苦无助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
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往下淌:“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给你娶媳妇,临老了,
还要被儿媳妇这么作践……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陈伟夹在中间,
脸上写满了烦躁和为难。他看着哭泣的母亲,又看看面无表情却眼神冰冷的妻子,最终,
他的目光避开了梦瑶,落在地上那摊狼藉上。“梦瑶……”他开口,声音干涩,“算了吧。
就算是……就算是有点问题,可能也是当年工匠不小心,或者……妈年纪大了,记错了。
一家人,何必闹到鉴定中心去,多难看。”“不小心?记错了?”梦瑶重复着他的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陈伟,你是真傻,还是当我傻?实心金镯子,
要‘不小心’做成空心?要‘不小心’放进去两颗钢珠?你妈‘记错了’它的价值和真假?
这话你自己信吗?”陈伟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他当然知道母亲在撒谎,
知道这镯子有问题。但他选择了最轻松的路——和稀泥,让妻子“算了”。
“我不管你怎么想!”赵桂芳见儿子态度软化,立刻又有了底气,她从地上爬起来,
指着梦瑶的鼻子,“王梦瑶,今天这事没完!你要么赔钱,五万八,一分不能少!要么,
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这是我儿子的房子!”又来了。又是这一招。用房子威胁她,
似乎成了婆婆拿捏她的最大筹码。梦瑶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或退让。她挺直了脊背,
迎着婆婆凶狠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第一,房子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
首付是我爸妈出的。第二,该滚出这个家的,未必是我。”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赵桂芳,和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的陈伟。“第三,鉴定,我一定要做。
不是为了赔不赔钱,而是要弄明白,”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这个‘陈家媳妇’,这三年来,到底被当成什么在糊弄。”说完,
她不再看那对母子一眼,转身走出了一片狼藉的厨房。手腕上,还残留着半截冰凉的金镯子。
断口尖锐,刮擦着皮肤。很疼。但有一种更尖锐、更清晰的东西,正在那疼痛之下,
破土而出。那是她快要遗忘的,属于林梦瑶自己的,尊严和底线。4 真相接下来的两天,
家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赵桂芳不再指使梦瑶做这做那,也不再阴阳怪气。
她要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要么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眼神却是放空的,
手里无意识地揉搓着。陈伟则变成了一个隐形人。他起得更早,回来得更晚,
几乎避免和梦瑶有任何眼神接触。吃饭时,他埋头扒饭,匆匆吃完就躲进书房,
或者干脆说单位有事,不回来吃。那种刻意的回避,比争吵更让梦瑶心寒。
他不问那天她脖子上的勒痕,不问她的手腕是否还疼,更不去探究那镯子和钢珠背后的真相。
他只是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逃避。梦瑶反而异常平静。她照常上班,高效地处理工作,
和同事谈笑风生。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某个地方已经彻底冷了,硬了。
那只断镯被她用软布包好,连同那两颗钢珠,一起锁进了办公室的抽屉里。周一早上,
她向主管请了半天事假。主管是个通情达理的中年女性,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疲惫,
没多问就批了。“需要帮忙就说。”主管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梦瑶笑了笑,没说话。
有些深渊,只能自己趟过去。她去了市里最有资质的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中心。
前台听说她要鉴定黄金首饰,给了她一张表格。填表时,在“送检人期望”一栏,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写下:“确认材质纯度、估算价值、确认内部是否有非贵金属填充物。
”鉴定师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士,接过她用软布包着的断镯和那颗单独存放的钢珠时,
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断裂的?”他问。“嗯,不小心磕断了。”梦瑶平静地回答,
“想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鉴定过程需要时间。梦瑶坐在冷气充足的等候区,
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夏日阳光,心里一片冰凉。她并不紧张结果,事实上,
她几乎可以肯定结果是什么。她只是需要一份白纸黑字的、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明,
来戳破那个用谎言和亲情编织的泡沫,来为自己这三年的隐忍,讨一个明明白白的说法。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鉴定师拿着报告出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王女士,
结果出来了。”他把报告递给她。报告很专业,有图片,有数据。
梦瑶的目光直接跳到结论部分:“样品名称:黄色金属手镯已断裂及金属圆珠两颗。
”“鉴定结论:1. 手镯主体材质为金含量58.0%的合金即14K金,
非足金金含量≥99.0%。2. 手镯为空心结构,壁厚约0.8mm。
3. 两颗金属圆珠主要成分为铁Fe,表面镀有极薄黄色金属层推测为仿金层。
4. 根据当前金价及样品重量、工艺复杂度评估,
该手镯按完整品市场价值约为人民币8,000-12,000元。
5. 样品内部存在非贵金属填充物,且填充物与主体结构分离,
此做法不符合贵金属首饰常规工艺,属非正常情况。”后面还附了光谱分析图和各种数据。
八千万到一万二。空心。14K金。铁珠子镀金。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扇在赵桂芳那张写满“祖传”“足金”“五万八”的脸上,
也扇在梦瑶自己那颗曾经还对“家庭”抱有幻想的心上。“这……这种情况比较少见。
”鉴定师斟酌着用词,“通常只有一些……不太规范的制作商会这样做,为了增重。
您这物品是……”“家里长辈给的。”梦瑶收起报告,脸色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说是传家宝,足金的。谢谢您。”她拿着报告转身离开,脊背挺得笔直。
走出鉴定中心大门,灼热的阳光扑面而来,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报告在手里轻飘飘的,
却又重若千斤。这不是一张纸,这是她婚姻的判决书,是她忍辱负重的证据,
也是她未来谈判桌上最有力的武器。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律师事务所。咨询费不菲,
但很值得。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女律师听她冷静地叙述完事情经过,看了鉴定报告,
又听她补充了这三年来的种种细节——婆婆的言语打压、经济控制、甚至偶尔的推搡,
还有陈伟一贯的逃避和偏袒。“王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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