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镇幽影

槐安镇是一座藏在群山褶皱里的小镇，偏僻、贫瘠，也死寂。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

两旁是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和砖瓦房，墙面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像是岁月刻下的皱纹，

又像是某种诡异的枷锁。镇东头有一片废弃的槐树林，老槐树苍劲扭曲，枝桠交错，

遮天蔽日，即使是正午时分，阳光也难以穿透层层叶冠，只能洒下零星几点微弱的光斑，

落在厚厚的槐树叶和腐殖层上，转瞬就被潮湿的阴气吞噬，连一丝暖意都留不下。

槐安镇的人不多，大多是留守的老人和少数年轻人，彼此之间都认识，平日里往来不多，

却也有着小镇人特有的默契——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不打听别人的闲事，

更不靠近镇东头的槐树林，也不招惹那个常年蜷缩在镇口破庙里的流浪汉。那个流浪汉，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镇里的人都叫他“老乞”，

或是“哑子”——因为他很少说话，大多时候只是蜷缩在破庙的角落，

身上裹着一件破旧不堪、沾满污渍和异味的棉袄，头发花白、杂乱如草，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浑浊、呆滞的眼睛，还有一张干裂、发黑的嘴唇。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和污垢，

像是被岁月和苦难反复摧残过，分不清年龄，看上去既像五十多岁，也像七十多岁，

浑身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味、汗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让人远远闻到就忍不住皱眉、躲闪。老乞平日里从不主动和人说话，也从不主动招惹别人。

他每天都会在镇子里游荡，捡一些别人丢弃的剩饭剩菜，

或是在垃圾桶里翻找一些可回收的破烂，换几个零钱，偶尔也会有好心的老人，

给他端一碗热粥、一个馒头，他只会微微低头，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呜咽，像是感谢，

又像是某种诡异的低语，从不抬头看人，更不会露出脸上的表情。镇里的孩子，

大多害怕老乞。他们常常围着破庙，对着老乞扔石子、辱骂，喊着“脏乞丐”“哑子”，

可老乞从来都不反抗，也不躲闪，只是依旧蜷缩在角落，低着头，任由石子砸在身上，

任由辱骂声在耳边回荡，仿佛那些伤害，都与他无关，

仿佛他只是一个没有知觉、没有情感的木偶。只有偶尔，当石子砸到他的眼睛，

或是辱骂声太过刺耳时，他浑浊的眼睛里，才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寒光，

那寒光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仿佛只是阳光折射产生的幻影。

李建国是槐安镇的老民警，今年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

眼神沉稳而锐利。他在槐安镇当了三十年民警，见证了小镇的兴衰，

也处理过无数邻里纠纷、小偷小摸的小事，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在他眼里，

槐安镇虽然偏僻、贫瘠，却也安宁，镇里的人虽然淳朴，却也有着小镇人特有的自私和冷漠，

尤其是对老乞，那种发自内心的厌恶和排斥，几乎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李建国对老乞，

没有厌恶，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淡淡的警惕。他说不清这种警惕来自哪里，

或许是因为老乞那双浑浊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冰冷寒光，

或许是因为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不同于普通流浪汉的腥气，或许是因为，

老乞来到槐安镇的时间，太过巧合——他来到槐安镇的那天，

正好是镇里第一个人失踪的日子。失踪的人，名叫王秀莲，是镇里的一个独居老人，

六十多岁，无儿无女，平日里靠捡破烂为生，性格孤僻，很少和人往来。王秀莲失踪的那天，

是一个阴沉的傍晚，天空中布满了厚重的乌云，像是随时都会倾盆而下。有人说，那天傍晚，

看到王秀莲在镇口的垃圾桶旁捡破烂，老乞也在那里，两个人似乎发生了一点争执，

具体争执了什么，没有人听清，只看到王秀莲推了老乞一把，

然后就转身朝着镇东头的槐树林走去，从此，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王秀莲失踪后，

她的邻居发现，她的房门虚掩着，房间里乱糟糟的，像是被人翻动过，

却没有丢失什么贵重物品——毕竟，一个捡破烂的独居老人，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可言。

邻居立刻报了警，李建国带着两个年轻的辅警，赶到了王秀莲的家，仔细勘察了现场，

却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打斗的痕迹，

仿佛王秀莲是凭空消失的一般。李建国也询问了镇里的人，

有人说看到王秀莲朝着槐树林走去，有人说看到她和老乞发生过争执，还有人说，那天傍晚，

槐树林里传来过一阵微弱的、凄厉的哭声，像是女人的哭声，却又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天色太暗，又太过阴沉，没有人敢去槐树林里查看，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李建国带着辅警，去槐树林里搜查了整整一天，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王秀莲的踪迹。

槐树林里，厚厚的槐树叶和腐殖层，踩上去软软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叶下面蠕动；老槐树的树干上，布满了诡异的纹路，像是人的脸，

又像是某种诡异的符号；林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诡异的腥气，混杂着槐树叶的腐烂气息，

让人闻了忍不住恶心。李建国和辅警，在槐树林里仔细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却只找到了一些破旧的衣物、废弃的垃圾，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诡异的脚印，那些脚印很小，

很凌乱，不像是人的脚印，也不像是任何常见动物的脚印，诡异而阴森。“李队，你说，

王秀莲会不会是被那个老乞害了？”一个年轻的辅警，忍不住问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刚来槐安镇不久，

对那个浑身散发着异味、眼神诡异的老乞，充满了恐惧，也觉得，王秀莲的失踪，

和老乞脱不了干系。李建国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不好说。

虽然有人看到王秀莲和老乞发生过争执，也有人看到王秀莲朝着槐树林走去，

但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老乞害了她。而且，老乞看起来瘦弱不堪，浑身脏兮兮的，

像是连走路都有些困难，怎么可能害得了一个常年干体力活、捡破烂的老人？再说，

我们在槐树林里，也没有找到任何尸体，也没有找到任何打斗的痕迹，不能轻易下结论。

”话虽如此，李建国的心里，却也对老乞多了一份警惕。他知道，槐安镇的人，

大多厌恶老乞，很少有人愿意靠近他，更没有人愿意和他说话，所以，老乞的身上，

有很多谜团，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

他每天蜷缩在破庙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在做些什么。王秀莲失踪后，槐安镇的平静，

被彻底打破了。镇里的人，都变得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独居的老人和年轻人，

每天早早地就关上门，不敢出门，尤其是在傍晚和深夜，更是不敢靠近镇口的破庙，

也不敢靠近镇东头的槐树林，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失踪的人。可恐惧，

从来都不会因为人们的躲避，就停止蔓延。半个月后，槐安镇，又失踪了一个人。

这次失踪的，是一个名叫张强的年轻人，二十多岁，是镇里的一个木匠，性格开朗，

为人热情，平日里和镇里的人相处得都很好。张强失踪的那天，是一个雨夜，大雨倾盆而下，

雷声滚滚，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照亮了整个小镇，却也让小镇，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张强失踪前，正在镇西头的一户人家，做木匠活，直到傍晚时分，才完工。因为下雨，

天色又暗，那户人家的主人，劝张强留下来，等雨停了再走，可张强说，家里还有急事，

执意要走，还说，自己经常走夜路，不怕下雨，也不怕黑。主人无奈，

只能给张强找了一把雨伞，看着他走进了茫茫雨幕之中，从此，张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张强失踪后，他的家人，立刻报了警。李建国带着辅警，再次赶到了现场，

仔细勘察了张强走过的路线，询问了镇里的人，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有人说，

那天雨夜，看到张强在镇口的破庙附近，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因为雨太大，

雷声太响，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瘦弱的身影，像是老乞；还有人说，

那天雨夜，听到镇东头的槐树林里，传来过一阵剧烈的打斗声，还有男人的惨叫声，

却被雷声和雨声淹没，没有人敢出去查看；还有人说，那天雨夜，看到老乞，

从槐树林里走出来，身上的棉袄，比平时更加潮湿，也更加肮脏，身上的腥气，

也比平时更加刺鼻，他的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他低着头，

快速地回到了破庙，再也没有出来过。李建国带着辅警，再次去了槐树林里搜查，

也去了镇口的破庙，查看了老乞的情况。槐树林里，依旧弥漫着一股诡异的腥气，

厚厚的腐叶层上，有一些新鲜的脚印，那些脚印，和上次找到的诡异脚印不一样，

是人的脚印，很大，像是张强的脚印，脚印很凌乱，还有一些打斗的痕迹，地面上，

还有一些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经过检测，那些血迹，确实是张强的血迹。

而镇口的破庙里，老乞依旧蜷缩在角落，身上裹着那件破旧的棉袄，浑身湿漉漉的，

散发着刺鼻的霉味、汗味和腥气。他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是偶尔，会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呜咽，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低语。

李建国走到老乞的面前，蹲下身，语气沉稳地问道：“老乞，那天雨夜，你在镇口，

看到张强了吗？你是不是和他说话了？槐树林里的血迹，是不是你的？”老乞，依旧低着头，

没有抬头看李建国，也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惊吓，

又像是在隐藏什么。他的双手，紧紧地缩在棉袄里，手指，微微蜷缩着，指甲很长，很黑，

很脏，像是很久没有修剪过，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血迹，

又像是泥土。“老乞，我在问你话，你听到了吗？”李建国的语气，变得严厉了一些，

眼神里，充满了锐利的光芒，紧紧地盯着老乞，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什么。可老乞，

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只是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呜咽声，

也变得更加模糊，更加诡异。旁边的年轻辅警，忍不住说道：“李队，这个老乞，

肯定有问题！张强的血迹，在槐树林里找到了，还有人看到，那天雨夜，

他和张强在镇口说话，还看到他从槐树林里走出来，身上有腥气，手里还拿着东西，

他肯定是害了张强，还有王秀莲！我们把他抓起来，好好审问，肯定能问出真相！”李建国，

摇了摇头，说道：“不行。虽然有这些疑点，还有张强的血迹，可我们没有直接证据，

证明老乞害了张强和王秀莲。他只是一个流浪汉，看起来瘦弱不堪，而且，他从来都不说话，

我们就算把他抓起来，也很难审问出什么。再说，镇里的人，都厌恶他，

很多人都想把他赶走，说不定，那些证词，都是假的，都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他。

”李建国的心里，很清楚，老乞的嫌疑，很大，可没有直接证据，他不能轻易抓人。

他只能叮嘱辅警，每天都盯着老乞，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报告；同时，

继续在镇里搜查，寻找张强和王秀莲的尸体，寻找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从那以后，

槐安镇的失踪案，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接二连三地发生。每隔半个月，

就会有一个人失踪，失踪的人，有独居的老人，有年轻的小伙，有妇女，

甚至还有一个十岁的孩子。失踪的地点，大多在镇口的破庙附近，

或是镇东头的槐树林里；失踪的时间，大多在傍晚或是深夜，要么是阴沉的天气，

要么是雨夜、雪夜，越是阴森恐怖的天气，就越容易发生失踪案。每一次有人失踪，

李建国都会带着辅警，仔细勘察现场，搜查槐树林，询问镇里的人，可每一次，

都只能找到一些零星的线索——诡异的脚印，淡淡的血迹，

还有人看到老乞在失踪地点附近出现过，身上的腥气，比平时更加刺鼻。可这些，

都只是间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老乞就是凶手，也没有找到任何一具失踪者的尸体。

槐安镇的人，越来越恐慌，人心惶惶，很多人，都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离开了槐安镇，

去了城里，再也没有回来。剩下的人，每天都关紧门窗，不敢出门，不敢说话，

甚至不敢开灯，整个小镇，变得死气沉沉，一片萧条，仿佛一座鬼城。镇里的人，

都一致认为，老乞就是凶手，就是那个冷血无情的杀人犯，他们多次找到李建国，

要求李建国把老乞抓起来，处死老乞，可李建国，始终坚持自己的原则，没有直接证据，

绝不抓人。李建国的压力，越来越大。他知道，失踪的人，肯定都已经死了，而凶手，

很可能就是那个看似瘦弱不堪、沉默寡言的老乞。可他不明白，老乞看起来那么瘦弱，

那么卑微，怎么可能连续杀死那么多人？他不明白，老乞为什么要杀死那些人？那些失踪者，

和老乞，没有任何恩怨，没有任何交集，老乞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此毒手？他更不明白，

那些失踪者的尸体，到底被老乞藏在了哪里？为什么他们搜查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找到？

为了找到证据，为了找到失踪者的尸体，为了平息镇里人的恐慌，李建国，

决定亲自盯着老乞，日夜不休。他在镇口的破庙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搭建了一个小小的棚子，每天，都躲在棚子里，盯着破庙的一举一动，

观察着老乞的一言一行。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建国，躲在棚子里，盯着老乞，

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这一个星期里，他看到老乞，每天依旧在镇子里游荡，

捡一些剩饭剩菜，翻找一些破烂，依旧沉默寡言，依旧不与人交流，

依旧被镇里的孩子辱骂、扔石子，依旧不反抗、不躲闪。可只有李建国知道，老乞，

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的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藏着太多的诡异。李建国发现，

老乞，每天傍晚，都会准时回到破庙，从来不会迟到，也从来不会早退；每天深夜，

当整个小镇，都陷入沉睡的时候，老乞，就会悄悄走出破庙，朝着镇东头的槐树林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很稳，一点也不像平时那样瘦弱、蹒跚，反而显得很敏捷，很沉稳。

他走的时候，会裹紧自己的棉袄，手里，会拿着一把小小的、生锈的镰刀，镰刀上，

布满了污渍和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又像是泥土。老乞，每次走进槐树林，

都会停留大约一个小时，然后，再悄悄走出槐树林，回到破庙。他走出槐树林的时候，

身上的腥气，会比平时更加刺鼻，身上的棉袄，也会变得更加潮湿、更加肮脏，指甲缝里，

也会残留着更多的暗红色污渍。有时候，他的手里，还会拿着一些东西，黑乎乎的，

看不清楚，像是骨头，又像是某种破旧的衣物。李建国，还发现，老乞的眼睛，

并不是一直都是浑浊、呆滞的。每当深夜，他走出破庙，走进槐树林的时候，

他浑浊的眼睛里，就会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的寒光，那寒光，冰冷刺骨，

充满了恶意和嗜血的欲望，和平时那个卑微、懦弱、沉默寡言的老乞，判若两人。那种眼神，

不是一个流浪汉该有的眼神，而是一个冷血杀人犯，在狩猎时，才会有的眼神，

冰冷、无情、残忍。更让李建国感到诡异和恐惧的是，他发现，老乞，

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有好几次，老乞，在走出破庙，朝着槐树林走去的时候，

都会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朝着李建国藏身的棚子，看过来。他的目光，浑浊而冰冷，

像是能穿透棚子的遮挡，看到躲在里面的李建国，那种眼神，充满了恶意和警告，

像是在告诉李建国，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就会杀了他。每一次，被老乞那样盯着，李建国，

都会浑身发冷，头皮发麻，手心冒出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谨慎。他能感觉到，

一股浓郁的恶意和冰冷的寒意，从老乞的身上，慢慢蔓延过来，顺着他的毛孔，

钻进他的身体里，冻得他浑身发僵。他知道，老乞，肯定已经发现他了，可老乞，

却没有对他下手，只是警告他，这让他，更加恐惧，更加不明白，老乞，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天晚上，又是一个阴沉的夜晚，天空中，布满了厚重的乌云，没有一丝星光，

也没有一丝月光，整个小镇，都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

传来几声狗吠，却又很快就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无情地吞噬了一般。李建国，

依旧躲在棚子里，盯着镇口的破庙。他的精神，已经高度紧张了一个星期，脸上，

布满了疲惫，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可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他知道，今晚，

很可能会有异常，很可能，他就能找到证据，找到失踪者的尸体，找到老乞杀人的真相。

深夜，大约十一点多的时候，破庙里，终于有了动静。老乞，悄悄走出了破庙，

他裹紧了自己的棉袄，手里，依旧拿着那把小小的、生锈的镰刀，镰刀上，

闪烁着微弱的、冰冷的寒光。他的脚步，很轻，很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像是飘在地面上一般，朝着镇东头的槐树林，慢慢走去。李建国，立刻打起了精神，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在老乞的身后，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不敢靠得太近，

生怕被老乞发现，也不敢靠得太远，生怕跟不上老乞，错过关键的证据。夜色漆黑，

视线很差，李建国，只能借着微弱的天光，勉强看清老乞的身影，他的身影，

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格外诡异，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幽灵，

无声地游荡在小镇的街头。老乞，沿着主街，慢慢朝着镇东头的槐树林走去，他的脚步，

很有规律，不快不慢，一路上，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仿佛，他早就知道，李建国，

跟在他的身后，却又不在意，仿佛，李建国，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将李建国，无情地杀死。镇子里，一片死寂，所有的人家，

都关紧了门窗，熄灭了灯火，没有人敢出门，也没有人敢说话，只有老乞，无声的脚步声，

还有李建国，急促的呼吸声，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清晰。李建国，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

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压抑，一股浓郁的、诡异的腥气，从老乞的身上，慢慢蔓延过来，

越来越浓，越来越刺鼻，让人闻了忍不住恶心，忍不住浑身发冷。很快，老乞，

就走到了槐树林的入口。槐树林里，漆黑一片，阴森恐怖，老槐树的枝桠，在漆黑的夜色中，

像是无数只伸出的魔爪，想要将人撕碎；林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诡异的腥气，

混杂着槐树叶的腐烂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尸体腐烂的臭味，让人闻了，

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老乞，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走进了槐树林。他的脚步，

依旧很轻，很稳，在厚厚的腐叶层上，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仿佛，他天生，

就属于这片黑暗，属于这片阴森恐怖的槐树林。李建国，紧紧地跟在老乞的身后，

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槐树林，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胸腔，手心，冒出了冷汗，

浑身，都在微微发抖，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席卷了他的全身。槐树林里，漆黑一片，

能见度不足一米，李建国，只能借着微弱的天光，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

勉强跟上老乞的身影。他能听到，林间，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叶下面蠕动；能听到，老槐树的枝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摇晃树干；还能听到，一阵细微的、诡异的低语声，像是有人，在耳边，

低声呢喃，声音模糊不清，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恶意，缠在他的耳畔，挥之不去。老乞，

在槐树林里，慢慢前行着，他没有丝毫的停顿，像是，他对这片槐树林，了如指掌，像是，

他每天，都在这里，做着同样的事情。他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慢慢朝着槐树林的深处走去，

那条小路，很窄，很陡，两旁，长满了茂密的杂草和藤蔓，藤蔓上，长满了细小的尖刺，

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像是某种诡异的陷阱。李建国，紧紧地跟在老乞的身后，

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被杂草和藤蔓绊倒，生怕发出一丝声音，被老乞发现。他的身上，

被杂草和藤蔓，划破了好几道伤口，鲜血直流，可他，根本不敢停下脚步，

根本不敢去擦拭伤口，只能拼命地，跟上老乞的身影，他知道，只要再坚持一下，

只要能找到证据，找到失踪者的尸体，一切，都是值得的。大约走了半个小时，老乞，

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站在一片空旷的空地上，这片空地，位于槐树林的最深处，周围，

环绕着几棵巨大的老槐树，老槐树的枝桠，交错缠绕，遮天蔽日，将这片空地，

彻底笼罩在黑暗之中。空地上，没有杂草，没有藤蔓，只有厚厚的、平整的腐叶层，

腐叶层上，有一些新鲜的脚印，还有一些诡异的、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刺鼻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尸体腐烂的臭味。老乞，

缓缓转过身，朝着李建国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他的目光，浑浊而冰冷，

充满了恶意和警告，像是，他早就知道，李建国，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李建国，

吓得浑身一僵，瞬间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紧紧地贴在一棵老槐树上，不敢动，

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他能感觉到，一股浓郁的恶意和冰冷的寒意，从老乞的身上，

慢慢蔓延过来，几乎要将他吞噬。老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

死死地盯着李建国藏身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的寒光，那寒光，

冰冷刺骨，充满了嗜血的欲望，像是，他已经忍耐了很久，像是，他现在，就要对李建国，

下手了。过了片刻，老乞，缓缓低下头，伸出自己的双手，慢慢解开了身上的棉袄。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