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茧与星光

在我的记忆里，教师，是个神圣的职业，也有着教书育人的使命，

诱等词语来描述老师的工作状态；也常常会用：园丁、蜡烛、灯塔、钥匙、春雨等来做比喻，

如：“老师像辛勤的园丁，培育祖国的花朵” 、“老师像蜡烛，

燃烧自己照亮他人” 、“老师像黑暗中的灯塔，照亮前行道路” 、“老师像金钥匙，

打开知识宝库” 、“老师像春雨，滋润求知心田”；更有人以：“春蚕到死丝方尽，

蜡炬成灰泪始干”、“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新竹高于旧竹枝，

全凭老干为扶持”、“令公桃李满天下，何用堂前更种花”、“随风潜入夜，

润物细无声”、“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等来形容老师。可这些华丽的辞藻，

在我童年的某段时光里，却像褪色的画，模糊得只剩尖锐的痛感。15年前，

那是我刚上小学的一年。母亲用碎花布给我缝了个书包，针脚细密，

还绣了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我攥着书包带，怯生生地走进二年级教室时，

阳光正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粉笔灰在光里跳舞，可我却莫名觉得冷。

班主任王老师站在讲台后，三十多岁的年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

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眉头似乎永远拧成一个川字，像刻上去的一样。

我从小就不是聪明的孩子，数学尤其差。十以内的加减法，别人看一眼就能算出答案，

我却要在草稿纸上画半天小圆圈，常常还是算错。每次作业本发下来，红色的叉叉密密麻麻，

像扎在纸上的针，也扎得我眼睛生疼。我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总爱盯着窗外的麻雀发呆，心里却藏着个卑微的念头：要是王老师能多看我一眼就好了，

哪怕是批评我。这种渴望在一次数学测验后达到了顶峰。那次我考了全班倒数第三，

试卷上的红叉几乎盖住了半个版面。发试卷时，王老师的目光扫过我的试卷，嘴角撇了撇，

那眼神里的嫌弃像冰锥一样扎进我心里。“有些人就是不开窍，教多少遍都没用。

”她没指名道姓，可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我，我能感觉到后背发烫，

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都快嵌进肉里。我开始刻意犯错。作业本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

故意漏掉几道题，甚至在课堂上偷偷折纸飞机。我知道这样不对，

可每次王老师因为这些事点名批评我时，我心里竟会涌起一丝隐秘的满足——至少，

她注意到我了。但我又怕这种关注，怕她尖利的声音，怕她不耐烦的眼神，

怕全班同学的窃笑。这种矛盾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让我日夜不安。第一次被打手板，

就是因为我故意做错了一道简单的应用题。王老师把我叫到讲台前，手里捏着一把木质戒尺，

戒尺的边缘被磨得光滑，却依然带着冰冷的质感。“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上课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只有她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我低着头，能清晰地感觉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背上，

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刺得我浑身不自在。戒尺落下来的瞬间，手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像被火烧了一样。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模糊了视线。“不许哭！

”她厉声呵斥，戒尺又接连落下三下，每一下都重重地打在我的手心上，“下次再错，

打得更重！”我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没让哭声溢出来，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手心火辣辣地疼，可心里的疼更甚——我想要的关注，从来都不是这样的。还有一次，

我因为上课走神被她拽头发。那天她在讲《小蝌蚪找妈妈》，

我却盯着窗外衔着树枝筑巢的燕子出了神，想象着燕子妈妈会怎样照顾它的孩子。忽然，

头皮传来一阵剧痛，我整个人被硬生生拽得抬起头，头发散乱下来，遮住了我的脸。

“上课不专心，耳朵聋了吗？”王老师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的发梢，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头发连根拔起，我能感觉到发根处的刺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不敢挣扎，也不敢哭出声，只能任由她拽着，身体因为疼痛和恐惧微微发抖。

直到她发泄似的松开手，我才跌跌撞撞地回到座位上，把头埋得很低很低，

生怕别人看到我通红的眼睛和散乱的头发。那天下午，我的头皮一直阵阵发麻，

手心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可我却不敢告诉妈妈，只能在晚上睡觉前，偷偷用手抚摸着头皮，

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巾。从那以后，我对王老师充满了恐惧，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我会在放学后偷偷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进家属院，

想象着她在家里是不是也会笑；我会把作业本写得工工整整，盼着她能在上面画个红勾，

说一句表扬的话，可每次等来的不是批评就是无视。有一次，

我看到她对班里成绩最好的女生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柔，像春日的阳光，

我突然就哭了——原来她也会温柔，只是这份温柔从来不属于我。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总是低着头，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我既渴望被关注，又害怕被关注带来的伤害，

这种矛盾让我变得越来越孤僻。别的小朋友在课间追逐打闹时，我总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要么看书，要么发呆，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9年前，那是我刚上初中的一年。

我带着小学时的阴影，背着崭新的书包走进了初中校园。报名那天，我站在教学楼前，

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和老师，

心里充满了不安——我不知道初中老师会不会像王老师一样严厉，

会不会也嫌弃成绩不好的我。班主任陈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老师，头发已经有些花白，

梳得整整齐齐，总是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袖口磨得有些发亮，看起来平凡又普通。

他的眼睛很小，却很温和，说话时声音低沉沙哑，像老旧的收音机，却让人觉得安心。

我被分到了班级的最后一排，依然是靠窗的位置。开学第一天，陈老师让我们做自我介绍，

轮到我时，我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头埋得很低，几乎不敢看人。“别紧张，慢慢说。

”陈老师温和地说，语气里没有丝毫不耐烦。我抬起头，看到他正微笑着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鼓励，那一刻，我心里的石头似乎轻了一些。我以为初中老师会和王老师一样，

只喜欢成绩好的学生，尤其是我这样数学和英语都不理想的女生，大概率会被忽视。

可陈老师却完全不同。他每天总是第一个来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

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他对每个学生都一视同仁，从来不会因为成绩好坏而区别对待。

班里有个叫李伟的男生，成绩垫底，还总爱调皮捣蛋，上课睡觉、下课打架，

其他老师都对他头疼不已，甚至劝他退学。但陈老师却从未放弃过他。有一次，

李伟和外班的学生打架，被教导主任抓到，要记过处分。陈老师得知后，并没有批评李伟，

而是带着他去医院看望被打的学生，让他道歉。回来后，陈老师和李伟谈了很久，

他发现李伟动手能力强，对机械很感兴趣，便鼓励他报考职业技术学校的汽修专业。

从那以后，陈老师经常利用课余时间帮李伟补习文化课，还托朋友联系了一家汽修厂，

让李伟周末去实习。李伟一开始很抵触，常常逃课，可陈老师总是耐心地找他谈心，

告诉他“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要肯努力，总有一条适合自己的路。有一次，

李伟在汽修厂不小心砸伤了手，陈老师得知后，立刻带着医药箱赶过去，

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伤口，还给他买了牛奶和面包。那一刻，

李伟看着陈老师花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从那以后，

他再也没有逃过课，认真学习文化课，刻苦钻研汽修技术，

后来真的考上了心仪的职业技术学校，现在已经成了小有名气的汽修师傅，

逢年过节都会来看望陈老师。而我，也在陈老师的悉心教导下，慢慢走出了阴影。

那时候我的英语成绩很差，单词记不住，语法也一塌糊涂，每次考试都在及格线边缘徘徊。

我很自卑，不敢主动向老师请教，甚至害怕上英语课。陈老师发现我的问题后，

主动找我谈心。“你的语文成绩很好，说明你很聪明，只是还没找到学习英语的方法。

”他坐在我对面，温和地说，“别害怕，有不懂的问题随时可以问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从那以后，每天放学后，陈老师都会留我在办公室补习英语。他的办公室很小，

摆着一张老旧的木桌和一把椅子，桌上堆满了课本和作业本，角落里放着一个保温杯，

里面总是泡着浓茶。他拿着课本，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教我读，纠正我的发音，

一个语法点一个语法点地给我讲解，还会用简单易懂的例子帮我理解。我很笨，

一个语法点要讲好几遍才能明白，可陈老师从来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烦，总是耐心地重复，

直到我完全理解为止。有一次，我因为一道完形填空错了大半而情绪低落，

甚至想要放弃英语。我把试卷揉成一团，扔在桌子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陈老师看到后，

没有批评我，而是捡起试卷，小心翼翼地展开，用红笔在错题旁边写下详细的解析。

“没关系，一次的失误不代表什么。”他温和地说，声音像春风一样温暖，“你看，

你这次比上次多对了三个空，这就是进步啊。学习就像爬山，一步一步来，

总有一天会登上山顶的。”他还帮我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每天背十个单词，

做一篇阅读理解，每周写一篇英语作文。他会每天检查我的单词背诵情况，

认真批改我的作业，在作文里画出优美的句子，写下鼓励的评语。在他的帮助下，

我的英语成绩一点点提高，到初三毕业时，已经能稳定在优秀线以上。记得有一次，

我拿着批改好的英语试卷，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和一个大大的“优”字，

心里充满了喜悦。我抬头看向陈老师，想要说声谢谢，却无意间看到他的手。

那是一双粗糙的手，指关节有些肿大，手掌上布满了厚厚的茧，指甲缝里还沾着些许粉笔灰。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继续努力，你很有潜力。”他的手放在我的试卷上，

粗糙的触感透过纸张传来，我忽然愣住了。那一年，我不懂为什么老师是教书的，

手上却有层厚厚的茧，也不懂为什么伸向我的手，放在我的试卷上的手为何如此粗糙。

我只知道，陈老师的手虽然粗糙，却总能给我力量，让我充满信心去面对学习中的困难。

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我对班里的一个男生产生了懵懂的好感。他叫林浩，是我们班的班长，

成绩很好，性格阳光开朗，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