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王朝,北境,镇北关。
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顺着甲胄的缝隙往骨头里钻。
城墙上,几个面黄肌瘦的守卒正缩在避风口,手里捧着一碗混着草根和冻硬黑豆的稀粥,珍惜地舔着碗边。
“咳咳……”秦萧猛地睁开眼,脑海中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被人强行塞进了一团乱麻。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前世维和部队指挥官的铁血生涯,与今生大燕镇北关守将的记忆狠狠撞在了一起。
他晃了晃脑袋,目光逐渐从迷茫变得锐利。
还没等他完全消化“穿越”这个事实,耳边就传来一阵尖细刺耳的公鸭嗓。
“秦萧接旨——!”
秦萧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点将台上,一个身穿紫袍的太监正捏着兰花指,满脸嫌弃地用帕子捂着口鼻,仿佛这边关的空气都带着毒。
“秦将军,还不跪下?”
那太监翻了个白眼,见秦萧不动,冷哼一声展开了明黄色的圣旨。
“奉天承运,女帝诏曰:朕闻北莽质子萧尘,近日思乡情切,夜不能寐,常言‘愿得故土一捧泥,以此慰藉相思苦’。
朕心甚痛,不忍见爱郎憔悴……”秦萧眉头瞬间锁死。
等等,这画风不对劲。
这是圣旨?
这特么不是初中生写的玛丽苏情书吗?
太监继续用那种抑扬顿挫、仿佛在朗诵诗歌的语调念道:“……为博萧郎一笑,朕决定将镇北关、云州、朔方三城,赐予北莽。
以此三城之土,解萧郎思乡之愁。
钦此!”
死寂。
整个点将台周围,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
那些原本在喝粥的士卒们,动作僵住了。
他们身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那是三天前为了守住城墙,和北莽蛮子血战留下的勋章。
秦萧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首跳,一股难以遏制的荒谬感和怒火首冲天灵盖。
“念完了?”
秦萧的声音很冷,像是在冰水里浸过的铁。
太监张得福慢条斯理地合上圣旨,高傲地抬起下巴:“念完了。
秦将军,还不谢恩?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们陛下为了爱情,那是感天动地啊!”
“喜事?”
秦萧气极反笑,指着身后满目疮痍的城池,还有那些衣不蔽体的士兵。
“为了那个叫萧尘的小白脸想玩泥巴,就要把这三座军事重镇拱手让人?
还要把我手下这三万弟兄,这一关几十万百姓,全部送给北莽蛮子当奴隶?”
“放肆!”
张得福尖叫一声,兰花指颤抖着指着秦萧:“你这粗鄙武夫,懂什么叫爱情?
萧公子那是小白脸吗?
那是陛下的心头肉!
是天上的皓月!”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一副陶醉的神情:“你知道萧公子有多努力吗?
他为了大燕和北莽的和平,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名分待在宫中。
如今不过是要三座城池闻闻家乡的味道,过分吗?
一点都不过分!”
秦萧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
“北莽铁骑年年犯边,我镇北关将士十年战死六万人,才守住这寸土不让。
你现在告诉我,那个狗屁质子想闻闻土味,就要割地?”
“你懂个屁!”
张得福一脸鄙夷地看着秦萧,仿佛在看一个不开化的原始人:“那些死掉的大头兵,能和萧公子的笑容比吗?
陛下说了,只要萧公子笑了,这天下的花儿都开了。
你们这些当兵的,能为陛下的绝美爱情牺牲,那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去你大爷的福分。”
秦萧骂了一句。
这不仅是个乱世,还是个全员脑子被驴踢了的癫狂世界。
女帝恋爱脑,太监也是恋爱脑,这大燕王朝,看来是没救了。
“你说什么?”
张得福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秦萧,你敢抗旨?
你知不知道,若是惹恼了陛下,让萧公子皱一下眉头,你全家都不够砍的!”
张得福越说越来劲,走下台阶,那根涂着红蔻丹的手指几乎戳到了秦萧的鼻子上。
“赶紧的,收拾东西滚蛋。
北莽的接收使团马上就到了,要是耽误了萧公子拿泥土,杂家剥了你的皮……”噗嗤!
一声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打断了所有的聒噪。
张得福的眼睛猛地瞪大,视线开始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一具穿着紫袍的无头尸体,正喷着血缓缓倒下。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不可能,这不浪漫……秦萧甩了甩刀上的血珠,一脚将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踹下了点将台。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
秦萧冷冷地看着地上的脑袋,吐出一口浊气。
“我不装了,我是精神病,专治你们这种恋爱脑。”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骤然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极度理智,精神状态稳定(相对于本世界),‘文明修正系统’己激活。
检测到高浓度‘恋爱脑病毒’携带者己被击杀,新手大礼包发放中……恭喜宿主获得:初级身体强化药剂x1、被动技能‘降智光环免疫’、工业母机初级图纸x1。
秦萧眯了眯眼。
系统?
来得正好。
既然这个世界的逻辑崩坏了,那就用物理手段给它修一修。
周围的副将和亲兵们此时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
“将军!
这……这可是钦差啊!
杀了钦差,等同造反啊!”
副将王铁锤是个憨货,吓得手里的刀都快拿不稳了。
秦萧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造反?
老子杀的是误国的奸贼!”
他一步步走回高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从今天起,镇北关不信那些情情爱爱。
在这里,只有一条规矩——谁让我们活不下去,我们就让他死无全尸!”
“可是……”王铁锤指着城外,声音发颤,“将军,您听。”
咚——咚——咚——沉闷的战鼓声,顺着寒风远远传来。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那是大队骑兵奔驰而来的动静。
秦萧快步走到城墙边,向下望去。
只见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北莽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而在大军的最前方,并没有杀气腾腾的攻城冲车,反而是一辆装饰得花里胡哨、挂满了粉色轻纱的巨大马车。
马车旁,竖着一面大旗,上面不是“北莽”,而是写着一句让人牙酸的诗:“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秦萧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特么是来打仗的,还是来开诗词朗诵会的?
“那是谁?”
秦萧指着那辆粉色马车问道。
王铁锤伸着脖子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咽了口唾沫说道:“回……回将军,那是北莽的长公主,纳兰嫣。
听说她是那个萧尘的头号追求者,这次……怕是亲自来接收这三座城的‘聘礼’了。”
秦萧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马车,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闪过一丝饿狼看到肥羊般的绿光。
“接收聘礼?”
秦萧冷笑一声,握紧了还滴着血的战刀。
“开城门。”
王铁锤一愣:“啊?
将军,咱们真投降啊?”
秦萧回头,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
“投个屁的降。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正好最近天干物燥,地里的庄稼都快旱死了。”
王铁锤挠了挠头,完全跟不上自家将军的思路:“这跟打仗有啥关系?”
秦萧看着城下那个正准备掀开帘子、似乎准备酝酿情绪大哭一场的“恋爱脑”公主,幽幽地说道:“关系大了。
铁锤,去准备几条最粗的麻绳,再把咱们后厨剩下的洋葱全切了。”
“洋葱?”
王铁锤彻底懵了,“将军,您饿了?”
“不,”秦萧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是咱们的‘人工降雨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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