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发了200红包，我把88万年薪合同甩群里

《年终奖发了200红包，我把88万年薪合同甩群里》五千，五千，两千。家族群里，

红包一个接一个蹦出来。婆婆的备注很清楚。“志明辛苦了，5000。”“小燕辛苦了，

5000。”“国华辛苦了，2000。”我点开自己那个。200。没有备注。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钟，退出了聊天界面。厨房还有一锅汤没关火。我去关火的时候，

听见客厅里婆婆的声音——“志明今年生意做得好，该多给点。”没有人提我的名字。

我把汤盛出来，端上桌。手机还亮着。200.00。我忽然很想笑。

1.我端着汤走进客厅的时候，一桌子人正在抢红包。“妈你今年大方了啊！

”刘燕举着手机笑，“五千！过年都不用愁了。”陈志明在旁边摆手：“妈，

我不能要——”话没说完，手已经点了领取。婆婆笑着拍他手背：“拿着拿着，

你做生意辛苦。一年到头在外面跑，妈心疼。”陈志明笑了。那种被人当回事的笑。

我把汤放桌上。没有人看我。“慧慧也发了吧？”公公忽然问了一句。婆婆嗯了一声。

“发了发了。”就这三个字。刘燕低头喝汤。陈志明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刘伟坐在我旁边，拿筷子夹菜，什么都没说。他肯定看到了。群消息就在手机上，

他不可能没看到。五千和两百，他不可能不会算。但他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说。

年夜饭继续吃。婆婆给陈志明夹了一筷子鱼肚：“志明多吃，你爱吃鱼。

”然后是刘燕：“这个虾我专门让你爸去海鲜市场挑的，新鲜。”然后是公公。没有然后了。

我的碗是空的。不是没人给我夹菜。是从来没有人给我夹过菜。七年了。每一顿年夜饭，

我做菜、端菜、盛饭、倒酒，最后在所有人都坐好之后，坐到桌角那个位置。

桌角的位置是活的。别人坐哪儿，我坐剩下的那个。今年是靠厨房门的那个角。椅子矮一截。

每年的椅子都矮一截。不是真的矮，是没有人在意我坐的那把够不够高。“来来来，喝一杯。

”婆婆端起酒杯，“祝咱们明年更好！”所有人碰杯。陈志明的杯子碰到婆婆的杯子，

碰到公公的杯子，碰到刘燕的杯子，碰到刘伟的杯子。没有碰到我的。不是故意绕开。

是没想起来。我端着杯子举到一半，又放下了。喝了一口汤。是我自己炖的排骨汤。

从下午两点炖到现在。汤很好喝。没有人说。“妈，你这汤不错。”刘燕说。

婆婆笑了：“我一大早就去买的筒骨，跟老板说要最好的那根。”我低头喝汤。

这骨头是我买的。昨天下午，下了班绕路去的菜场。婆婆没去过菜场。从我嫁过来那天起，

菜场这件事就跟她没关系了。但这顿饭，是她的。这个家里所有的饭，都是她的。

我只是那个做饭的人。做饭的人不需要被记住。饭后。刘燕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陈志明跟公公下棋，婆婆在跟刘伟说话。我在厨房洗碗。七年了。年三十的碗，永远是我洗。

水龙头的声音盖过客厅的笑声，又盖不住。我听见婆婆说：“志明那个建材店今年做得不错，

年前接了个大单子。”刘伟嗯了一声。“人家有本事。”婆婆的声音带着一种很满意的调子，

“能挣钱的男人，走到哪儿都有面子。”水很凉。冬天的水，凉到骨头里。我没有戴手套。

手套在柜子最上面那层，我够不着。刘伟知道我够不着。他从来没有帮我拿过。碗洗完了。

我擦干手，走出厨房。经过客厅的时候，电视在放春晚。婆婆抬头看了我一眼。“碗洗完了？

水果切一下。”不是问句。我去切了水果。端出来的时候，每个人拿了一块。没有人说谢谢。

刘伟也拿了一块。他咬了一口，盯着手机。我在他旁边坐下来。想说点什么。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家族群。婆婆又发了一条消息。一张合照。年夜饭的合照。

是刚才吃饭时陈志明拍的。照片里有婆婆、公公、刘伟、刘燕、陈志明。没有我。我在厨房。

拍照的时候，我在厨房盛汤。没有人叫我。配文是：“一家人团团圆圆，新年快乐！

”一家人。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黑了。刘伟在旁边打了个哈欠。“困了。”他说，

“早点睡吧。”他没有看到那张照片吗。他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他只是觉得，

这不是什么大事。我躺在床上。天花板是白的。200块。没有备注。没有我的合照。

椅子矮一截。水果是我切的。碗是我洗的。汤是我炖的。骨头是我买的。都是我。

但“一家人”里面，没有我。我闭上眼睛。没有哭。不值得哭。值得做点别的事。

2.其实不是今年才这样。第一年嫁过来，过年，婆婆给了我一个红包。六百。

刘燕的老公当时还是男朋友，婆婆给了两千。“志明第一次来家里，不能让人觉得咱家小气。

”婆婆说。我说：“那我——”刘伟拉了一下我的手。“别计较这个。”我没计较。第二年，

陈志明和刘燕结婚。婆婆陪嫁了十二万。我跟刘伟结婚的时候，婆婆给了三万。

“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刘伟说。我没说话。我查过他们家的拆迁款到账时间。

我结婚那年和刘燕结婚那年，拆迁款到账了两年了。这件事我没有提过。第三年，我怀孕。

孕吐严重，吃不下东西，瘦了十一斤。婆婆来看过一次。带了一箱牛奶。“喝点牛奶，

有营养。”然后走了。那箱牛奶，临期的。刘燕怀孕的时候，婆婆在她家住了三个月。

燕窝、鱼胶、红枣，每天换着花样煲汤。朋友圈发了十几条。“心疼我家小燕，孕期反应大。

”我的孕期，她的朋友圈没有出现过我的名字。一次都没有。我翻过。从我嫁进来到现在，

她的朋友圈里——女儿出现了一百多次。女婿出现了七十多次。儿子出现了四十多次。我，

三次。第一次是婚礼，我在合照的最边上。第二次是孩子满月，我抱着孩子，

她配文是“我的大孙子”。第三次是过年，我在切水果，被拍到了手。只有手。

连脸都没拍到。第四年。婆婆住院。胆结石手术，住了十一天。刘燕来过两次，

一次待了一小时，一次待了四十分钟。我请了八天假，在医院陪了八天。

喂饭、擦身、扶她上厕所、跟护士沟通、去缴费。出院那天，

婆婆拉着刘燕的手说：“就你最孝顺，每次来妈都开心。”我在旁边收拾东西。

没有人拉我的手。那次住院费，三万两千四百。我付的。刘伟说回头让他妈还。七年了。

没还。我没催过。不是不想催。是催了没用。有一次我提了一句，刘伟说：“一家人，

说什么钱不钱的。”一家人。又是一家人。吃年夜饭的时候是一家人，我不在合照里。

花钱的时候是一家人，分红包的时候不是。第五年。家里装修。

我想换一套好一点的厨房台面。婆婆说太贵了，不值当。我说我出钱。

婆婆说：“你挣那点钱，省着点花。”那次装修，我额外出了十四万。

换了地板、换了柜子、换了洗衣机和冰箱。婆婆验收的时候很满意。

她发了条朋友圈：“新家终于收拾好了，住着舒服。”配图九宫格，每个角落都拍到了。

没有提谁出的钱。陈志明送了一台净水器。四千块。婆婆发了三天的朋友圈。

“好女婿送的净水器，喝水都甜了！”我出了十四万。她觉得这是应该的。四千块的净水器。

她觉得这是恩情。第六年。过年。婆婆给孩子们发红包。刘燕的女儿，两千。我的儿子，

两百。当着面发的。两个孩子年纪差不多大，站在一起。

刘燕女儿拿到红包开心地叫了一声：“谢谢奶奶！”我儿子也拿到了。他拆开看了一眼。

没有说话。他六岁。但他已经会数数了。他知道两千和两百不一样。那天晚上回家。

他问我：“妈妈，为什么姐姐的红包比我厚？”我说：“每个人给的不一样，没关系。

”他看着我。“是不是奶奶不喜欢我？”我蹲下来。想说不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我只是摸了摸他的头。“早点睡吧。”那天晚上我睡不着。不是因为红包。

是因为我儿子的眼神。那种“我是不是不够好”的眼神。六岁的孩子，

已经会用这种眼神看人了。我从哪里见过这种眼神？从镜子里。3.有些事，

说出来不算什么。加在一起，能把人压到喘不过气。每个月的房贷，九千三。我付六千，

刘伟付三千三。这个比例是婚前定的。刘伟说他工资低，多的部分我来补。我同意了。

七年没变过。物业费、水电费、燃气费、网费、停车费，都从我卡里扣。没人问过。

也没人觉得需要问。就好像我的银行卡上长着一棵摇钱树，摇一摇就有钱掉下来，天经地义。

刘伟的工资去了哪？他每个月给婆婆三千。“我妈把我养大不容易。”我没拦过。

但我想过一件事——他给他妈三千，叫孝顺。我替他妈交了三万二的住院费，

叫“一家人不说钱”。婆婆过生日，刘伟出去买了个银手镯，一千二。婆婆高兴了一星期。

逢人就说：“我儿子买的，有心。”我过生日。刘伟在公司加班。晚上回来说：“忘了。

下次补。”下次是什么时候？没有下次。他连续忘了三年。第三年，我自己买了一块蛋糕。

六寸的。一个人在厨房吃的。切了四块。吃了一块。剩下三块放冰箱里。第二天我看冰箱，

蛋糕没了。刘伟吃了。他以为是我随便买的。他不知道那是我的生日蛋糕。我也没说。

说了又怎样。说了他会说：“你怎么不提前说？我下次记着。”下次。永远有下次。

下次和“一家人”一样。是堵嘴的话，不是真话。有一次，过节，一大家子吃饭。

婆婆拉着亲戚的手，一个一个介绍。“这是我女儿刘燕，在银行上班。”“这是我女婿志明，

做建材的，自己开了个店。”“这是我儿子刘伟。”停了。没有然后。

姑姑问了一句：“刘伟媳妇呢？”婆婆扬了一下下巴：“厨房里忙呢。”五个字。没有名字。

不是“赵慧”，不是“我儿媳”。是“厨房里忙呢”。好像我是灶台上的排风扇。嗡嗡响，

有点用，但不值得介绍。那天散席，所有亲戚走的时候，我在门口送。

一个嫂子拉着我的手说：“你真能干，这一桌菜全是你做的？”我笑了笑。“都是应该的。

”刘伟在旁边听着，也笑了笑。他觉得我说得对。应该的。全都是应该的。做饭是应该的。

洗碗是应该的。交钱是应该的。红包少拿是应该的。合照里没有是应该的。“应该”这个词，

是世界上最重的枷锁。我有个同事叫孟晓。有一次加班到十一点，我们一起等电梯。

她问我：“你老公不来接你？”“他睡了。”“打车？”“嗯。”“每次都这样？

”我没回答。她没再问。电梯到了一楼，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轻。但我接住了。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同情。是看见了。在这个家里，没有人看见过我。

他们看见饭菜，看见干净的地板，看见交了费的账单，看见安排好的一切。但没有人看见我。

我打车回家。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灭了。刘伟的呼噜声从卧室传过来。我没开灯。

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凉白开。站在窗边喝。楼下有户人家的灯还亮着。窗帘半拉着，

能看到两个影子在动。好像在收拾什么东西。两个人。一起。我把杯子放回去。洗了。擦了。

放好。去睡觉了。4.大年初二。按规矩，该回娘家。

但婆婆昨晚说了一句：“初二你们别走远，我请了几个老姐妹来家里坐坐。

”意思是：你留下来伺候。刘伟替我答了。“行，我让慧慧准备点吃的。”他替我答的。

连问都没问。我看了他一眼。他没接收到。或者接收到了，但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初二上午。

我在厨房准备茶点。婆婆的三个老姐妹陆续到了。客厅里热热闹闹的。“桂芳，

你这日子过得舒坦啊，家里收拾得多干净。”婆婆笑：“还行还行。”“你那女婿呢？

做生意的那个？”“志明啊，今年不错，接了个大单子。过完年还要去谈一个。

”婆婆的声音亮了一度。“有出息的孩子。”“你儿媳呢？”停了半秒。

“就在一个公司上班。”六个字。没有说哪个公司。没有说做什么的。“挣得多不多啊？

”婆婆压低了声音。但厨房和客厅只隔一堵墙。我听得一清二楚。“还行吧，够花就行。

她那个工作也不是什么——不像志明，自己当老板，格局不一样。”“也是，打工的嘛，

能挣多少。”“我也不好说什么。”婆婆叹了口气，“她人是老实，就是没什么大出息。

”没什么大出息。我拿着盘子的手停了一下。“不过呢，居家过日子嘛，能干就行。

饭菜做得还行，家里也收拾得干净，这些我还是认可她的。”她认可我。认可我做饭。

认可我收拾屋子。认可我是个称职的保姆。“你这儿媳，比不上你女婿，

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老姐妹总结。婆婆笑了一声，没反驳。我端着盘子走出去。

放在茶几上。笑了一下。“您几位慢用。”婆婆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平。她不知道我听到了。

或者，她知道，但觉得没什么。因为在她心里，这就是事实。我就是没什么大出息。

我就是比不上陈志明。我回到厨房，继续切水果。刀很快。一刀下去，苹果裂成两半。

我把苹果码好，摆成好看的样子。端出去，放桌上。又回到厨房。关上门。靠着门。没有哭。

我在心里把一个数字想了一遍。一个婆婆不知道的数字。

一个这个家里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数字。想完了。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出去。

“还有什么需要的您几位说。”语气和刚才一样。笑容和刚才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我在那扇门后面站了三十秒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5.初三。

刘伟带孩子去公园了。婆婆在刘燕家。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坐在书房，打开电脑。登录网银。

从我和刘伟结婚的那个月开始，一笔一笔地拉。七年。八十四个月。流水很长。我不急。

一笔一笔看。房贷——我的部分，六千乘以八十四个月，五十万四。刘伟的部分，三千三，

二十七万七。装修多出的部分——十四万。婆婆住院费——三万二。

公公体检加后续复查——一万一。家里换家电——冰箱、洗衣机、空调，两万八。

刘燕结婚我们随的礼——两万。婆婆说“多给点，自家人”。陈志明建材店开张，

我们随的礼——一万。逢年过节给婆婆买的东西——粗略算，平均每年八千，七年，五万六。

物业费、水电费、各种杂费——每月大约两千出头，七年，接近十八万。

子的开销——奶粉、尿不湿、幼儿园、兴趣班、衣服、鞋——我拉了下母婴和教育类的支出，

四十一万。我拿出计算器。按了一遍。又按了一遍。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我在这个家里，

七年。

钱——纯粹从我的工资卡流出去的、花在这个家和刘家人身上的钱——四十三万七千二百块。

这还不算我正常分担的房贷，不算日常买菜做饭的零碎支出。四十三万七。

婆婆给我的年终红包加在一起，七年——第一年六百，后面六年，每年两百。一千八。

我替这个家花了四十三万。这个家回馈给我的——一千八百块。还有一句“没什么大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