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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簿?他咒我早死那天又了

啦啊茉莉花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男频衍生《生死簿?他咒我早死那天又了讲述主角李清风生死簿的甜蜜故作者“啦啊茉莉花”倾心编著主要讲述的是:《生死簿?他咒我早死那天又更新了》的男女主角是生死簿,李清风,一这是一本男频衍生小由新锐作家“啦啊茉莉花”创情节精彩绝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457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9 03:59:4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生死簿?他咒我早死那天又更新了

主角:李清风,生死簿   更新:2026-02-09 06:5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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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是地府最怂的小鬼,直到那天,大圣笑着把生死簿甩在我脸上。“改!

给俺老孙认识的人都添上三百年!”我颤着手改了,唯独漏了当年喂他桃子的牧童。

如今牧童白发苍苍颤巍巍道:“大圣风采依旧啊……”我缩在云里,冷汗浸透鬼体。

如果那句“恐怕活不过这几年了”真的出口——我知道,当年那根定海神针,

会再次捅穿阎罗殿。---第一章 墨迹与胆量我叫阿寿,是个鬼,

地府里最下等的那种文簿小鬼。这名字是后来改的,听着吉利,

专门为了应景我这“增寿添福”的活儿。当然,“福”是别人的,我沾不上边;至于“寿”,

更是跟我这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鬼魂没半个铜钱的关系。我的工作,

就是守着那无穷无尽、落满阴尘的生死簿副册,用一根秃了毛的判官笔,

蘸着永远泛着腥气的墨汁,按照上头——阎君、判官、甚至某些惹不起的妖仙——的吩咐,

在某个人,或者某一族类的名讳后面,添上或勾掉些阳寿数字。这是个精细又胆颤的活儿。

墨多了,晕染了其他名字,要挨鞭子;字迹不够工整,像狗爬,

要下油锅浸一浸;更可怕的是写错,哪怕是添错一年半载,若被查出来,

等待我的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所以我怂,从有意识起就怂得深入人心。

见着穿官袍的低着头,见着带锁链的绕着走,判官咳嗽一声我能把笔扔出去,

牛头马面打个哈欠我都觉得他们是想吞了我打牙祭。地府里别的没有,就是规矩多,刑罚狠,

像我这种没跟脚、没本事的小鬼,怂,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在无穷无尽的恐惧和墨臭里熬下去,直到熬到我连鬼都做不成的那一天。

但我错了。我忘了一件事: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当不守规矩的那位来了,

所有的规矩,连同定规矩的人,都会变成笑话。那天,

地府的天——如果那永远阴沉翻滚、透着血色和绿光的雾霾能叫天的话——比往常更暗,

暗得像是要滴出脓来。先是莫名的心悸,所有鬼差,无论等级高低,

手里的家伙事儿都开始发颤,锁链哗啦,刀尖嗡鸣。然后就是震动,

不是十八层地狱受刑的哀嚎引发的那种震动,

而是从地脉深处传来的、沉闷的、带着毁灭韵律的轰鸣。“不好了!打进来了!

”尖利的鬼嚎撕裂了凝滞的空气。“是那花果山的弼马温!齐天大圣孙悟空!”轰——!!!

比惊雷炸响猛烈千万倍的巨响直接撼动了整个森罗殿的根基。我抱着我那秃笔和一本副册,

蜷缩在堆积如山的簿册角落里,眼睁睁看着那扇铭刻着万鬼符咒、厚重无比的阎罗殿大门,

像纸糊的一样炸开、碎裂、迸射!金光,灼热、暴烈、蛮横不讲理的金光,

裹挟着门外腥风和无数鬼卒的惨叫声,一股脑地涌了进来,照亮了每一张惊恐扭曲的鬼脸,

也照亮了大殿深处,高坐其上、却已经脸色煞白的十殿阎罗。一道身影,

扛着一根碗口粗、两头金箍、暗沉无光却让人看一眼就灵魂颤栗的铁棒,

踩着满地的碎木和阴砖,就那么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

藕丝步云履……每一件都光彩夺目,却又沾着地府特有的阴秽和血污。他脸上带着笑,

不是慈笑,不是冷笑,是一种混杂着顽劣、不屑和滔天怒意的笑,眼里的火光几乎要喷出来,

将这片阴森之地烧成白地。“阎罗老儿!”声音不高,却震得我藏身的簿册簌簌落灰,

“俺老孙的寿数,你们也敢胡乱勾划?活得不耐烦了!”接下来的事情,

地府志如果后来还敢记录的话里大概语焉不详。我只记得金光乱闪,棒影横飞,

惊呼、惨叫、讨饶声不绝于耳。平日里威严无比的阎君们,此刻丑态百出。

秦广王试图讲道理,被一棒子扫落了冠冕;楚江王想躲,座下的阴玉宝座碎成了齑粉。

判官手里的生死簿正册,被那毛茸茸的手轻易夺了过去。我死死低着头,

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簿册的纸缝里。可偏偏,一道影子笼罩了我。“喂,那个藏头露尾的小鬼!

”我浑身一僵,血液如果鬼魂有的话都凉了。慢慢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火眼金睛,

里面跳动着让我魂体都要蒸发的光芒。他不知何时来到了这堆积副册的角落,

正用那根刚刚捅穿了阎罗殿威严的棒子,漫不经心地拨拉着我怀里的簿册。

“大、大、大圣……”我牙齿打颤,声音比蚊蚋还细。“怂样。”他嗤笑一声,

似乎觉得我这般模样颇为有趣,那股毁天灭地的煞气稍稍收敛了一丝,但更让我恐惧。

他随手将夺来的生死簿正册丢在我面前,厚重的簿册砸起一片尘灰。“认得字不?

”“认、认得……”“会写不?”“会、会一点……”“那行,”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拄,

整个角落又晃了三晃,“帮俺老孙个忙。这破本子上,但凡是俺老孙认得、叫得上名字的,

管他是人是妖是猴子猴孙,统统给俺加上三百年的阳寿!听见没?三百年!”我呆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修改生死簿?还是正册?这是万劫不复的大罪!比写错字严重一万倍!

“嗯?”尾音上挑,那根铁棒似乎离我的脑袋又近了一点。“改!改!这就改!

”求生欲压倒了一切,我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我的秃笔,手抖得像个筛子。笔尖蘸墨,

墨汁因为颤抖滴落,在生死簿那不知何种材质、泛着幽光的纸页上晕开一小团污渍。

我吓得魂飞魄散,却不敢停顿,按照他随手翻开的页面,

找到他指指点点的人名、妖名——有“孙悟空”三个字已被朱笔划去,旁边还有判官批注,

墨迹犹新——然后,在他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哆哆嗦嗦地在每个名字后面,原本的寿数上,

添上“加三百载”。第一个,第二个……每写一笔,我都感觉有阴雷在头顶盘旋。

我知道我在干什么,这是在亵渎天地轮回的法则,是在阎君和判官的心尖上剜肉。

可旁边那尊煞神的气息,比任何地府刑罚都更可怕。写着写着,笔尖忽然一顿。

我翻到了一页。这一页很干净,记录的人不多,墨色也普通,不是贵籍,也不是贱籍。

我的目光掠过那些名字,忽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跳入眼帘。李清风。 阳寿:七十二。

卒于:贞观XX年,秋。旁边有一行小字批注:善,曾于贞观初年,救饥猴于野,赠桃三颗。

贞观初年……救饥猴……赠桃……我的鬼躯猛地一震,一段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碎片,

混着地府特有的阴冷潮湿气息,挣扎着浮了上来。那不是我作为鬼的记忆,

而是……更久远之前,我还是一缕懵懂游魂,因为某种执念或巧合,未曾完全消散,

飘荡在人间与地府夹缝时,偶尔“看”到的模糊画面。野径,荒山,一个瘦小的牧童,

衣衫褴褛,面有菜色,自己都吃不饱,却将怀里仅有的三颗有些干瘪的野桃,

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只伏在路边、金毛黯淡、气息奄奄的小猴子面前。小猴子抬起头,

眼睛很亮,看了牧童很久,然后慢慢拿起了桃子。牧童笑了,笑得很干净,

转身牵着那头老黄牛,慢慢走远。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只猴子……那眼睛……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偷偷地,用尽全部鬼生的勇气,

极其缓慢地、幅度微不可查地,侧过一点点头,用眼角余光,瞥向身旁那位。他正抱着胳膊,

金箍棒斜靠在肩头,似乎有点不耐烦,火眼金睛扫视着混乱的大殿,

对判官阎罗们的狼狈相嗤之以鼻,并没有特别注意我笔下的细节。

李清风……牧童……赠桃……是他吗?那个牧童,就是李清风?大圣……记得吗?

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墨汁在笔尖凝聚,欲滴未滴。给他加吗?加三百年?

一个声音在我心底尖叫:加!快加!大圣吩咐的!所有他认识的人都加!不加你现在就得死!

另一个更微弱、却更顽固的声音在挣扎:他……他当年只是随手一喂,或许早忘了。

生死簿篡改,牵连因果巨大,多一人,便多一分被察觉、被清算的风险。

你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鬼,你已经冒了天大的风险,够了,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万一……万一这牧童寿数本该如此,加了反而引出祸端呢?对,大圣没说一定要加每一个,

他只是说“认得、叫得上名字的”,这牧童……大圣可能根本不记得名字,对,不记得!

我只是个听令行事的小鬼,我没听到,没看到这一页!恐惧,对地府规矩深入骨髓的恐惧,

对篡改生死簿后果的无限放大想象,以及一丝连我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卑劣的侥幸心理,

混合成了冰冷的锁链,捆住了我的手腕。笔尖终究没有落下去。我装作没看见,

装作这一页已经处理完毕虽然我只加了前面两个名字,

手指僵硬地、极其快速地翻过了这一页。纸张发出轻微的“沙”声,在我听来却如同惊雷。

我不敢再看那名字一眼,仿佛那是烧红的烙铁。翻过去之后,

我才发现自己的魂体像是刚从忘川河里捞出来,

阴气凝结的冷汗如果鬼魂能出汗的话几乎浸透了那身破烂的鬼差服。

我强迫自己继续往下写,但接下来的名字,我都写得机械麻木,脑子里反复回荡的,

只有“李清风”三个字,和那双牧童干净的眼睛。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炷香,

也许是一个世纪。“行了!”大圣似乎终于满意了,或者不耐烦了,

一把抓过那本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生死簿正册,随手又丢回给瘫软在地的判官。

他扛起金箍棒,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满殿神鬼,哈哈一笑,

那笑声震得殿宇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而落。“今日痛快!阎罗老儿,以后招子放亮点!

俺老孙去也!”金光再起,比来时更迅猛,瞬间冲破殿顶残留的结界,消失在无边阴霾之中。

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丢了魂的阎君判官,以及,

一个蜷缩在角落、手里还握着秃笔、心中却空了一大块的小鬼——我。殿中死寂。然后,

压抑的呜咽、愤怒的低吼、后怕的喘息声渐渐响起。判官爬过去,颤抖着捧起那本生死簿,

看着上面肆意妄为的添加笔迹,脸色灰败如土。阎罗们彼此对视,眼中尽是屈辱和惊惧。

没有人注意到我。在巨大的混乱和耻辱中,我这个蝼蚁般的小鬼,

和我那点微不足道的、关于某一页未曾落笔的隐秘,被彻底忽略了。我慢慢松开手,

秃笔滚落在地,发出空洞的轻响。我把自己更深地埋进簿册的阴影里,

仿佛那样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我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地府的权威被捅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而我,在这个窟窿的边缘,

留下了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更小的、却可能同样致命的缝隙。

李清风……七十二岁……当时我想,人生七十古来稀,七十二,也算寿终正寝了吧。

与我无关,与大圣……大概也无关。我以为这件事,会像地府里无数被遗忘的罪孽一样,

慢慢沉入忘川河底,永不见天日。我又错了。错的离谱。---时间在地府没有意义,

又似乎最有意义。它用一成不变的阴森和忙碌,磨损着一切,包括记忆和恐惧。

那场大闹地府的风波,渐渐成了老鬼差们口中讳莫如深的谈资,和新鬼们难以置信的传说。

我被罚去清洗孽镜台的镜面,那是个苦差,镜中映照无数罪孽,洗涤时鬼气侵蚀,痛苦不堪。

但我觉得挺好,远离了生死簿,

远离了那些让我午夜梦回如果鬼魂会做梦都要惊坐起的墨迹。我以为我忘了。直到那天,

我奉命去人间勾取一个老秀才的魂魄——很寻常的任务,那秀才阳寿八十五,无病无灾,

在睡梦中离去,算是喜丧。我锁着那懵懂浑噩的魂灵,正要返回地府交差,忽然心有所感,

或许是鬼差对生死气息的天然敏感,我抬头望去。那是南瞻部洲一座普通的青山脚下,

田舍俨然,溪水潺潺。一个须发皆白、老得背都佝偻成一张弓的老人,穿着粗布衣服,

坐在溪边一块大青石上,手里拿着一根简陋的竹竿,似乎在钓鱼,又似乎只是在发呆晒太阳。

他的气息很微弱了,像风中的残烛,但很平和。吸引我目光的,不是他,而是他身边,

不知何时多出的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存在”。金色的锁子甲收敛了光芒,

凤翅紫金冠也低调了许多,但那种举手投足间撼动天地的气韵,哪怕隔得老远,

我也绝不会认错。齐天大圣,孙悟空。他蹲在老人身边,侧着脸,看着老人。

脸上没有了当年的暴戾和顽劣,只剩下一种……让我看不懂的复杂神色。像是怀念,

像是感慨,又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困惑。老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浑浊的眼睛慢慢转过来,看向身旁。他愣了一下,然后,那双被岁月侵蚀的眼睛里,

忽然迸发出一点微弱的光亮。他眯着眼,仔细地瞅了又瞅,嘴唇哆嗦着,

脸上的皱纹像秋日干涸的河床一样深刻。然后,他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了。那笑容,

竟然依稀还有几分当年荒山野径上,那个小牧童放下桃子时的干净影子。

他用苍老沙哑、带着浓重乡音的声音,轻轻地说:“当年的牧童:我已垂垂老矣,

大圣风采依旧啊!”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九天霹雳,直直劈入我的魂体深处!我僵在半空,

手里的锁链差点脱手。那秀才的魂魄茫然地看着我,又看看下方。他认出来了!那个牧童,

李清风,他认出了大圣!过了几十年,他垂垂老矣,

居然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位风采不减当年的齐天大圣!

我看见大圣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老人,

那眼神里的困惑似乎散去了些,变成了某种更沉静的东西。老人依旧笑着,那笑容里有欣慰,

有满足,仿佛见到了故人,了却了一桩深藏心底多年的夙愿。他伸出手,枯瘦如鸡爪的手,

似乎想碰碰大圣的胳膊,又在半途停住,只是轻轻落在自己膝盖上。他张了张嘴,

还想说什么。风吹过溪面,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下一句含混的、带着感慨和认命般的叹息的前几个字音节:“恐怕……”我的魂体骤然绷紧!

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不存在的心脏位置炸开,瞬间蔓延到每一寸阴气凝结的躯体!

恐怕……活不过……后面的话,老人或许会说“这几年了”,或许会说“这个冬天了”,

或许只是“时日无多”。但无论是什么,那个意思,那个“大限将至”的意思,

已经再清晰不过地包裹在那沧桑的叹息里,即将脱口而出!而大圣,就蹲在他面前,

听得一清二楚!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长。溪水潺潺声,远处犬吠声,风吹树叶声,

全都消失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和他面前蹲着的、沉默的齐天大圣。

如果……如果那句话真的完整地说出了口……如果大圣听明白了,

当年那个在荒野中赠予他三颗桃子、一丝善意的牧童,如今阳寿将尽,

行将就木……他会怎么想?他会记起生死簿吗?他会记起当年他大闹森罗殿,命令一个小鬼,

给他所有认识的人添寿三百年吗?他会发现,这个牧童的名字后面,

并没有那额外的三百年吗?然后呢?我仿佛看到了那双火眼金睛,缓缓转过来,穿透云层,

穿透虚空,精准地钉在我藏身的这片云朵之后,

钉在我这个瑟瑟发抖、魂体几乎要溃散的小鬼身上。

声冰冷彻骨、带着滔天怒火和被人愚弄的暴戾的质问:“小、鬼、你、敢、骗、俺、老、孙?

!”紧接着,就是那根我永世不会忘记的、暗沉无光的定海神针,撕裂苍穹,

带着比当年更盛十倍的毁灭气息,不再是捅穿阎罗殿大门,而是直接、精准、暴虐无比地,

朝着我所在的位置,或者说,朝着我身后那象征着地府轮回法则根基的森罗殿,

再次轰然捅来!金光会将我的魂体瞬间蒸发,棒风会搅碎这片天空所有的云气,而地府,

将迎来第二次,或许更加彻底的“洗礼”!冷汗,

真正意义上的、阴气疯狂逸散形成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破旧的鬼差服,

粘腻冰冷地贴在我无形的躯体上。我死死咬住牙关虽然鬼魂没有实体,

才抑制住那即将冲口而出的、绝望的尖啸。我缩在云层深处,

指甲如果灵体有的话深深掐入掌心,魂核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震颤,

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来了吗?那句话……要来了吗?我的报应……要来了吗?

2第二章 云隙窥劫风还在吹。青石旁,老人的嘴唇翕动着,“恐怕”两个字的余音,

像枯叶在沙地上拖曳,缓慢而又清晰地摩擦着我的耳膜。后面那几个字,

仿佛就悬在他的舌尖,随时会滚落出来,砸碎这虚假的宁静,砸穿我摇摇欲坠的鬼生。

大圣依旧蹲着,没有动。他的侧脸在透过云层缝隙的天光下,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火眼金睛是敛着的,我只能看到浓密的金色猴毛边缘,沾着一点人间微尘。他没有看老人,

似乎在看着溪水里某片打着旋儿的落叶,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只是沉浸在某段遥远的、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完全厘清的思绪里。这份沉默,

比雷霆更让我煎熬。它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套在我的魂核上,一点一点收紧。

我几乎能听到自己灵体内某种东西不堪重负的、细微的碎裂声。老人浑浊的目光,

从大圣身上,缓缓移向潺潺的溪水,仿佛那句未竟的话也随着水流淌走了。

他脸上深刻的皱纹舒展开一些,不是释然,更像是一种长久等待后、终于确认了什么的疲惫。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千回百转,包含了太多东西——岁月的磋磨,生命的无奈,

或许还有一丝见到故人后、发现自己已非当年模样的淡淡怅惘。“这溪里的鱼啊,”他开口,

声音愈发沙哑低沉,却不再提“恐怕”之后的内容,转而说起了毫不相干的话,

“比从前少多喽。我小时候,赤脚站在这里,都能踩到滑溜溜的鱼背……”大圣依旧沉默,

但蹲姿似乎更松弛了一点。他伸出手指,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脚边的青草。我吊在半空,

魂魄像被浸在冰火两重天里。一方面,那致命的句子似乎暂时被咽了回去,

给了我一口苟延残喘的空气;另一方面,悬而未决的恐惧更加磨人。他为什么不说了?

是忘了?是觉得不必在大圣面前提这些生老病死的俗事?

还是……冥冥中我那卑劣的祈祷起了作用?不,绝无可能。我只是个地府最底层的小鬼,

我的祈愿若能上达天听,这天地法则早就乱了套。果然,

老人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溪水、鱼虾、童年光景后,话题兜兜转转,还是绕了回来。

他抬起布满老年斑的手,拍了拍自己干瘦的膝盖,自嘲般地笑了笑,

那笑容像冬日结在枯枝上的薄冰,一碰即碎。“老啦,不中用啦。夜里骨头缝都疼,觉也少,

睁着眼等天亮。村里的李郎中瞧过,说是什么……油尽灯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眼,

或者只是气息接续不上,“也就是……没多少日子好挨喽。”“没多少日子好挨喽。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慢悠悠地捅进了我的魂体。

没有“恐怕活不过这几年”那么直白尖锐,却更残忍,更确凿,

带着一种平静的、认命般的宣判。油尽灯枯。阳寿将尽。

和大圣给予的、那原本可以添加的、金光闪闪的三百年,毫无关系。

我看到大圣拨弄青草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了老人。

那双一直敛着的火眼金睛,此刻完全睁开了。没有怒火,没有金光暴涨,

甚至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情绪,只是澄澈、平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潭,

清晰地倒映出老人苍老枯槁的面容。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

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敲打在聆听者的魂魄上。“老倌,”他问,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你叫什么名字?”老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被问起这个。

他脸上的皱纹动了动,努力挤出一个更清晰些的笑容:“乡下人,贱名恐污了大圣尊听。

姓李,叫清风,李清风。小时候,爹娘希望我像山风一样清爽自在,哈哈,可惜,

一辈子困在这山沟沟里,没自在起来,倒是一身老骨头,快被山风吹散架喽。”李清风。

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这三个字,如同三道血色的符咒,从老人的唇间飞出,

穿过稀薄的云层,无视空间的距离,狠狠烙印在我的魂核深处!

每一个笔画都燃烧着让我魂飞魄散的业火!我眼前猛地一黑,差点从藏身的云头直接栽下去。

锁链发出哗啦一声轻响,勾着的那个老秀才魂魄茫然地“唔”了一声。我死死攥紧锁链,

阴气在体内疯狂乱窜,修补着几乎要崩裂的灵体。他说了!他不仅说了自己时日无多,

还说出了名字!李清风!那个我在生死簿上故意漏掉的名字!大圣会怎么反应?

他记得这个名字吗?记得那个送桃子的牧童吗?记得当年他大闹地府后,

随口吩咐的那个命令吗?我的呼吸如果鬼魂需要呼吸的话彻底停滞了,

所有的感知都聚焦在那溪边的青石旁。大圣听了名字,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只是点了点头,很轻地“嗯”了一声,然后,目光从老人脸上移开,重新投向溪水。

水面倒映着天光云影,也倒映着他模糊的金色轮廓。他没有再说话。沉默再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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