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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婚纱

馨凡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叫做《迟来的婚纱是作者馨凡的小主角为老陈淑本书精彩片段: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迟来的婚纱》主要是描写淑芬,老陈,婚纱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馨凡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迟来的婚纱

主角:老陈,淑芬   更新:2026-03-10 07: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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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岁生日离婚协议六十岁生日那天,我起得比往常还早。五点四十,天还没亮透。

我把手从老陈胳膊底下抽出来,轻手轻脚下床,怕惊醒他。脚沾地的时候,膝盖酸了一下,

我扶着床头柜站了几秒,等那股劲儿过去。

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蚊子,眼皮耷拉着,

眼袋鼓着。我把头发拢了拢,用橡皮筋扎起来,橡皮筋是超市买的,十块钱一大包那种。

六点整开始做早饭。电饭锅熬上小米粥,切了两个馒头,准备蒸锅里热着。

冰箱里有昨天剩的炒土豆丝,还有半块腐乳。老陈胃不好,不能吃凉的。六点半,

老陈起来了。他趿拉着拖鞋进厕所,没关门,尿得哗哗响。出来的时候裤衩歪着,

大肚子腆着,往沙发上一坐,摸出手机看。“粥好了没?”“快了,再等几分钟。

”他没接话,低头划拉手机。我听见他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是那个女的发的语音,嗲嗲的,

说陈总早,今天有个文件要您签字。那女的是他秘书,小宋,三十出头,长得白净,嘴甜,

会来事儿。老陈这两年把她当个宝似的,出差带着,应酬带着,

过年还给人发了两万块钱红包。我说了两句,他就跟我急,说我不懂,说那是得力干将,

说我是吃饱了撑的。我把馒头和土豆丝端上桌,盛了两碗粥。老陈坐过来,

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嚼了嚼,皱眉头:“盐放少了。”“你血压高,少吃点盐。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做个饭都做不好。”我没吭声,低头喝粥。七点,他换衣服出门。

临走的时候从鞋柜上拿起公文包,头也不回:“晚上有饭局,不回来吃。”门砰地关上。

我把碗筷收了,洗了,擦干,放进碗柜。然后坐在餐桌前,愣了一会儿。七点半,出门买菜。

菜市场离家不远,走十五分钟。我挎着那个用了三年的帆布袋,过马路的时候等红灯,

旁边站着个年轻姑娘,穿着运动服,扎着马尾辫,耳朵里塞着耳机,脸上一点褶子都没有,

皮肤亮得发光。绿灯亮了,她跑着过去,马尾辫一晃一晃的。我跟在后面,慢慢走。

菜市场里,卖豆腐的老刘媳妇冲我打招呼:“大姐,来啦?今天豆腐嫩着呢。”“来两块。

”“大姐你气色不太好啊,没睡好?”“还行。”我把钱递过去。

卖肉的老周在给一个老太太割五花肉,一边割一边聊:“现在这日子,啥都涨价,

猪肉都三十了。”老太太叹气:“可不是嘛,退休金涨那点,还不够菜钱。”我等着买排骨。

老陈爱吃红烧排骨,隔三差五就得做一回。老周看见我:“大姐,今天排骨好,前腿小排,

肉多。”“给我称三根。”老周称了,说四十五。我付了钱,把排骨装进帆布袋。

从菜市场出来,太阳已经老高了。我路过一家婚纱店,橱窗里挂着件白婚纱,裙摆拖地,

上头绣着亮晶晶的珠子。一个年轻姑娘站在橱窗前,她男朋友在旁边,

两个人对着婚纱指指点点,姑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站了几秒,继续往前走。回到家,

先把排骨焯水,中午炖上。然后收拾屋子,擦灰,拖地,把老陈换下来的衬衣泡上,

等会儿手洗——他那衬衣不能机洗,说洗坏了。十一点半,手机响了。是我姐。“淑芬,

明天你生日,我过去看你。”“别折腾了姐,挺远的。”“远什么远,就一个多小时车程。

咱俩多久没见了,过年到现在,快半年了。我给你织了件毛背心,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姐……”“行了行了,不说了,我明天上午到。”电话挂了。我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

六十岁生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下午三点,老陈来电话,说晚上饭局取消了,回家吃。

我问他想吃啥,他说随便。晚上我把排骨端上桌,又炒了个青菜,做了个西红柿蛋汤。

老陈坐那儿吃,不说话,手机放桌上,屏幕一亮一亮的。吃完饭,他往沙发上一躺,看电视。

我洗碗。洗着洗着,我突然开口:“老陈,明天我六十。”“嗯?”“明天我六十了。

”他盯着电视,没回头:“哦,那明天整点好的吃。”我没再说话。洗完碗,我把手擦干,

坐在餐桌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一份文件,

我两个月前找人帮忙打印的,一直塞在抽屉最底下。离婚协议书。我把协议书拿出来,

翻了一遍。上面写的什么我其实不太懂,就知道最后有一栏,让签字的。

又把协议书塞回信封,塞回抽屉最底下。十点,老陈洗漱,上床,打呼噜。我躺在他旁边,

盯着天花板,好久没睡着。半夜两点多,他手机亮了。我侧头看了一眼,

是小宋发来的消息:陈总,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晚安。我把头转回去,继续盯着天花板。

第二天,我六十岁生日。早上老陈出门的时候,我站在门口:“晚上早点回来,姐要来。

”“知道了。”门又砰地关上。上午十点,姐到了。她拎着大包小包,有她自己种的菜,

有她织的毛背心,还有一兜子土鸡蛋。姐比我大三岁,头发比我白得还多,但人精神,

走路带风。“淑芬,你瘦了。”“没有,还是那样。”“老陈呢?”“上班去了。

”姐往屋里瞅了一眼,没吭声。她把毛背心拿出来让我试,我套上,大小正好,软和的,

暖和。“挺好看的。”姐说。“嗯。”中午我俩一块儿做饭。姐擀面条,我打卤子。

她说老陈爱吃面,今天他回来正好吃。我说他晚上有应酬,不一定。姐顿了顿,

说那就咱俩吃。饭桌上,姐看看我,欲言又止。“淑芬,你这两年过得咋样?”“还行。

”“还行是啥样?”我没接话,低头吃面。姐也没再问。下午三点多,姐走了。

临走时她拉着我的手:“有事给我打电话。”“嗯。”“别啥事都憋着。”“知道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下楼,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五点半,我开始做晚饭。

想着今天生日,多做两个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再拌个黄瓜。六点,

菜做好了,摆上桌。六点半,老陈没回来。七点,我给他打电话,没接。七点半,再打,

还是没接。八点,菜凉了。我把菜端回厨房,盖上保鲜膜。九点,老陈回来了。门一开,

酒气先飘进来。他脸通红,眼睛也红,站在门口换鞋,换了好几下才把鞋脱下来。“吃了没?

”我问。“吃了。”他含含糊糊应着,往沙发上一倒。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沙发上那坨人。

电视开着,放着什么综艺节目,罐头笑声一阵一阵的。我突然开口:“今天我六十。

”他可能没听清,扭过头看我:“啥?”“今天我六十了。”他愣了几秒,

然后摆摆手:“明天给你补上,今天跟客户吃饭,推不掉。”我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进了卧室,打开床头柜,从最底下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拿出来。回到客厅,

我把信封往茶几上一扔。“签了。”老陈皱着眉把信封拿起来,抽出里面的纸,翻了两页。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酒好像醒了一半。“你发什么疯?”“没发疯。签了。

”他把离婚协议书往茶几上一拍:“李淑芬,你是不是有病?”“没病。就是想离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酒气冲天地瞪着我:“离了?你六十了,离了谁要你?”我没说话。

他冷笑一声,往卧室走:“懒得跟你疯。”我跟上去,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笔,又回到客厅,

把笔也拍在茶几上:“签了。”老陈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眼神跟看疯子似的。

“你今儿是过生日过出毛病来了?”“可能吧。”我说,“六十岁,活明白了。

”他从卧室门口走过来,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猛吸一口:“行,

你想离是吧?我告诉你,离了我,你啥也没有。这房子是我的,存款也没几个子儿,

你上哪儿去?回你姐那儿?让人看笑话?”“房子是你婚前财产,我不要。存款一人一半,

我也没想多拿。”他被我噎住了,烟灰掉在地上也不管。“李淑芬,你到底想干啥?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看了四十年的脸。年轻时挺英俊的,浓眉大眼,头发浓密。

现在头发快掉光了,眼皮耷拉着,眼睛浑浊,嘴角往下撇着,一副凶相。“我想穿一回婚纱。

”我说。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烟都抖下来了。“婚纱?你?

六十岁的老太太穿婚纱?李淑芬,你照过镜子没有?你那脸上褶子能夹死蚊子,

你那腰比桶还粗,你穿婚纱?给谁看?”他笑着笑着,发现我没笑。我站在那儿,

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的笑声慢慢停了。“我就是想穿一回。”我说,

“二十岁嫁给你的时候,你说以后补上,补了四十年,也没补上。现在我六十了,再不穿,

就没机会了。”老陈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低头看了看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

又抬头看了看我。“你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没有。”“那你发什么神经?

”“就是想离了。”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使劲摁了摁。“行。”他说,“你想离,

我成全你。但是李淑芬,我告诉你,离了我,你啥也不是。你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没工作,

没本事,出去喝西北风?到时候别哭着回来求我。”我没说话。他抓起笔,

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签完把笔一摔:“明天去民政局。”然后他转身进了卧室,

把门摔上了。我站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里传出来的呼噜声。我把离婚协议书收起来,

放回信封,塞进包里。这一夜,我在沙发上睡的。二、 民政局重逢年之约第二天上午,

民政局门口。太阳挺大,晒得人脑门子冒油。老陈站在阴凉地里,皱着眉头抽烟。

我站在太阳底下,没动。小宋站在老陈旁边,穿着一件白裙子,打着一把遮阳伞。

她看着我的眼神,又是好奇又是怜悯,像看动物园里一只老掉牙的猴子。“陈总,您别生气,

阿姨可能是一时冲动。”她小声劝老陈。“冲动?她都六十了还冲动?”我听着他们说话,

没吭声。九点整,民政局开门了。我和老陈进去,填表,签字,盖章。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看着我俩的结婚证,又抬头看看我,眼神复杂。“阿姨,您想好了?

”“想好了。”“这……”“想好了。”她叹了口气,把章盖了下去。半个小时后,

我和老陈从民政局出来。他手里攥着离婚证,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说不上是得意还是别的什么。“淑芬,你想好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咱们再去把证换回来。”我看着他的脸,摇了摇头。“不了。”他愣了一下,

然后冷笑:“行,有骨气。那就各走各的。房子是我的,你赶紧搬走。存款一人一半,

明天我让小宋转你卡上。”“好。”我转身就走。走出十几步,听见他在后头喊:“李淑芬,

离了我你活不下去,你等着瞧!”我没回头。坐公交车回的家。一路上我靠窗坐着,

看着窗外的街道、店铺、行人。有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走在人行道上,

婴儿车里的小孩咿咿呀呀地叫。有个老头骑着三轮车,车斗里装着废纸箱。

有个卖糖葫芦的站在路边,红彤彤的山楂串儿插在稻草把子上。我想起四十二年前,

我十八岁,第一次进城,看见卖糖葫芦的,眼巴巴看了半天,没钱买。后来嫁给老陈,

他带我进城,给我买了根糖葫芦,我高兴了好几天。车到站了。我下车,往回走。

走到那家婚纱店门口,我停住了。橱窗里还是那件白婚纱,裙摆拖地,

上头绣着亮晶晶的珠子。今天阳光好,那些珠子一闪一闪的,晃人眼。我站在橱窗前,

看了很久。一个年轻姑娘从店里出来,是店员,笑容甜甜的:“阿姨,

您是想给闺女看婚纱吗?我们店里新款很多,可以进来看看。”我摇摇头:“不是。

”“那您是……”“我自己穿。”她愣了一下,但很快调整了表情:“哦哦,

现在很多阿姨也拍婚纱照的,纪念日啊什么的,我们这儿也接待过好几对呢。

您要进来看看吗?”我想了想,跟着她进去了。店里装修得挺漂亮,

到处都是白纱、蕾丝、亮片。店员给我翻了几本相册,指着上面的照片:“您看,

这对是结婚三十周年拍的,这对是金婚拍的,效果都挺好的。您要是拍,

我们可以给您安排个套餐,化妆造型全包,价格可以优惠。”我看着那些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都五十多岁,六十多岁,穿着婚纱,化着浓妆,脸上笑成一朵花。

“我能试试吗?”我问。“当然可以,您想要哪款?”我指着橱窗里那件。

店员有点为难:“那件是新品,尺码偏小,您可能穿不上。要不我给您推荐几款别的?

这款大码的也挺好看……”“就想试那件。”店员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

我给您取下来试试。”她取了婚纱,带我进了试衣间。试衣间挺大的,三面镜子。

我脱了自己的衣服,把婚纱往身上套。套了半天,套进去了,但后背拉链拉不上,

差着一大截。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穿着白婚纱,

头发花白,脸上褶子成堆,腰粗得像水桶,胳膊上的肉松松垮垮的,从短袖里耷拉出来。

婚纱绷在身上,勒出一道一道的印子。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盯了很久。店员站在门口,

小心翼翼地问:“阿姨,要不我帮您把拉链拉上?或者换个款式?”“不用了。”我说。

我把婚纱脱下来,还给她,穿上自己的衣服,出了店门。走在路上,太阳晒得我脑门子发晕。

我找了棵树荫站着,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回走。到家的时候,看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轿车挺长的,锃亮,一看就不便宜。我没在意,进了楼道,爬上三楼。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个男的,六十来岁的样子,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乱,穿着深灰色衬衫,黑西裤,

皮鞋擦得锃亮。他正抬头看着门牌号,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我也愣住了。这张脸,我看着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你是……李淑芬?

”他先开口了。“你是……”他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沧桑:“认不出来了?我是赵建国。

”赵建国。赵建国。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赵建国,我们村的,比我大三岁。

我十八岁那年,媒人给我介绍对象,介绍的就是他。他长得周正,人老实,家里条件也还行。

我爹妈挺满意的,说这门亲事好。但我没同意。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太老实了。老实得木讷,

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我那时候年轻,心气高,觉得跟这种人过一辈子太没意思。

后来媒人又给我介绍了老陈。老陈能说会道,长得精神,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我被他哄得晕晕乎乎的,嫁给了他。赵建国后来也结了婚,娶了邻村一个姑娘。

再后来听说他去城里打工了,发了财,开了公司,当了大老板。再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一晃四十二年。“你……”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听说你离婚了。”他说,

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有人看见了,

在民政局门口。”他顿了顿,“我想来看看你。”我从包里翻出钥匙,开了门,站在门口,

不知道该不该让他进来。他也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外头,看着我。“淑芬,你瘦了。

”我鼻子一酸,赶紧忍住。“你……你进来坐吧。”他点点头,进了门。

我把沙发上的衣服收拾了一下,让他坐下,去给他倒水。倒水的时候手有点抖,

水洒出来一点,我拿抹布擦了。他把水接过去,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淑芬,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什么事?”“你当年,为什么没选我?”我愣住了。四十二年了,

他问这个干什么?“那都多少年了……”我嗫嚅着。“我知道多少年了。但我一直想问问。

问清楚了,我这心里,也就放下了。”我看着他的脸,头发虽然白了,

但五官还是当年的样子。浓眉,大眼,方脸,厚嘴唇。当年觉得他太老实,现在看,

却觉得这张脸说不出的顺眼。“那时候……你太老实了。”我说。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苦。“太老实了?就因为这个?”“那时候年轻,不懂事。”他点点头,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淑芬,我问你个事儿。”“你说。”“你现在,愿不愿意跟我?

”我呆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我说,你现在,愿不愿意跟我?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你离婚了,我老伴前年走了。咱俩都单身,都六十了,

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凑合着过?”我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年轻姑娘,穿着白婚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姑娘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浓眉大眼,方脸,厚嘴唇,穿着中山装,拘谨地站着。那是四十二年前,

他托人带给我的照片。那时候他在城里打工,托人把照片捎给我,说等他攒够了钱,

回来娶我。我没回信。后来就把照片弄丢了。“这照片你还留着?”我声音发颤。“留着。

留了四十二年。”我眼眶发酸,使劲眨眼睛。“淑芬,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好。”他说,

“你的事我多少知道一点。我就想问问,剩下的日子,你愿不愿意让我照顾你?”我看着他,

看了很久。他老了。头发白了,脸上有褶子了,腰也微微驼了。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和四十二年前一样亮。“我六十了。”我说。“我知道。”“我什么也没有。

”“我什么都有。”“我……”他打断我:“淑芬,当年你嫌我太老实,我没话说。

现在我不老实了,开公司,做生意,什么都会了。你还嫌吗?”我摇摇头。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那你是愿意了?”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问:“你为什么要等这么多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也不是专门等。娶妻生子,过日子,一样没落下。但心里头,

总有那么个地方,空着。有时候半夜醒了,会想起你。想着你现在在干啥,过得好不好。

想着当年你要是跟了我,会是个啥光景。”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过得不好,

前些年就想来找你。但你有家庭,我不能破坏。现在我老伴走了,你也离了,我就想,

再不来找你,这辈子就真没机会了。”我听着他说,眼泪慢慢流下来。我用手背擦了擦,

没擦干净。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我。手帕叠得整整齐齐,洗得干干净净。“别哭了。

”他说。我接过手帕,攥在手里,没舍得用。三、 迟来的求婚金戒诉衷肠那天晚上,

赵建国带我出去吃饭。去的是一个挺高级的餐厅,里头灯光暗暗的,桌上点着蜡烛,

每桌都放着鲜花。服务员穿着黑马甲白衬衫,端着盘子走来走去,走路都没声儿。

我坐在那儿,有点不自在。一辈子没进过这种地方,不知道该咋坐,手该放哪儿,

该用什么餐具。赵建国给我倒了一杯红酒。“喝点?”“我不会喝酒。”“少喝点,没事。

”我抿了一口,酸酸涩涩的,不好喝,但也还行。他点了好多菜,摆了一桌子。我吃了几口,

没啥胃口。“淑芬,你明天搬我那儿去住。”我抬起头看他。“咱俩都这岁数了,

不用讲那些虚的。你那边房子是他的,赶紧搬出来。我那儿地方大,你想住哪间住哪间。

”“建国……”“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去帮你搬家。”吃完饭,他开车送我回家。

车停在楼下,他没下车,就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我。“淑芬。”“嗯?”“你回去好好想想。

愿意跟我,咱明天就去领证。不愿意,我明天还来,帮你搬完家,以后就不打扰你。

”我看着他的脸,在路灯下一半亮一半暗。“我……”“不用现在说。回去想想。

想好了明天告诉我。”我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开走,消失在夜色里。上楼,开门,

进屋。老陈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客厅灯没开,黑黢黢的。我摸到开关,把灯打开,

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手机响了,是姐打来的。“淑芬,今天咋样?”“啥咋样?

”“生日过得咋样?”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是我生日。一整天折腾,把这事儿都忘了。

“还行。”“老陈给你过生日没?”我没说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姐叹了口气。“淑芬,

你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没有。”“你别骗我,你说话那声儿就不对。出啥事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姐,我今天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姐的声音传来,带着哽咽:“离了好,离了好。早该离了。

”我攥着电话,眼泪又流下来。“淑芬,你哭了?”“没有。”“你等着,我明天过去。

”“不用,姐……”“等着!”电话挂了。我握着手机,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

窗外有汽车驶过的声音,还有人在楼下说话,模模糊糊听不清。十点多,老陈回来了。

他喝了不少酒,走路打晃,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还没睡?”我没吭声。

他换了鞋,往卧室走,走到卧室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淑芬,你真离了?

”我没回答他。他站了一会儿,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我继续坐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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