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全职的网络作家成名前的心酸往事

无名的王国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终于越过了那个临界点——点击量突破一百万次，

收藏数超过五万。陈默呆坐在电脑前，双手微微颤抖。他刷新页面，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的小说《黄昏边境》登上了“云端文学”平台的全站推荐榜首位。这是三年来，第一次。

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窗外是这座不夜城永不熄灭的灯火，

公寓里只有键盘微弱的背光和显示器的冷光。陈默深吸一口气，

然后在自己的文档里打下两个字：辞职。1.“你确定要辞职？陈默，

你在我们公司已经五年了，今年本来有机会晋升部门主管。”人力资源部的张姐推了推眼镜，

看着面前的年轻人。陈默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异常坚定：“是的，

我考虑清楚了。”“为了写作？”张姐瞥了一眼辞职信上的理由，“陈默，你才三十岁，

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写小说可以作为爱好，但作为职业……”她摇了摇头，

“你知道多少人在这条路上失败了吗？”“我知道。”陈默的声音平静而固执，

“但我必须试试。”“你上个月的绩效是部门第一，年终奖至少能拿六位数。

而且下季度我们有个重要项目，你是核心成员。就算要走，也等项目结束后再考虑，怎么样？

”陈默沉默了片刻，然后摇摇头：“谢谢张姐，但我已经决定了。”离开公司大楼时，

阳光有些刺眼。陈默站在高耸的写字楼前，抬头望去。他在这栋楼的十八层度过了五年时光，

每天早晨九点准时到达，晚上最早七点离开。他的工位上有一个小盆栽，

不知道接替他的人会不会照顾好它。他掏出手机，想给什么人打个电话，分享这个决定。

通讯录滑了很久，最终停在了母亲的号码上。犹豫了几分钟，他收起手机，走向地铁站。

那天晚上，陈默第一次在非周末的晚上七点就坐在了自己的书桌前。他打开文档，

看着《黄昏边境》的评论区。读者们热烈讨论着情节，猜测接下来的发展。

一条评论引起了他的注意：“作者大大什么时候更新啊？等不及要看下一章了！

这是我这几个月看过最好的小说！”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打字。

2.第一个发现陈默辞职的是他的室友林涛。“你疯了？”林涛从厨房探出头，

手里还拿着锅铲，“你知道现在工作多难找吗？而且你现在的工作多好啊，互联网大厂，

年薪三十万，多少人梦寐以求！”陈默头也不抬地继续打字：“我需要时间专心写作。

”“写作可以业余时间做啊！你晚上回来写，周末写，何必辞职？”林涛把炒好的菜端上桌，

“你这样很不理智，陈默。你知道现在写小说能赚多少钱吗？”“《黄昏边缘》上推荐榜了。

”陈默终于抬起头，“这个月稿费应该能有一万左右。”林涛叹了口气：“一万？

你之前月薪多少？两万五！这还不算奖金和福利。兄弟，我不是打击你，但现实点好吗？

”陈默没有说话。他知道林涛说得对，从经济角度看，这确实是个愚蠢的决定。

但他的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如果现在不尝试，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机会了。“吃饭吧。

”林涛摆好碗筷，“你父母知道了吗？”陈默摇摇头。“他们会支持你吗？”“不知道。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在这个有两千万人口的大都市里，

每一天都有人放弃稳定的工作去追逐梦想，也有更多人从梦中醒来，回归现实。饭后，

陈默回到房间继续写作。林涛在客厅看电视，音量调得很低。十一点时，

林涛敲了敲陈默的房门。“我下周要搬出去了。”林涛说，“我和女朋友打算一起租个房子。

你……一个人付得起这里的房租吗？”陈默愣了一下。这套两居室月租六千，原本两人平摊。

如果他一个人承担，将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应该可以。”他说，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

林涛点点头：“那好，你多保重。有什么事打电话。”关上门后，陈默看着电脑屏幕，

突然感到一阵孤独。但他很快甩了甩头，将注意力拉回故事中。

他的主角正面临一个重要抉择——是留在安全的城堡，还是冒险穿越危险的边境。

“当然要穿越边境。”陈默低声说，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起来。3.辞职的第一个月，

陈默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早晨七点起床，做简单的早餐，然后阅读一小时。

九点开始写作，直到中午十二点。午饭后休息半小时，继续写作到下午五点。

晚上是阅读和修改时间，十一点准时睡觉。他注销了大部分的社交媒体账号，

只保留了一个专门与读者交流的写作账号。他退出了所有的同事群、同学群，

甚至家庭群也设置了免打扰。

他的世界缩小到了这间四十平米的公寓和电脑屏幕上那个正在逐渐展开的故事宇宙。

第一个月的稿费到账了：一万两千元。比他预期的多，但还不到之前工资的一半。

房租、水电、伙食费……一笔笔支出让陈默意识到现实的严峻。

他尝试削减开支：自己做饭代替外卖，取消所有视频会员订阅，步行或骑共享单车代替地铁。

但即便如此，存款数字仍在稳步下降。第二个月，问题出现了。推荐榜效应逐渐消退，

《黄昏边境》的数据开始下滑。陈默拼命更新，每天保持六千字的输出，

但收藏增长越来越慢。月末稿费：八千元。焦虑开始在深夜侵袭他。陈默开始失眠，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中盘旋着各种可能性：如果小说彻底凉了怎么办？

如果找不到工作怎么办？如果存款用完了怎么办？一天早晨，

他在镜子里看到一个眼袋深重、头发油腻、胡茬凌乱的男人。这是谁？他问自己。

那个曾经穿着整洁衬衫、在会议上自信发言的职场精英去哪了？手机响了，是母亲。“默默，

最近怎么样？工作忙吗？”母亲的声音总是那么温和。“还好，挺忙的。”陈默撒谎道。

“要注意身体啊。你爸爸最近血压有点高，不过没什么大问题。你什么时候回家看看？

”“等项目结束吧。”陈默含糊地回答。挂断电话后，他感到一阵愧疚。

父母在老家开着小超市，辛苦供他读完大学。

他们一直以为儿子在大城市有着体面的工作和光明的前途。如果他们知道真相，会怎么想？

陈默打开文档，试图继续写作，但思绪混乱。他盯着屏幕半小时，只打出了几行字，

又全部删掉。4.第三个月，林涛搬走了。公寓突然变得异常空旷。

陈默有时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只有键盘敲击声在房间里回荡。他开始出现奇怪的幻觉。

有时在写作时，他会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但转头发现房间里只有自己。

有时他会对着角色自言自语，仿佛他们是真实存在的朋友。更糟糕的是，创作遇到了瓶颈。

《黄昏边境》的主线情节似乎走到了死胡同，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找不到满意的突破口。

者开始在评论区抱怨：“最近几章质量下降了啊”“作者是不是没灵感了”“节奏太慢了”。

一天下午，陈默决定出门透透气。他已经连续三周没有踏出公寓大门了。

街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每个人似乎都有明确的目的地。陈默漫无目的地走着，

感觉自己像个幽灵，穿梭在活人的世界。在一家咖啡店外，他看到了前同事小刘。

小刘正和几个人谈笑风生，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显然是在讨论工作。

陈默下意识地躲到一旁，等他们离开后才继续前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害怕遇见认识的人。

不是害怕他们的眼光或评判，而是害怕被问及近况时，必须说谎或承认失败。傍晚回家时，

陈默在楼下遇到了房东。“小陈啊，下季度房租该交了。”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阿姨，

平时很和善，“对了，小林搬走了？那你一个人住？”“是的。”陈默点点头。

“一个人租两居室有点浪费啊。”阿姨若有所思，“如果你觉得负担重，

我可以帮你找合租的。最近有好几个人问这附近有没有房源。”“不用了，谢谢阿姨。

”陈默连忙说，“我能应付。”“那行，年轻人打拼不容易。”阿姨拍拍他的肩，

“有事说话。”回到空荡荡的公寓，陈默打开电脑查了查银行账户余额：还剩四万三千元。

按照目前的消费速度，还能支撑五六个月。但如果稿费继续下降呢？那天晚上，

陈默做了个梦。梦里他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中行走，四周都是模糊的人影，但当他靠近时，

那些人影就消失了。他大声呼喊，却发不出声音。最后，他来到一面巨大的镜子前，

镜中的自己穿着西装，拿着公文包，微笑着。然后镜子突然碎裂，

无数碎片中映出无数个不同版本的自己：有的在街头流浪，有的在办公室加班，

有的在领奖台上，有的躺在病床上……陈默惊醒过来，浑身冷汗。凌晨四点，窗外一片漆黑。

他再也睡不着，索性起身继续写作。5.第四个月，转机意外地出现了。

陈默在写作论坛上认识了一位叫“老猫”的资深编辑。老猫读了他的小说，发来一封长信，

指出了作品的优缺点，并提出了一些建议。“你的世界观构建很独特，人物设定也有亮点，

但叙事节奏有问题。”老猫写道，“特别是在主角穿越边境后的部分，情节推进太慢，

冲突不够强烈。你需要让主角面临更艰难的抉择，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陈默反复阅读这封信，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花了整整一周时间重新梳理大纲，

调整情节走向。当他把修改后的章节发布后，读者反响出奇地好。“作者回归状态了！

”“这一章看得我手心出汗！”“主角的选择太残酷了，但我理解他。”数据开始回升。

更令人惊喜的是，一家小型出版社联系了他，询问《黄昏边境》的出版意向。

陈默兴奋得一夜未眠。他小心翼翼地回复邮件，询问细节。对方表示，

如果小说能保持质量完本，他们愿意提供一份出版合同，预付版税三万元。三万元！

对现在的陈默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他的作品获得了专业认可。

他立即给老猫发了消息：“谢谢您的建议！我的小说可能要出版了！

”老猫很快回复：“祝贺。但别高兴得太早，出版只是开始。继续专注写作，把故事讲好。

”陈默用力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他泡了一杯浓咖啡，准备通宵修改稿件。就在这时，

手机响了，是大学同学王磊。“陈默！好久不见！听说你辞职了？

”王磊的声音依旧那么爽朗。“嗯，有一段时间了。”陈默有些惊讶，

他们已经一年多没联系了。“真敢啊！在做什么呢？创业？”“写小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哇，厉害！出书了吗？”“可能快了吧。”“那太好了！对了，

下周末咱们班同学聚会，你来吗？大家都好久没见你了。”陈默犹豫了。

他想象着聚会场景：同学们谈论着工作、家庭、房产、投资，而他只能说自己在写小说，

还没什么收入。那种感觉一定很糟糕。“我可能没时间，要赶稿。”“别啊，就一个晚上。

大家都很想见你。还记得赵晓雨吗？她刚生了二胎。刘强自己开公司了，据说做得不错。

来吧，放松一下。”“我真的……”“就这么定了！我把时间地点发给你。一定要来啊！

”挂断电话后，陈默盯着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他确实渴望与人交流，

摆脱这种与世隔绝的状态。另一方面，他害怕面对那些可能已经取得“成功”的同学。最终，

他还是决定去。为了不让场面太尴尬，他翻箱倒柜找出了那套最好的西装，

虽然穿上后感觉有点紧——他瘦了不少。6.同学聚会在一家高档餐厅的包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