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关于等待与相遇的故事。
我,沈暮,一个来自上海的东方女孩,为了整理一批古籍文献,远赴特兰西瓦尼亚,住进了一座传说中闹鬼的中世纪古堡。
他,塞巴斯蒂安·冯·科温,布兰城堡的主人,活了六百多年的吸血鬼伯爵。他能听见所有人的心声,唯独听不见我的。
从第一眼看见彼此,我们就知道——有些人是注定要相遇的。
雪夜的角楼上,他隔着月光看我。黄昏的花园里,他隔着玻璃抚摸我的倒影。月下的书房中,他为拉起写了六百年的小提琴。
直到那一天,他跪在夕阳里,问我愿不愿意用永生,换他一颗心。
1 特兰西瓦尼亚没有阳光
我到布兰城堡那天,特兰西瓦尼亚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马车从布拉索夫出发,沿着喀尔巴阡山脉的盘山路走了整整四个时辰。赶车的罗马尼亚老头儿一路上不停地画着十字,嘴里嘟嘟囔囔,我只听懂了一个词——“strigoi”。
吸血鬼。
我掀开车帘往外看。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砸在脸上,冰凉刺骨。远处的山峰隐没在灰白的云层里,近处的冷杉林黑压压一片,树枝上挂满了冰凌,像无数只苍白的手指。
“小姐,”老头儿回过头,用蹩脚的英语说,“你确定要去那儿?那座城堡……”
“我确定。”我打断他。
老头儿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马车在暮色中拐过一个山坳,布兰城堡终于出现在眼前。
它建在一座陡峭的山包上,背靠寸草不生的绝壁,俯瞰着山下唯一的通道。哥特式的尖顶刺向灰蒙蒙的天空,四座角楼各踞一方,像四个沉默的守卫。城堡的外墙是灰色的,被几百年的风雨侵蚀得斑驳陆离,但那些窄长的窗户里透出的光,却冰冷得不像是人间灯火。
马车在山脚下停住。往上,是一道陡峭的石阶,蜿蜒没入城堡的大门。
“我只能送到这儿。”老头儿接过我递去的银币,又画了个十字,“上帝保佑你,东方来的小姐。”
我拎起皮箱,踏上了那道石阶。
雪越积越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走到一半,我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已经调头离开,在山路上越变越小,最后消失在雪幕里。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风声,和雪花落在松枝上的沙沙声。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走。
城堡的大门是敞开的。
不,准确地说,根本没有门。
我站在门洞前,看着那道空缺——本该有门的地方,只剩一个幽深的黑洞,像某种巨兽张开的嘴。门框是用整块青石雕成的,上面刻着我看不懂的纹章:一只展翅的乌鸦,爪子里攥着一枚戒指。
我犹豫了一瞬,跨了进去。
门厅比我想象的宽敞,却没有一扇窗户。几支火把插在墙上的铁环里,火光摇曳,把那些石像鬼的浮雕照得忽明忽暗。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中人穿着中世纪的铠甲,面容冷峻。
但我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画上。
因为画的下方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的立领外套,衬衣雪白,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从未见过阳光。头发是深褐色的,微微卷曲,垂到眉梢。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另一幅油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我。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月光照进心里”。
他的眼睛是银灰色的。不是那种普通的灰,是像喀尔巴阡山脉最高处的积雪在月光下泛出的那种银。冷冷的,亮亮的,却又深得看不见底。
他就那样看着我,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
“沈暮。”他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愣住了。他知道我的名字,他知道我会来,他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那目光太专注,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收进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
片刻后,他移开视线,朝门厅深处一指。
“你的房间在东塔楼。跟我来。”
他转身就走。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从容不迫,黑色的衣摆在石板上轻轻扫过,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走到走廊拐角处,他忽然停住脚步,侧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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