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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做的腊肠,我喂了男闺蜜

风起长林听雪落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叫做《我妈做的腊我喂了男闺蜜是作者风起长林听雪落的小主角为周扬陈本书精彩片段:《我妈做的腊我喂了男闺蜜》是一本婚姻家庭,追夫火葬场,虐文,爽文,救赎,家庭,现代小主角分别是陈默,周由网络作家“风起长林听雪落”所故事情节引人入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05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0 13:40:3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妈做的腊我喂了男闺蜜

主角:周扬,陈默   更新:2026-03-10 16:0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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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陈默是离不开我的窝囊废。我当着她的面,让我男闺蜜吃光我妈亲手灌的腊肠,

笑说“我妈就是你妈”。他当时只是平静地换鞋,说:“妈今天下午走了,你说在开急会,

让我别烦你。”我瞬间如坠冰窟。我跪着求他原谅,他却只是冷静地操办葬礼,

看我像看陌生人。直到葬礼上,他播放了我妈临终的录音。她把一切财产,

留给了这个“女婿”,一分没给我。她说:“小芸心里没这个家,陈默,妈只信你。

”她说:“那个周扬不是好人,坐过牢,你们要小心……”大屏幕上,

紧接着出现了周扬的案底,和他现在欠的高利贷记录。全场亲友的目光,

像刀子一样把我凌迟。第一章 死亡通知与腊肠的滋味我妈灌的腊肠,终于能吃了。

这事儿我得说道说道。老太太去年秋末就嚷嚷着要灌,非得自己买肉、自己调料,

说什么外面卖的都是淀粉和香精。结果呢,忙活到冬至才把肠衣鼓捣明白,

晾了足足一个多月,前几天我回家她还摸着肠子念叨:“得等太阳再晒晒,出出油才香。

”香不香我不知道,反正我今天下班一开门,就看见周扬已经坐在我家餐桌边了。“哟,

大小姐回来了?”周扬嘴里叼着半截腊肠,油光蹭亮,含含糊糊地招呼我,“快来尝尝,

阿姨这手艺绝了!”餐桌上摊着油纸,七八根暗红色油亮的腊肠切成薄片,肥瘦相间,

晶莹剔透。旁边还摆着一碟蒜泥醋。周扬吃得那叫一个投入,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筷子就没停过。“你怎么进来的?”我一边脱外套一边问,高跟鞋踢到玄关角落。

“阿姨给的钥匙啊,上周不是说好了嘛。”周扬又塞进一片,满足地眯起眼,“真不错,

有嚼劲,咸淡刚好,肥肉都透明了,啧啧……”我心里那点小得意冒了出来。

周扬是我大学同学,也算认识小二十年了,嘴刁得很。他能这么夸,

说明我妈这腊肠确实拿得出手。“我妈呢?”我把包扔沙发上。

“说是有老姐妹约着去听健康讲座,领鸡蛋。”周扬笑嘻嘻的,“走之前特意给我开的门,

让我别客气,管够。”我洗了手坐下来,也夹了一片。确实好吃。咸香里透着酒味,

还有点微微的甜,肥肉不腻,瘦肉不柴。难怪我妈每年都要折腾这一回。“陈默呢?

”周扬问,眼睛还盯着腊肠。“加班呗。”我撇撇嘴,“他们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

天天熬到半夜。我跟他说了今天腊肠能吃,他还回我个‘嗯’,估计又忘了。

”“你家老陈啊……”周扬摇摇头,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工作狂,没情趣。要我说,

你就该多出来跟我们聚聚,上次那个谁,老王,还记得吗?他新开了个酒吧,

驻唱的小妹儿嗓子绝了……”我听着他嘚啵嘚,没接话,又吃了两片腊肠。确实香,

越嚼越有味儿。手机震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微信:“今晚可能要很晚,别等我吃饭。

”我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扣在桌上。“你看看,”我冲周扬抬抬下巴,“结婚五年,

他跟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加班’、‘别等’、‘你先睡’。不知道的以为我嫁给公司了呢。

”“知足吧你。”周扬嚼着肠,含糊不清地说,“人家踏实啊,工资卡都交你手里,

又不乱搞。哪像我,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踏实顶什么用?”我倒了杯水,

咕咚咕咚喝下去,“日子过得跟白开水似的。我妈住院这一个月,他去陪的次数比我还多。

我说我去,他说你上班累,我去就行。好家伙,显得我多不孝顺似的。”“阿姨怎么样了?

”周扬问,筷子顿了一下。“老毛病,心脏不好。”我叹气,“住了一个月院,反反复复的。

医生说稳定了,明天能出院。我本来今天要去的,结果临下班老板抓着我开会,烦死了。

”“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接?”周扬挺热心。“用不着,”我摆摆手,“陈默说他去办手续。

你去了我妈又该唠叨,说什么‘小周啊你也该成个家了’,念得你头疼。

”周扬哈哈大笑:“阿姨那是关心我!”正说着,他又夹起一大片腊肠塞进嘴里,

嚼得吧唧响,油都从嘴角溢出来了。“你慢点吃,”我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没人跟你抢。

”“哎呀,这不香嘛!”周扬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下,“阿姨这手艺,不开店可惜了。

我说真的,这腊肠比我在四川吃的都地道。”我被他夸得心里舒坦,

顺嘴就说:“喜欢就多吃,我妈就是你妈,别客气。”这话一说出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平时跟周扬开玩笑开惯了,但今天这话……好像有点过了?周扬也顿了顿,

然后咧嘴笑了:“那敢情好!以后我可就赖上阿姨这口吃的了!”气氛有点微妙,

但很快就又回到了嘻嘻哈哈。我又给他倒了杯水,看他吃得欢,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也被腊肠的香气冲淡了。直到门锁“咔哒”一声响。

我和周扬同时转头。陈默站在门口,一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他穿着早上出门时那件灰色大衣,

肩膀上落了点湿意,不知道是雨还是雪。脸有点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他看起来特别累,不是身体上的那种,是整个人从里到外透出来的疲惫,

像根绷得太久、快要断掉的弦。“回来了?”我下意识地站起来,“吃饭没?

妈做的腊肠好了,特别香,给你留……”“妈走了。”陈默打断我,声音很平,

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一点波纹都没有。我脑子“嗡”的一声,

像有人拿铜锣在耳边狠狠敲了一下。什么东西走了?谁妈?走了是什么意思?“啊?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个傻瓜。“今天下午。”陈默走进来,弯腰换鞋。

他动作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摘下手套,然后才去解鞋带。“三点四十。”三点四十。

我猛地想起下午那个电话。三点半左右,我正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

我看是陈默,直接按了静音。开完会出来,四点多了,我才给他回过去,

语气特别冲:“我在开会!急会!你能不能别老打过来烦我?

”他当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就一个字。“我……”我嘴巴张了张,

又合上。腊肠的油腻味突然返了上来,堵在喉咙口,恶心得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么严重,医生不是说稳定了吗?明天就能出院了吗?

怎么会……”陈默已经换好了拖鞋。他没看我,也没看还僵在餐桌边、嘴里鼓鼓囊囊的周扬。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盘油亮的腊肠上,停了两秒。然后他说:“你们继续吃。

”他声音还是很平静,甚至有点温和。“别浪费。”说完,他拎着电脑包,径直走进了卧室,

顺手关上了门。“砰”的一声轻响。不重,但在我耳朵里,像是什么东西被彻底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客厅的暖气明明开得很足,可我觉得有冷风从骨头缝里钻进来。

周扬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筷子举在半空,嘴里塞满了腊肠。他眼睛瞪得老大,

看看紧闭的卧室门,又看看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口腊肠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脸憋得有点红。过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终于勉强把东西咽下去,

发出“咕咚”一声响。然后他放下筷子,动作轻得像做贼。

“那什么……”他声音都小了八度,“默默……节、节哀啊……我,

我就不打扰了……”他几乎是踮着脚走到玄关,胡乱套上鞋,

大衣都没穿好就拉开门溜了出去。门关上之前,他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得要命,

有关心,有尴尬,还有那么点……我看不懂的东西。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和那盘腊肠,还有卧室紧闭的门。腊肠还冒着一点点热气,油光慢慢凝固,

变成一种有点恶心的亮黄色。蒜泥醋的味道混着腊肠的咸香,以前觉得诱人,

现在只觉得腻得发慌。我慢慢走到餐桌边,低头看着。切得很薄,每一片都透光,

肥肉像琥珀。这是我妈一片片切好,摆盘的。她总说,切薄了才入味,摆整齐了好看。

她今天下午,还想着晚上给我和陈默做腊肠炒饭。三点四十。我在干嘛?我在会议室里,

低着头挨骂,心里想的全是方案怎么改,老板怎么难缠。我把陈默的电话按掉了。我嫌他烦。

我妈走了。我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赶紧扶住桌沿。木头桌子冰凉冰凉的。

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拉开抽屉,打开柜门。他在收拾东西。这个认知像一根针,

猛地扎进我心里。我几乎是扑到卧室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又不敢拧开。

“陈默……”我声音在抖,“陈默你开门……你听我说,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妈她……她下午还好好的,医生明明说……”里面的声音停了。过了几秒,

门开了。陈默已经换下了西装,穿着一件旧的灰色毛衣。他手里拿着一个行李箱,不大,

就是平时出差用的那个。箱子开着,里面已经放了几件衣服,都是他常穿的,叠得整整齐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看着我,又好像没在看我。那眼神空空的,像两口枯井,

一点光都没有。“我先去妈那边。”他说,声音还是那样,平得吓人。“有些手续要办。

医院那边……也要处理。”“我跟你一起去!”我抓住他的胳膊,手指掐得很紧。他低下头,

看了看我抓着他的手。然后,他另一只手伸过来,很慢,但很坚定地,

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很凉。“你缓缓吧。”他说,“脸色不好。

”“我不需要缓!那是我妈!”我眼泪一下子冲了出来,“陈默,你让我去,

我得去……我错了,下午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你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陈默忽然问。他问得很轻,甚至算不上是个问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噎住了,张着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我知道又能怎么样?赶过去?见最后一面?然后呢?

我妈还是会走。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在嫌弃她女婿的电话烦人。陈默没再说话,

拉着行李箱从我身边走过。他走到玄关,换鞋,穿上大衣。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处理好我会告诉你。”他拉开门,外面走廊的风灌进来,吹得我一个激灵。

“葬礼的事……等你情绪稳定点再说。”门关上了。我靠着卧室的门框,慢慢滑坐到地上。

屋子里真安静啊。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能听见暖气水管的流动声,

能听见我自己压抑的、破碎的抽气声。餐桌上,那盘腊肠还摆在那里。油已经彻底凝固了,

白花花的一层,裹着暗红色的肉片。蒜泥醋结了层薄薄的膜。我盯着它,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陈默最后那句话。“别浪费。”别浪费。我妈花了几个月时间,

买肉、调料、灌肠、晾晒,一片片切好,摆盘。她想着她闺女和女婿晚上回来,

能吃上一口热乎的,能夸她一句手艺好。然后,在她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

她闺女在和别的男人吃着她的腊肠,笑着说“我妈就是你妈”。腊肠没浪费。那别的呢?

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地板上,

一点声音都没有。第二章 迟来的忏悔与冰冷的证据我坐在地上,不知道坐了多久。腿麻了,

像有无数小针在扎。客厅的灯一直亮着,明晃晃的,照得那盘腊肠像个滑稽又悲哀的展览品。

我盯着它,脑子里一会儿是妈妈系着围裙灌肠的样子,

一会儿是下午会议室里老板唾沫横飞的脸,一会儿是陈默那双空荡荡的眼睛。

手机在沙发上嗡嗡震,我像被烫到一样抖了一下。爬过去看,是周扬。“默默,你还好吗?

”“需要我过来陪你吗?”“阿姨的事……节哀。有需要帮忙的就说。”我盯着那几行字,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回。最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

我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又坐了一会儿,我撑着沙发站起来,腿麻得踉跄了一下。走到餐桌边,

看着那盘腊肠。伸手想收拾,指尖碰到盘子边缘,又缩了回来。算了。我转身走进卧室。

房间里还留着陈默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混着一点他常用的须后水味。衣柜门开着,

他常穿的几件衣服不见了,那个灰色行李箱也没了。抽屉也拉开着,

里面放袜子和内衣的那一格空了一半。他真走了。不是出差几天的那种走,

是清清楚楚、有条有理地把自己的东西分开,拿走。像在做一个长期的切割。

我心里慌了一下,赶紧去摸手机。找到陈默的微信,

聊天记录还停在下午我骂他“别烦我”那条。往上翻,大多都是这种——我抱怨,

他简短回应;我发脾气,他沉默;我问他回不回来吃饭,他说加班。

我打字:“你现在在哪儿?”发送。前面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消息已发出,

但被对方拒收了。”他把我拉黑了。我愣住,不敢相信,又发了一句“接电话”,

还是感叹号。打他电话,通了,但一直响到自动挂断。再打,关机。他真的不想理我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以前我们吵架,最严重的时候他摔门出去,

但从来不会不接电话,更不会拉黑。他总说:“吵架归吵架,不能失联,万一有急事呢?

”现在,我妈没了,这大概是天底下最急的事了。他不要我参与了。

我握着手机在房间里转圈,转了几圈又停下来。不行,我得去医院。那是我妈,我得去。

冲进卫生间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抬头看镜子,里面的女人眼睛肿得像桃子,头发乱糟糟的,

嘴角还沾着一点下午吃腊肠时留下的油渍——我没擦干净。真难看,真狼狈。

我抓起外套和包冲出门。电梯下降的时候,我看着锃亮的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忽然想到,

我妈最后看见我的时候,我也是这副鬼样子吗?上周我去医院看她,待了不到半小时,

一直在刷手机回工作消息。她问我腊肠要不要加点辣椒,

我说“随便”;她让我给她削个苹果,我说“你自己能动就自己削呗,我忙着呢”。

电梯“叮”一声到了。我冲出去,夜风一吹,冷得打了个哆嗦。打车去医院。

半夜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瞄了我一眼,没说话,

开了点暖风。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霓虹灯招牌,

一家火锅店门口还亮着“营业中”的灯箱,红色暖光,曾经我和周扬还有几个朋友常去。

那时候妈妈总打电话来:“又在外头吃?不干净,回家妈给你做。”我说:“忙,不回了。

”她就在电话那头叹气,轻轻说:“那你多吃点菜,别光吃肉。”我闭上眼睛,

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到了医院,住院部楼下静悄悄的。我冲进电梯,

按了妈妈病房的楼层。心脏跳得厉害,咚咚咚敲着肋骨。电梯门开,走廊里灯光惨白。

我走到病房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却不敢推。里面会是什么样?妈妈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

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还是已经……门从里面拉开了。护士推着护理车出来,看见我,

愣了一下:“探视?这个点不行了,明天再来吧。”“我……我妈……”我嗓子发干,

“姓王,王秀英,心脏内科37床。”护士表情变了,

眼神里带了点同情:“37床啊……下午已经转走了。你去一楼,

问问急诊那边的手续办完没有,可能暂时在那边……”我没听完,转身就往楼梯跑。

一步两级,跑得喘不上气。一楼的急诊区域还亮着灯,但安静多了。

导诊台后面有个护士在低头写东西。我冲过去,手撑在台面上,

喘着气问:“请问……王秀英,下午转下来的,现在在……”护士抬头看我:“你是家属?

”“我是她女儿。”“跟我来吧。”护士放下笔,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领着我往走廊深处走。

她的白大褂下摆轻轻晃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我们停在一扇灰色的铁门前。

门上什么标识都没有,只有个小小的房间号。护士推开门,里面很冷,

一股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冰冷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不大,

灯光是那种惨白的日光灯。靠墙放着几个不锈钢的柜子。房间中央有张带轮子的床,

上面盖着白布,隆起一个人形。护士轻声说:“就在这里。下午四点多送下来的。

你……看看吧。不过,最好别太久。”她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我站在原地,

脚像被钉在地上。冷气顺着裤腿往上爬,爬到脊椎,爬到后颈。我看着那张床,

看着白布下模糊的轮廓。那是我妈。我慢慢走过去,步子很轻,好像怕吵醒她。走到床边,

看着白布边缘露出的一点花白头发——她去年染的黑发又长出了白根,劝她去补染,

她总说“麻烦,又不出门见人”。我伸手,手指碰到白布,冰凉。捏住边缘,

很慢很慢地掀开一点。妈妈的脸露出来。闭着眼睛,嘴唇有点发紫,

脸色是那种没有生命的灰白。很平静,像睡着了。但她平时睡觉会微微皱着眉,

说梦见我爸了,现在她眉头是舒展开的。我看着她,看了很久。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

然后我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颊。冷的,硬邦邦的冷。不像活人的皮肤,像蜡像。

我一下子把手缩回来,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手心。不疼,就是木。“妈。”我喊了一声,

声音在冰冷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小,特别干巴。她没有回应。永远都不会回应了。

我这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以后回家,

说“回来啦”;不会有人打电话唠叨“天冷了加衣服”;不会有人每年秋天嚷嚷着要灌腊肠,

折腾好几个月,就为了让我吃上一口。我下午嫌烦挂掉的电话,是我妈活着的最后一个下午。

我在吃她做的腊肠,笑着说“我妈就是你妈”的时候,她可能正难受,正喘不上气,

正想着她闺女怎么不接电话。我腿一软,跪在床边的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床沿,张着嘴,

却哭不出声。眼泪是流出来的,但没声音,就是不停地流,流到嘴里,咸的,苦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被推开了。我猛地回头,看见陈默站在门口。他换了身黑色的衣服,

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更显得苍白。他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看见我跪在地上,脚步顿了一下。

“你来了。”他说,声音还是平的,听不出情绪。我赶紧用手背抹了把脸,想站起来,

腿却麻得使不上劲。他走过来,伸手拉了我一把。他的手很凉,和我妈的脸一样凉。

“手续基本办完了。”他把文件夹递给我,“死亡证明,还有这些单子,你看看。

有些需要你签字。”我接过文件夹,沉甸甸的。翻开,里面是各种表格、证明,

冰冷的印刷字,公章。我妈的名字一次次出现,

后面跟着“死亡”、“遗体”、“火化”这些字眼。“殡仪馆联系好了,明天早上来接。

”陈默继续说,语气像在汇报工作,“墓地……妈以前说过,想和爸葬在一起。

我看了爸旁边那块,还行,定了。钱我先付了。”我一张张翻着那些纸,手指在发抖。

“这些……你下午就一直在弄这些?”“嗯。”他看了看手表,“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我今晚在这里守着。”“我也……”“你回去吧。”他打断我,声音很轻,但不容反驳,

“你脸色不好,回去睡一觉。明天……明天事情还多。”他不再看我,转身走到房间角落,

那里有把椅子。他坐下来,背挺得很直,眼睛望着盖着白布的方向,不再说话。我站在那里,

抱着那个冰冷的文件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我说:“那……那我先回去。

明天早上我早点过来。”他没应声。我慢慢挪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椅子上,侧脸对着我,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面。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在地面投下很长很孤单的影子。我关上门,沿着走廊往外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走出急诊大楼,夜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贴在背上,冰凉。停车场那边有车灯闪了一下,我眯眼看,是陈默的车。

他下午是开车来医院处理这些事的,一个人。我走到路边打车。等车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是周扬,这次直接打的电话。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看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

他又打来,我又没接。第三次,我接了。“默默!你可算接电话了!”周扬声音有点急,

“你怎么样?在医院吗?我过去找你?”“不用。”我说,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

“那你……陈默呢?他有没有……”“他在医院守着。”我吸了吸鼻子,“周扬,

以后……你别给我打电话了。”“啊?”周扬愣住,“不是,默默,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难受,但我是担心你……”“我妈走了。”我打断他,每个字都说得艰难,

“今天下午,我跟你吃腊肠、说‘我妈就是你妈’的时候,她走了。陈默把我拉黑了。

我现在……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知道,我不想再听见你的声音。”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周扬说:“你怪我?是,我是不知道阿姨今天……但你自己不也不知道吗?

而且我说那句话怎么了?开个玩笑而已,你以前不也常开玩笑吗?陈默他至于……”“至于。

”我说,眼泪又流下来,但声音很平静,“很至于。周扬,我们以后别联系了。

”我挂了电话,把他号码拉黑。车来了。我坐进后座,报了个地址。车开动后,我才想起来,

我报的是我和陈默的家。家里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灯亮着,腊肠还在桌上,

已经彻底凉透了,油凝成白色。我走过去,看着那盘东西,看了很久。然后我伸手,

抓起一片,塞进嘴里。冷掉的腊肠很硬,很腻,咸得发苦。我慢慢地嚼,嚼得很碎,

然后咽下去。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我就站在桌边,一片一片,

把那一盘冷透了的、凝着白油的腊肠,全部吃了下去。噎得慌,我就着冷水吞。

胃里沉甸甸的,像塞了一块冰。吃完了,我洗了盘子。洗得很仔细,里里外外,

洗洁精冲了三遍。然后我走进卧室,打开陈默的衣柜。他的衣服少了一半,但还留了一些。

我拿出一件他常穿的旧毛衣,抱在怀里,爬上床。被子很冷,我蜷起来,把脸埋进毛衣里。

上面还有他的味道。淡淡的,干净的,让人安心的味道。我把头埋得更深一点,

终于哭出了声。从呜咽,到嚎啕,像个走丢了找不到家的孩子。哭着哭着,

我摸到枕头底下有个硬东西。摸出来一看,是陈默的旧笔记本电脑。他平时放在书房,

怎么拿到卧室来了?我下意识地打开。电脑没关机,只是合上睡眠了。一打开,屏幕亮了,

是系统桌面。我点开“此电脑”,想找个电影或者什么分散注意力,

却看见D盘里有个文件夹,名字是“备份-2025”。2025年,是去年。鬼使神差地,

我点开了。里面有很多子文件夹,按月份排列。我随手点开一个,里面是照片。

有些是我们出去玩的,有些是家里随手拍的。没什么特别。我又点开一个。

这个文件夹名字是“备忘录”。里面有几个文档。我点开最近的一个,文档有密码。

我试了我的生日,不对。陈默的生日,不对。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不对。我盯着屏幕,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抖着手,输入了我妈的生日。文档开了。里面不是文字,

是音频文件列表。按日期命名的,从去年三月开始,一直到今年一月。最近的一个,

日期是我妈这次住院的第二天。我点开了最早的那个。音响里传来声音,是我的声音,

还有周扬的。背景有点吵,像是在某个餐厅。我:“……烦死了,陈默又加班。

你说他那个破公司,钱没见多挣,天天耗到半夜,有意思吗?”周扬:“哎,过日子嘛,

踏实就行。你看我,倒是自由,穷得叮当响。”我:“踏实顶什么用?一点情趣都没有。

我妈还老催生,生什么生,他自己都像个闷葫芦,生个孩子不得憋死我。

”周扬笑:“那你当初干嘛嫁他?”我:“当初不是看他老实嘛,对我好。

谁知道这么没劲……”录音不长,就几分钟。后面还有,我抖着手点开另一个,

是去年夏天的。我和周扬在电话里聊,我说想去旅游,陈默说项目忙走不开。

我跟周扬抱怨:“他就知道工作,工作能陪他一辈子吗?”一个又一个。有微信语音的录音,

有电话录音,有在家里说话时录下的。有些清晰,有些模糊。但无一例外,

全是我在抱怨陈默,抱怨生活,抱怨我妈唠叨。而周扬,永远在那边附和,安慰,

或者说些不痛不痒的俏皮话。最近的那个,我妈住院第二天的录音。背景是医院走廊。

我压低的声音,很不耐烦:“又得过来,烦死了。医生都说稳定了,还非得天天来。

陈默非要我来,说他晚上陪夜,让我白天来看看就行。我看什么看,她又没缺胳膊少腿。

”周扬:“你就当走个过场呗。哎,对了,你妈那套老房子,是不是还在她名下?

这次她住院,你没趁机提提过户的事?免得以后麻烦。”我:“提了,她装没听见。

老糊涂了,捂着那点东西,不知道想留给谁。”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我坐在床上,

浑身冰冷。比刚才在停尸房还冷。陈默录的。他什么时候录的?他怎么录的?

他为什么要录这些?我猛地合上电脑,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它扔到床的另一边。我抱着膝盖,

浑身发抖。他什么都知道。我一直以为他迟钝,他闷,他不在乎。我以为我那些抱怨,

那些和周扬毫无界限感的玩笑,他都没往心里去。原来他都知道。不仅知道,他还一点一点,

全都存了下来。像收集罪证。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来了。我要去给我妈办葬礼,

和那个知道我所有丑陋心思、却一直沉默到今天的丈夫一起。而我刚刚,当着他的面,

吃光了我妈留下的、最后一盘腊肠。第三章 葬礼前的宁静与暗流天亮了。

我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灰白色,眼睛又干又涩,像撒了一把沙子。

那一盘冷腊肠还堵在胃里,沉甸甸的,翻上来一股油腻的馊味。笔记本电脑被我踢到了床脚,

屏幕黑着,像个沉默的炸弹。我躺在那儿,一动不敢动。脑子里像开了个水陆道场,

敲锣打鼓,乱七八糟。那些录音里的声音,我自己的声音,一遍遍在耳朵里回放。那么刻薄,

那么不耐烦,那么……陌生。那真的是我吗?

那个抱怨丈夫、嫌弃母亲、跟别的男人吐槽家事的女人?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

我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摸出来看。不是陈默,是公司的工作群,有人在发今日待办。

我看着那些跳动的字符,忽然觉得特别可笑。我妈死了,我丈夫可能在心里判了我死刑,

而我还要关心今天的报表交没交。我爬起来,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吓了我一跳。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头发像鸟窝,脸色蜡黄。

我用冷水狠狠扑了几下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抬头再看,还是那副鬼样子。不行,

不能这样。今天要去殡仪馆,要见亲戚,要办葬礼。我不能像个疯子一样出现。

我翻出好久不用的遮瑕膏和粉底,厚厚的涂了一层。又画了眼线,刷了睫毛,

想让眼睛看起来有神点。结果手抖得厉害,眼线画歪了,像条垂死挣扎的蚯蚓。

我拿卸妆棉擦掉,再画,又歪。来回折腾了三四次,最后放弃了,只涂了点口红。

口红是正红色,我妈去年给我买的。她说:“我闺女涂这个颜色,精神。”我当时还嫌她土,

说现在不流行这种红了。现在涂上,对着镜子咧了咧嘴。镜子里的人也在咧嘴,比哭还难看。

衣柜里翻了半天,找出一件黑色的毛衣和黑裤子。穿上,站在镜子前。一身黑,

衬得脸色更惨白,像个飘荡的游魂。出门前,我瞥了一眼餐桌。盘子已经洗干净了,锃亮,

倒扣在沥水架上。昨晚那些油腻的、让我反胃的东西,好像从来没存在过。殡仪馆在城东,

挺远。我打车过去,一路上死死攥着手机。陈默没拉黑我的电话,但也没接。我打了三个,

都是响到自动挂断。最后我发了条短信:“我出发去殡仪馆了。”没有回复。

车子开进殡仪馆大门,那股特殊的、混合了香烛和消毒水的味道就飘了进来。

院子里已经停了几辆车,有些眼熟,是我家亲戚的。我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灵堂设在最小的那个厅。没办法,我妈那边亲戚不多,我爸走得早,这些年走动也少。

我走进厅里,第一眼就看见我妈的遗像挂在正中央。用的是她去年生日时我随手拍的照片,

笑得眼角都是皱纹,手里还端着碗长寿面。我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厅里人不多,

几个远房表姨凑在一起低声说话,看见我进来,眼神飘过来,又迅速移开。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尴尬。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女儿最后一个下午没陪在身边,

女婿却在忙前忙后。陈默站在遗像旁边,正在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低声说话。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肩很宽,背挺得笔直。他侧对着我,

我能看见他下巴上淡淡的青色胡茬,还有眼下更深的阴影。但他说话的声音很稳,条理清晰,

几点告别,几点火化,骨灰盒选哪种,墓地那边怎么衔接……一件件,清清楚楚。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走过去。工作人员点点头走了。陈默转过身,看见了我。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很平静的一秒,然后移开,落在我身后的空气里。“来了。

”他说,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我喉咙发紧,“我……我能做点什么?

”“不用。”他从旁边桌上拿起一份打印好的流程单,递给我,“流程安排好了,

你照着走就行。亲戚们的住宿和吃饭,我也联系好了,就在隔壁街的酒店。待会儿他们问起,

你告诉他们地点。”我接过单子,纸张边缘有点割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时间精确到分钟。

从迎灵到告别,到火化,到安葬,安排得滴水不漏。“这些……都是你昨晚弄的?”我问。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去检查香烛摆得齐不齐。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那身西装穿在他身上,突然显得有点空荡荡。他瘦了。这一个月在医院陪床,白天上班,

晚上守夜,铁打的人也受不了。我张了张嘴,想说你回去休息会儿,这里我看着。话到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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