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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推荐小说《青梅竹马把我人生也一起拽走了》,主角周既明林见夏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由知名作家“喜欢犀牛鸟的叶强”创《青梅竹马把我人生也一起拽走了》的主要角色为林见夏,周既明,陈属于男生情感小情节紧张刺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94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0 20:14:5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青梅竹马把我人生也一起拽走了
主角:周既明,林见夏 更新:2026-02-20 21:4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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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西装外套沾了她的眼泪程野拎着香槟站在台侧,领结勒得喉结发紧。
灯光一圈圈扫过宴会厅,屏幕上滚动着“年度项目负责人”,下一秒就该叫到我。
外面有人在放烟花,隔着玻璃像没关严的爆米花机,噼里啪啦。这里却只有冷气,
吹得我手背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手机在西裤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本能地想忽略。
老板的目光从主桌投过来,像一根钉子,提醒我别在这种时候搞人类情绪。第二下震动更急,
像有人拿指关节敲我骨头。我摸出来,屏幕上是一条语音消息,备注停在最上面:林见夏。
林见夏按着录音键说话时明显在喘,背景里有走廊回声,还有人不耐烦地咳嗽。“程野,
我可能要完了。”她声音发哑,“你别问,先来一下,君澜酒店,后场,电梯旁边……求你。
”我盯着那句“求你”,指尖忽然发麻。这城市这么大,她能找的人太多了。
可她偏偏来找我,像小时候摔破膝盖就往我家院子里冲一样,明知道我妈会骂人,
还是会把脸埋我袖口里,哆嗦着说“别告诉别人”。主持人的声音已经抬起来:“接下来,
让我们掌声有请……”我做了个错得很体面、却又能理解的决定。我转身就走。
身后掌声炸开,我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喊出来,又像被谁一脚踹回去。
老板的声音穿过喧闹钻进耳朵:“程野,你去哪?”我没回头,
喉咙里只挤出一句:“有急事。”电梯门合上时,我看见老板脸色像被酒浇灭的烛火。
我知道代价是什么。我也知道我还是会走。电梯到一层,门一开就是酒店后场的味道,
消毒水混着奶油,甜得发腻。走廊尽头站着两名安保,制服硬挺,挡着一个人。
林见夏靠在墙上,头发被汗黏在颈侧,脚上只有一只高跟鞋,另一只不知掉到哪了。
她抱着自己的包,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刚被人拽过。她抬眼看我,嘴唇动了动,
没发出声音。那一瞬间,她眼里那点硬气像被谁拧断了。“先生,
这位女士涉嫌调包客人礼品,需要配合我们核查。”安保抬手拦住我,语气客气得像刀背。
我压住火,点头:“核查可以,怎么核?你们现在是凭什么扣着她?
”安保看了眼林见夏的包:“客人的钻饰不见了,她离开得最早,监控显示她接触过礼品台。
”林见夏攥紧包带,指节泛白:“我没拿。”我看着她的手,
突然想起她小时候偷我妈炸好的丸子,嘴上还要嘴硬,说“它自己跑到我口袋里的”。
可现在不是丸子。“礼品台在哪?”我问。安保一愣:“先生,您是她什么人?
”我看向林见夏,她眼睫颤了一下,像在等我一句话。我脑子里闪过她刚才那声“求你”,
也闪过我们成年后每一次互相假装不熟的尴尬。我还是说了:“我是她朋友。”“朋友不行。
”安保摇头,“需要家属或公司负责人。”林见夏抬起下巴,
硬得发疼:“我公司的人在前场忙着讨好客户,没人管我。”她说这句的时候没看我,
但我听见她呼吸里有一点抖。我把手机举起来:“那我就当她公司负责人。
你们要的是问题解决,不是让她站这儿被围观。礼品丢了,先把流程跑全。”安保皱眉,
明显不想和一个西装男人纠缠。另一个安保已经开始对讲机呼人。我趁他分神,
低声问林见夏:“你最后一次碰礼品台是什么时候?”林见夏舔了舔干裂的唇:“签完到,
给客户递过一杯香槟,然后他们说礼品要‘再确认’。”“谁说的?”“周既明的人。
”她吐出这个名字像吞了根刺。我没追问,先把刺放在心里。
现在最要命的是把她从这条走廊里捞出来。“看监控。”我看向安保,“现在就看。顺便,
检查礼品袋封口有没有二次胶痕。”安保被我一句“二次胶痕”说得怔住,
像没想到有人真懂这些。我不懂酒店安防,我只是懂人会偷懒。监控室里屏幕一排排亮着,
像把人一段段切开。林见夏站在我旁边,肩膀绷得很直,像怕一松就会倒。画面里,
她确实碰过礼品台。她把一只纸袋往里推了推,动作很快,像给别人让位置。下一秒,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伸手,把同一只纸袋提走,又放回。我指着那一帧:“暂停。
放大他的手。”安保把画面放大,男人袖口上有一枚很亮的袖扣,像一粒钉子,扎得人眼疼。
“再往后。”我说。画面快进到礼品发放,那个男人又出现一次,拿走一个袋子,
走出镜头时回头看了一眼。我看见林见夏的喉结没动,却明显吞咽了一下。“他是客户助理。
”安保说,“但他有通行证。”“有通行证不代表不会偷。”我把话说得很平,
“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把失物找回来。先查他离开路线,再查礼品袋号。”安保低声咒了一句,
起身去联系前场经理。林见夏终于开口:“程野,我不想把事闹大。
”我看着她:“你不想闹大,他们就会把锅扣你头上。你忍过一次,就会被当成好欺负。
”她眼眶红了,却还是硬撑:“我不想欠你。”我笑了一下,笑意很薄:“欠不欠这事,
你从小就没算清过。”前场经理赶来时,脸上还挂着应酬的笑,
进门就开始打圆场:“误会误会,
我们品牌方同事林见夏一直很专业……”我没让他继续演:“钻饰在哪?
”经理脸色僵了半秒,转身把那位助理叫进来。助理进门时还很镇定,
直到看见监控画面停在他袖扣那一帧。他眼神闪了一下,就这一下,够了。
“我只是帮客户拿一下。”他说。我把手机打开录像,对准他:“那你解释一下,
为什么同一个纸袋你提走两次?”助理嘴唇发白,手指不自觉摸向自己的口袋。
安保立刻上前,伸手请他配合检查。纸袋里最后翻出来的不是钻饰盒,
而是一只被塞在夹层里的小盒子,盒子上还有一层薄薄的塑封,像刚撕开又贴回去。
经理的笑彻底掉了。林见夏站在旁边,眼睛亮得吓人,像憋了一整晚的气终于能吐出来。
“对不起。”安保对她鞠了一下,“女士,给您造成困扰了。”林见夏没说“不用”。
她只是把头偏开,像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抖。我伸手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她一僵,像被烫到,随即又慢慢放松。她的手抓住衣领,指尖冰得像玻璃。走出监控室,
走廊尽头的窗能看见宴会厅的灯光。那里正在宣布新负责人的名字,掌声更响,
像给谁的命运盖章。我手机亮起一条消息。老板发来一句:“你不用回来了。项目交给别人。
”我盯着那行字,胸口像被酒瓶砸了一下,闷得发疼。林见夏也看到了,她抬起头,
声音很轻:“你……因为我?”我把手机收回去,故意说得像玩笑:“我本来就讨厌年会。
”她没笑,眼睛红得更厉害。楼梯间里冷得像没开暖气的旧教室,灯管嗡嗡响。
林见夏靠着扶手坐下,终于把那只掉了的高跟鞋找回来,穿的时候手抖了两下,
鞋扣怎么都扣不上。我蹲下去帮她扣,指尖碰到她脚踝,那里皮肤细得发凉。
她猛地缩了一下,呼吸停了半拍。我抬头看她,她也正看我。我们谁都没说话,
只有楼梯间里远处传来人群笑声,像另一个世界。她忽然问:“你怎么每次都来?
”我把鞋扣扣好,站起来,拍了拍手指上的灰:“你每次都只会找我。”这句话说完,
我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真。林见夏低头把头发别到耳后,
露出耳垂上一点泛红:“我不想麻烦别人。”“我不是别人?”我反问。她抬眼,
眼神像要把我推开,又像在往我身上靠:“程野,你别这样。”“怎样?
”“像……”她咬住后半句,咽回去。她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锁屏通知弹出一行字:周既明:今晚把东西带走,别再出岔子。我看见了。
她也看见我看见了,手指一把按灭屏幕,像按掉一团火。我喉咙发紧:“你在替谁办事?
”林见夏站起身,外套从肩头滑下一点,她又拽回去:“跟你没关系。”我想追,
却被她一句“没关系”堵在原地。她转身走出去,背影挺得很直,像怕自己一回头就会散。
我跟着她走到酒店门口,夜风一吹,冷气扎进骨头。她站在路边等车,没看我。
我站在她旁边,像多余的路灯。车灯扫过,她忽然把一杯温热的奶茶塞进我手里,
杯壁烫得我手心发疼。“程野。”她终于叫我,声音还是哑的,“对不起。
”我低头看那杯奶茶,杯套上写着两个字:少糖。她还记得我不爱甜。我把奶茶握紧,
做了第二个错但可理解的决定。“走。”我说,“今晚你别一个人。”她看着我,
眼泪终于掉下来,落在我西装袖口上,烫出一小片深色。
2 她把我丢掉的东西捡了十年清晨七点十分,路灯还没完全熄。风里有油烟味和蒸汽味,
街角小店已经开始揉面,玻璃窗上起了一层雾。我站在公司大楼下,卡刷了两次都没反应。
保安抬头看我,眼神陌生得像第一次见:“先生,系统提示您没有权限。”我扯了扯嘴角,
把卡塞回钱包。西装袖口还留着昨晚那点深色,像一枚没撕掉的标签。手机里跳出一封邮件,
标题冷冰冰:岗位调整通知。“程野。”身后有人叫我。林见夏拎着一袋热豆浆走过来,
发尾还潮,像刚洗过头。她把一杯递给我,又把另一杯塞自己怀里,手指冻得发红。
她先开口:“你不用去公司了?”我盯着大门玻璃里自己的倒影:“去不了。
”她吸了一口豆浆,像吞下一口刺,声音很轻:“我赔你。”“怎么赔?”我偏头看她,
“把我升职的椅子扛回来?”她眼神闪了一下,
嘴角想扯个笑又扯不出来:“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我没阴阳怪气。”我把豆浆握紧,
“我是在想,我到底为什么总是替你兜底。”林见夏的指尖在杯套上摩挲两下,
像在找一个出口:“我没让你来。”“你求我。”我提醒她。她忽然抬头,
眼睛里有一股倔:“我求你,是因为我当时真的没人。”这句话说完,她的肩膀松了一点,
又很快绷紧。她像怕自己露出一点软,就会被我抓住。我沉默了几秒,
压着嗓子问:“周既明是谁?”林见夏的喉咙动了一下,像吞咽失败:“你非要问?
”“你昨晚的通知弹到我眼前。”我没躲,“我不是偷看。”她把豆浆放到路边台阶上,
像放下一块石头:“他是……我准备结婚的人。”我脑子里嗡了一声,像电梯突然失控。
胸口那股闷疼从昨晚延续到现在,终于找到了名字。我笑了一下,
笑得自己都觉得荒唐:“你准备结婚,还给我打电话求救?
”林见夏盯着地面:“你以为我愿意?”她抬起头,眼神像被风吹干的玻璃:“程野,
成年人不是想要什么就能要什么。”我听见自己声音硬得发涩:“那你想要什么?
”林见夏沉默了一会儿,伸手从包里掏出一个旧旧的纸盒,盒角磨得发白。
她把纸盒推到我面前:“先把这个拿着。”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台老式掌机,
屏幕边框有一道裂纹。那是我高二那年省吃俭用买的,后来搬家时丢了。
我记得自己当时站在楼道里找了半天,最后只能装作无所谓。那天林见夏还拿着冰棍来找我,
说“丢了就丢了,反正你也不怎么玩”。原来她是捡走了。“你修过?
”我摸着掌机背后的螺丝,都是新的。林见夏别过脸:“修理店换的。别乱想,
我只是……顺手。”我把掌机合上,指尖却不听话地发抖。她一直说“没关系”“顺手”。
可她把我丢掉的东西捡了十年。我抬头看她:“你准备结婚,是因为钱?
”林见夏的睫毛颤了一下,像被戳中。她没否认,只是淡淡地说:“我爸欠了一笔账,
催得很紧。周既明能帮我。”“所以昨晚那句‘把东西带走’,是让你把钻饰带走?
”“不是钻饰。”她声音压低,“是他们要我递一个‘投标礼盒’。昨晚我拒绝了,
所以他们才想栽赃我。”我脑子里瞬间串起昨晚那位助理的袖扣,
串起她说的“周既明的人”。“你拒绝了,为什么还要继续跟他结婚?”我问。
林见夏抬起眼,眼底有一点冷:“因为我爸的账不会因为我拒绝一次就消失。
”我想说“我帮你”。话到嘴边又被现实扇回去,我连自己的岗位都保不住,
凭什么张口就说帮她。她像看穿我,忽然笑了,笑得很薄:“程野,你别逞强。
你帮我一次已经够了。”我把掌机塞回盒子里,盖子扣得很响:“不够。
”她眉头皱起:“你到底想怎样?”我看着她,语气尽量平:“你把实话告诉我。
我不喜欢被你当成工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林见夏呼吸停了一拍,
手指攥紧包带:“我没把你当工具。”“那你当我是什么?”我逼近一步。她退了一步,
背后就是台阶。她的鞋跟在水泥边缘打滑一下,我下意识伸手去扶。
她被我碰到手腕时明显一缩,却没有甩开。她的脉搏在我掌心跳得很快,
像一只被困住的小鸟。她低声说:“你是……我最不敢麻烦的人。
”这句话像把刀插进我心口,又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我松开她,没再逼。“走。
”我说,“陪我去拿东西。”她愣住:“去哪?”“公司。”我把豆浆喝完,丢进垃圾桶,
“我总得把我的电脑和那堆没写完的方案带走。顺便把昨晚的事掰回来。
”林见夏盯着我:“你掰得回来吗?”我把手机打开,
把昨晚监控室里那段我录下的关键画面调出来:“人能偷一次,证据不会撒谎。
”她看着屏幕,眼神终于松了一点。公司前台的灯很白,照得人脸色苍。
人事把我领进会议室,说话像念通知:“项目调整是综合考虑,公司也很遗憾。
”我把手机递过去,点开视频。“昨晚我离开年会,不是去打游戏。”我看着对方,
“我是去处理合作方现场的安全事件。那个助理偷走礼品,如果没拦住,品牌方现场爆雷,
你们今天的合作还在不在?”人事的表情僵住,像第一次听见“爆雷”不是PPT词。
她赶紧去叫部门负责人。负责人进来时脸色不太好:“程野,你怎么证明这跟公司有关?
”我把另一张截图推过去,是昨晚品牌方经理给我发的感谢短信,时间戳清清楚楚。
林见夏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把手机屏幕朝我这边推了一下。
我看见她给我备注后面悄悄加了两个字:别硬。我心里一梗,又热又酸。负责人翻看短信,
咳了一声:“项目负责人已经定了,不可能改。但你……可以保留岗位,回到原团队做支持。
”这不是赢。但至少不是被踩死。我点头:“行。”走出会议室,我的手心全是汗,
西装内衬贴在背上发凉。林见夏跟上来,低声说:“你刚才很像你高中时候,
跟教导主任争辩我没逃课。”我侧头看她:“那次你确实没逃课。”“可你被记过了。
”她声音更低,“你每次都替我扛。”我停下脚步,看着她:“那你每次都替我什么?
”她脸色一白,像被我抓到什么秘密。我没追,转身往电梯走。电梯门快合上时,
她忽然伸手挡住,气喘着说:“程野,今晚别去找周既明。”我盯着她的手,那指尖还在抖。
“你怕我丢人?”我问。她咬住下唇:“我怕你受伤。”我笑了笑,
把电梯门按开:“那你就别把自己丢给他。”她的眼睛一下红了,像被我戳破的伪装。
电梯往下沉,我听见她在背后说:“你不懂。”我没回头。我懂。我只是一直不肯懂。
3 我把婚戒丢进了她的汤里傍晚五点四十七,小区楼下炸油条的锅一翻,
油香就钻进鼻子里。天色压下来,楼道里贴着“迎新春”的红纸,边角卷起,像旧伤疤。
我拎着一袋饺子馅上楼,钥匙在手里转了两圈才插进门。门里很静,我妈没在家,
餐桌上只留了一张便签。便签是我妈的字,笔画有点抖:去你姨家包饺子,别熬夜。
我把便签折好,塞进抽屉,手指却停在抽屉底层的一个小盒子上。那是我上个月刚买的戒指,
原本打算在年会后请林见夏吃宵夜时拿出来。她最怕在公开场合被人起哄,
我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把戒指放到她掌心里。现在戒指还在盒子里,亮得刺眼。
手机响了一下。林见夏发来一句话:晚上八点,雾岚顶楼。别来。我看着“别来”,
胸口那盏灯忽然被风吹得乱晃。我还是去了。雾岚是城里新开的餐吧,顶楼玻璃能看到江面。
电梯上升时,耳膜被压得发疼,我像被自己推着走。门一开,音乐很轻,灯很暗。人却不少,
都是穿得精致的那种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自己的野心被听见。林见夏站在窗边,
穿一条黑色连衣裙,脖子上没有项链,反而显得她锁骨更清楚。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雾气在她睫毛上凝了一点亮。周既明把手搭在她肩上时动作很自然,像已经练习过很多次。
周既明举杯笑,声音不高却稳:“各位,今天借着除夕,给大家介绍一下。林见夏,
很快会成为周太太。”人群发出一阵礼貌的惊叹。我站在门口,
胃里像被那句“周太太”拧了一下。林见夏抬眼看见我,手里的汤碗轻轻一晃,
汤沿溅出来一点,落在她指背上。她没喊我,只是眼神狠狠一沉,像在警告。我往前走,
脚底像踩在棉花上。周既明也看见我了,他眯了眯眼,笑意没变:“这位是?”我还没开口,
林见夏先说:“不认识。”两个字,干脆利落。我听见自己呼吸变重,像被人按进水里。
我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戒指盒,没递给她,也没递给任何人。我把盒子打开,
里面那枚戒指在暗光里亮一下。我走到林见夏面前,把戒指拿出来,捏在指尖。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像被光刺到。周既明笑了一声:“程先生是吧?你这样……不太体面。
”“体面是给愿意体面的人看的。”我听见自己声音发哑,“她不想结婚。
”林见夏的手指攥紧汤碗,指关节发白:“程野,够了。”我盯着她:“你昨晚差点被栽赃,
你今天还要站在他旁边笑。你到底要把自己卖到什么时候?”人群的窃窃私语像潮水涌上来。
林见夏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声音却很稳:“我卖不卖,跟你无关。
”这句话把我最后一点理智掐断。我把戒指捏紧,指尖被金属硌得生疼。然后,
我做了一个更错、更能理解的决定。我把那枚戒指,丢进了她手里的汤里。
“叮”的一声很轻,却像砸在所有人耳膜上。汤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戒指沉下去,
又在碗底闪了一下。全场静了。周既明的笑彻底没了,他眼神冷得像玻璃:“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林见夏:“我没资格替你做决定,但我有资格告诉你,你有退路。
”林见夏的眼睛一下红了,她咬住牙,没让眼泪掉。她慢慢把汤碗放到桌上,
伸手去捞那枚戒指。汤很烫,她指尖碰到戒指的一瞬间猛地缩回来,手背立刻红了一片。
我下意识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掌摊开。她的掌心被烫出一片红,像一块隐忍的火。
她抬眼看我,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程野,你非要让我难堪?
”我喉咙发紧:“难堪的是我。你说不认识我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有多可笑。
”周既明往前一步,挡在我们中间:“林见夏,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别让无关紧要的人毁了你。”林见夏盯着他的胸口,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像刀背:“无关紧要?”她抬起手机,屏幕亮起,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旧欠条,纸角被折得发软,上面写着:程家欠林家 280000。
落款时间是十年前。我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敲了一闷棍,耳朵里嗡嗡作响。
林见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人:“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走到今天?”她把手机收回去,
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程野。”她说,“别再追了。
”我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着她掌心的热。人群重新开始说话,声音更低更狠。
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我只听见十年前那张欠条在我脑子里摩擦,像砂纸磨骨。
电梯下行时,我靠着镜面墙,额头出了一层汗。我终于明白她那句“你不懂”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在逃我。她是在替我扛。电梯门开到一层,我走出雾岚,风一吹,
我才发现自己手心一直攥着那只戒指盒,盒角已经被我捏得变形。
街上有人拖着行李赶回家过年,车灯一串串,像从不等人的时间。我掏出手机,
给林见夏发了一条消息。“欠条那笔钱,我来还。”消息发出去的瞬间,
我才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一个决定。这次的代价,可能是我全部的体面,全部的未来。
可我已经不想再装作不认识她了。4 欠条背面写着她的名字凌晨一点二十三,
楼下鞭炮像还没学会放弃的闹钟,隔三差五炸一下。屋里只开了厨房灯,黄得发旧,
我把饺子馅从袋子里拎出来,手指却一直停在手机屏幕上。那条“欠条”的照片像一根刺,
扎在我眼前。我想问她,又怕她回我一句“跟你没关系”。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两圈,
我拨了我妈的电话。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刚响两声就通了。唐婉压着嗓子:“你疯了?
半夜打什么电话。”“十年前,有没有一张欠条。”我开门见山,“程家欠林家二十八万。
”那边沉默了两秒,像有人把一口气硬生生咽下去。“你从哪看到的?”她问。
我靠在冰箱门上,冷气隔着衬衫顶着背:“林见夏给我看的。”“她给你看的?
”唐婉的声音一下尖了,又很快压回去,“她怎么还留着那个东西。”我心口一沉。
不是“没有”,是“怎么还留着”。“那是真的?”我问。“回来。”她说,“现在。
”小区门口的风很硬,吹得路灯下的红纸一角啪嗒啪嗒拍墙。
我上楼时看见对门人家门缝里透出电视光,春晚主持人笑得像不会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门一开,屋里暖气烘得人发闷。唐婉穿着毛衣站在客厅,头发没扎好,
像被我这通电话从睡梦里拽出来。“坐。”她指了指沙发,自己却没坐,来回走了两步,
像在找一个合适的开口方式。我盯着茶几:“欠条在哪?”唐婉停下,眼神里有点狠,
又有点疲:“你爸不在家十年了,你现在问这个,有什么用?”“有用。”我抬头看她,
“她要结婚了。用这张欠条。”她的肩膀明显一抖,像被这句话打到了骨头。
抽屉被拉开时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唐婉从最底层掏出一个铁皮饼干盒,
盒盖上还印着早就停产的卡通熊。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手按着盖子,指节发白。
“你小时候最爱拿这个藏零食。”她说,声音很轻,“你爸拿它藏的不是零食。”盒盖掀开,
里面一摞纸,边角被摸得软。最上面那张就是欠条,纸发黄,字却很硬,
像写的人怕自己后悔。我伸手拿起来,指尖沾了一点灰。“你爸那年做生意赔了。”唐婉说,
“借了林家一笔钱,先撑过那阵。后来他跑了,留下这张纸。
”我喉咙发紧:“所以你们一直没还?”“还过。”她猛地回我,眼神一瞬间像要咬人,
“我一笔一笔还,能还多少还多少。你上学、房租、生活,哪一笔不要钱?”我没顶她,
视线落在欠条右下角的落款。程志远。我爸的名字写得很熟练,像签过无数次。
“为什么是二十八万?”我问,“不是借了多少,而是剩了多少?”唐婉嘴唇抖了一下,
像被我逼到角落:“剩的……不止这些。”我把欠条翻到背面。背面有一行很小的字,
像临时写上去的,墨色更浅。“见夏代收。”我盯着那四个字,眼前突然闪回出一堆画面。
她高中那会儿总爱把我丢三落四的作业本捡起来,塞我书包里,
还装作嫌弃:“你就不能长点记性。”现在她把我们家欠的东西也捡起来,捡了十年。
“她什么时候开始代收的?”我问。唐婉坐下了,像终于撑不住,
手掌按在膝盖上:“她上大学前来找过我一次。说她爸身体不太好,家里不想再提这事,
怕难看。她说,她先帮我把账算清。”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
笑得干:“她还挺会替人撑场面。”唐婉抬眼看我,
眼里又酸又硬:“你以为她为什么不跟你说?她怕你知道你爸是个什么东西,怕你恨,
怕你难堪。她从小就这样,嘴硬,心软,逞强。”我把欠条放回去,
手指却按在那行“见夏代收”上,像按住一块烫铁。“你还了多少?”我问。
唐婉从纸堆里抽出一个小本子,本子封皮已经起毛。她翻开给我看,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日期和数额,字写得很规整,像怕自己哪天也跑了。“前几年还得多点。
”她说,“后来你工作了,我想着攒点首付,不想再麻烦她,就……慢了。
”我瞥到一行转账记录旁边写着一个小小的“免”,像有人把利息划掉。“这是谁写的?
”我问。唐婉停了一下:“林国梁写的。他说,别算利息,孩子们都不容易。”孩子们。
我突然觉得胸口发热,热得发疼。“那她爸现在……到底要多少?”我问。
唐婉摇头:“他没来要过。他是个要脸的人。是见夏后来自己来要的,隔三差五,
说‘我爸最近手头紧’。”我抬眼:“你确定那是她爸要的?”唐婉没说话,
只把那本账本推到我面前。最后几页的转账收款人名字不是林国梁,而是一个陌生的账户,
备注写着“项目款”。我盯着那三个字,胃里一沉。“项目款?”我重复了一遍。
唐婉声音发哑:“她说是她的工作,需要走公账。她说……这样不尴尬。”不尴尬。
她把我们的尴尬包起来,贴上“项目款”的标签,像把一块脏东西擦得干干净净再塞回抽屉。
我把账本合上,站起来,脚底发麻。“程野。”唐婉叫我,像怕我走得太快,
“你别去跟她闹。她现在走到这一步,谁知道背后有多少事。”我没应,
只把欠条装进外套内袋。纸贴着胸口,像一块冷硬的石头。我出了门,楼道里还贴着红福字,
门缝里飘出饺子香。人间烟火挺热闹,可我脑子里只有那行字。见夏代收。
我给她发了第二条消息。“明天早上,我请你喝豆浆。别躲。
”5 她的转账记录比豆浆还烫早上八点零五,街边的豆浆店排队排到门口。
蒸汽把玻璃糊得像一层薄雾,里面的人影晃来晃去,像一群急着把自己塞进生活的人。
我买了两杯无糖,站在路边等。风吹得纸杯套边缘发卷,
我的手心还残着昨晚翻欠条时那点灰。林见夏走过来时没打招呼,只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露出一点眼尾的红。她盯着我手里的杯子:“你怎么知道我来?”“你不来我就站到中午。
”我把一杯递给她,“你从小就怕别人看热闹。”她接过去,指尖碰到我一下,立刻缩回去。
那种躲闪很熟悉,像她明明饿得不行,却还要装作“我不稀罕”。我们沿着街走,
路边挂着红灯笼,灯罩被风吹得轻轻摇。有人拖着行李箱,轮子在地砖上刮出一串碎响。
她先开口:“欠条你看到了?”我看着前方,不看她:“看到了。背面也看到了。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像踩进一块冰。“你回家翻东西?”她声音发紧,“程野,
你是不是有病?”“我有。”我偏头看她,“我不想再被你一句‘没关系’糊弄过去。
”她把豆浆喝了一口,喉咙动得很轻:“我没糊弄你。”“那你解释一下。”我停下脚步,
“‘见夏代收’是什么意思?‘项目款’又是什么意思?”她的眼神躲了一下,
像被光照到的猫。她把杯子往下压,纸杯被捏出一个凹痕。“我爸不想见你们。”她说,
“他要脸。你妈也要脸。你也要脸。那就只能我来收。”“你收了多久?”她没答,
嘴唇抿得很紧。我把外套内袋里的欠条掏出来,没递给她,只把背面那行字露出来。
“你大学前就开始了。”我说,“你把我丢的掌机捡了十年,把我们家欠的账也捡了十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伟大?”她眼睛一下红了,抬手就要把欠条抢回去。我没躲,
任她把纸按回我胸口。她的手掌压在我心口,力道不重,却像在警告我别再往下说。
“我不伟大。”她咬着牙,“我只是……不想你看不起你自己。”这句话砸下来,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我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低:“那你凭什么替我扛?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像要崩,又硬生生撑住:“因为你爸跑了。因为你妈一个人带你很难。
因为……你那时候还在读书。”“现在呢?”我问,“现在我工作了,你还在扛什么?
”她抬眼看我,眼底有一点倔:“现在我扛的是我自己。”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往我面前一递。屏幕上是一串转账记录,日期从三年前到上个月,金额不大不小,
像一滴滴水,硬生生凿出一条沟。最后一笔的收款人名字让我眼皮一跳。周既明。
备注写着:项目保证金。我盯着那行字,胃里像被拧了一下:“所以你跟他结婚,
是因为你把钱转给他?”林见夏把手机收回去,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像要把那行字抹掉:“不是结婚,是交易。他帮我把账平掉,我把人情还给他。”“人情?
”我笑了一声,“他这是拿你当抵押。”她眼神一冷:“成年人本来就都在被抵押。
”我没跟她绕哲学,直接问:“欠条到底还差多少?”她沉默了几秒,
像在掂量我能承受的重量。“二十八万只是纸上的。”她说,“他那边要我给的,远不止。
”“多少?”“你别问。”她声音发哑,“问了你也给不起。”我一步逼近她,
低声:“你拿我的命去估价?”她抬头看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程野,
我不想你再替我丢东西。你昨晚已经丢了工作。”“我丢的是工作。”我盯着她,
“你丢的是你自己。”她的呼吸忽然乱了,像被我一拳打在胸口。街对面突然响起一声喇叭,
黑色商务车缓慢停靠在路边。车窗降下,一个男人探出头。陈岑推了推眼镜,
笑得像没温度:“林小姐,周总找您。您怎么还在外面散步?”林见夏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我把她往身后挡了半步,手里那杯豆浆还冒着热气:“她在喝豆浆。
”陈岑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停在我西装袖口那块还没洗掉的深色上,
像看见一件证据:“程先生?年会那位。您还挺热心。”“我一向热。”我说,
“尤其见不得人欺负人。”陈岑笑意没变:“欺负?周总只是担心林小姐身体。
毕竟昨晚出了点小意外,今天再出岔子,大家都难看。”他把“难看”两个字咬得很轻,
像在提醒林见夏,她的体面是借来的。我往前一步,把手机掏出来,按下录像键,
对准他:“你再说一遍,什么小意外?”陈岑的笑终于僵了一下。
他的眼神在我手机镜头上停了半秒,又迅速换回那种职业的温和:“程先生,您别冲动。
今天是除夕,别让自己更难看。”“我难看过了。”我把镜头抬高一点,
“昨晚我在你们酒店监控室就难看过一次。你要不要我把那段视频也一起发出去?
”陈岑的眼角抽了一下,像被我戳到痛处。林见夏在我背后拉我衣角,力气很小,
却很急:“别说了。”我没回头,只把声音压低:“你怕什么?怕他生气?
”她的指尖在我衣角上攥紧,像怕我下一秒就被车拖走:“我怕你被他盯上。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热,又更烦。陈岑收回头,车窗缓慢升起。他最后留下一句,
像扔下一根绳:“林小姐,十点前到。周总不喜欢等。”商务车开走时尾灯一闪,
像给谁的脖子套了个圈。林见夏的肩膀松了一下,随即又绷紧。她把豆浆塞回我手里,
像把热的东西推开。“我得去。”她说。“你去他那干嘛?”她抬眼看我,
眼底全是疲惫:“去把我欠的东西结清。”我抓住她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停住。
她的皮肤还是冷的,脉搏跳得很急。“你欠的是我家的钱。”我说,“你不用拿自己去还。
”她眼泪终于掉了一滴,落在围巾上,很快就没了:“你家的钱是你爸欠的,不是你欠的。
可他跑了,你替他活着。”我盯着她,嗓子发涩:“那你呢?你替谁活着?”她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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