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摧毁这个世界，而我是一滩烂泥。

我穿越了，变成了一滩泥。不是比喻。类似于史莱姆，但还没有史莱姆好看。没有四肢，

没有五官，没有骨骼，只有一坨粘稠的、半透明的、淡蓝色的胶状物质，

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晃动。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能“看”到周围的环境，

虽然我没有眼睛，但视野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这是一个山洞。潮湿，阴冷，

岩壁上长着发光的苔藓，地上散落着白骨和锈蚀的武器。

我的“身体”就摊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像被人随手甩在那里的一团鼻涕。我尝试移动。

结果只是让这滩泥晃动得更剧烈了些。我尝试“站起来”。

但“站”这个概念对一滩泥来说毫无意义。我放弃了，躺在石头上，开始思考人生，

或者泥生。记忆像碎片一样涌进意识。我记得自己叫林河，二十七岁，普通上班族，

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回家的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卡车撞飞，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路灯在雨中旋转，然后就到这里了。穿越了？还是死了？如果穿越了，

为什么是一滩泥？如果死了，这滩泥是怎么回事？就在我胡思乱想时，山洞入口传来了声音。

脚步声。很轻，但很清晰。然后，一个生物走了进来。那东西大概半米高，直立行走，

皮肤灰绿色，尖耳朵，塌鼻子，手里拿着一根粗糙的木棒，腰间围了块破布。哥布林。

我脑子里自动跳出这个名字。这只哥布林看起来很年轻，如果哥布林有年龄概念的话。

它走进山洞，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语言，开始在角落里翻找，大概是在找食物或值钱的东西。

它背对着我。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或者发现了，但觉得一滩泥没什么威胁。我“看”着它。

30/30能力：基础棍棒攻击、简单语言、低等智慧威胁度：极低威胁度极低。

但对我这滩泥来说，哪怕一只蚂蚁都是威胁。哥布林翻了一会儿，找到几枚锈蚀的硬币，

高兴地揣进怀里，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它的脚踩到了一块滑腻的苔藓。“咕哇！

”它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朝我倒下来。它的手，按进了我的“身体”里。泥浆四溅。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哥布林的手陷在我体内，抽不出来。它惊恐地挣扎，但越挣扎，

陷得越深。我的泥状身体开始蠕动，像有生命一样包裹住它的手臂，然后顺着手臂蔓延，

很快覆盖了它的肩膀、胸口、头颅……哥布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被我完全吞没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吞没。是融合。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化。泥状物质内部，哥布林的数据，

它的形态、结构、基因信息像流水一样涌进我的核心。

基础技能：解锁棍棒掌握进化点数：+1当前形态库：1哥布林消失了。

不是被消化。是被“复制”了。我的泥状身体开始收缩、凝聚、重塑。三秒后，

我“站”了起来。不是泥了。是哥布林。灰绿色的皮肤，尖耳朵，塌鼻子，破烂的布裙，

粗糙的木棒。和刚才那只一模一样。我抬起手，现在是哥布林的手了，摸了摸自己的脸。

粗糙，温热，有弹性。我能呼吸，能心跳，能感觉到肌肉的存在。

甚至脑子里还多了一套简单的记忆碎片：这个哥布林的名字叫“咕噜”，住在山下的部落里，

今天偷偷溜出来找宝贝，想换点好吃的。我变成了它。完美地变成了它。

我走到山洞角落的一滩积水前，低头看自己的倒影。水面上，一只年轻的哥布林正看着我，

眼神迷茫。我试着开口：“呃……啊？”发出的声音是哥布林那种粗糙的喉音。

但我能控制这个声音。“我是……咕噜？”我用哥布林语说。声音很自然，

就像我真的会这门语言一样。我又试着挥舞木棒。动作流畅，肌肉记忆自动触发，

甚至能耍个简单的花式。不可思议。我不是简单地变成了哥布林的外表。

我是“成为”了哥布林。

拥有它的一切：身体结构、肌肉记忆、语言能力、甚至部分思维方式。只是内核还是我，

林河。我拿起哥布林留下的那几枚锈币，掂了掂，塞进布裙的口袋里。然后，我走出山洞。

外面是森林。高大的树木，茂密的灌木，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清新，

鸟语花香。很美的景色。如果我不是一只哥布林的话。我站在山坡上，往下看。

山脚下有一个简陋的营地：几十顶破帐篷，篝火，晾晒的兽皮，还有几十只哥布林在忙碌。

那就是咕噜的部落。按照记忆碎片，我应该回去，把找到的锈币上交，然后吃晚饭，

通常是某种根茎或小型动物的肉。但我不想回去。我好不容易有了身体，

虽然是哥布林的身体，但我不想被困在一个小部落里。我想探索这个世界。

想知道我到底变成了什么。想知道我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我转身，朝森林深处走去。

但走了不到一百米，就被拦住了。不是被生物拦住了。是被一道屏障拦住。无形的，透明的，

像玻璃墙一样的东西，挡在我面前。我伸手去摸。手按在屏障上，感受到一股柔韧的阻力。

限制：等级5以下生物无法离开您的等级：1请提升等级后再试新手森林。

等级限制。这听起来像游戏。难道我穿越进了一个游戏世界？我试着调出系统面板。

心念一动，一个半透明的界面果然出现在眼前：名称：未命名种族：？？？

库：1/10当前形态：年轻哥布林持续时间：无限能力：完美模仿被动，

接触目标后，可完美模拟其形态、能力、记忆，

持续时间视能量值而定进化点数：1警告：原始形态极其脆弱，

请尽快获得稳定形态完美模仿。这就是我的能力。接触一个生物，就能变成它。

不是简单的变形，是完美的复制，包括能力和记忆。但原始形态是那滩泥，

脆弱得连风都能吹散。所以我需要形态。很多形态。来保护自己，来变强，

来离开这个新手森林。我看着屏障外的世界。更广阔的森林，远处的山脉，更明亮的天空。

我想出去。而出去的条件是：升到5级。怎么升级？打怪？做任务？还是吞噬更多形态？

我想起刚才吞噬哥布林时，获得了1点进化点数。进化点数可以用来升级形态库容量，

或者解锁新能力。但更重要的是，我“感觉”到，吞噬不同生物，可能会让我获得经验值，

提升等级。我需要实验。我转身，开始在新手森林里游荡。森林里很热闹。

各种低级怪物：史莱姆、野兔、松鼠、毒蛇、巨型甲虫。都是1-3级的生物，威胁度很低，

对普通玩家来说。对我这滩泥来说，任何东西都可能要我的命。所以我需要谨慎。

我盯上了一只史莱姆。那东西在树下蠕动，半透明的绿色身体，拳头大小，看起来毫无威胁。

我悄悄靠近。史莱姆没发现我或者发现了但不在意。我伸出手哥布林的手去碰它。

但就在手指触碰到史莱姆表膜的瞬间，我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从哥布林形态，

自动变回了泥状原始形态。史莱姆被我包裹，溶解，吸收。

弱进化点数：+1经验值：+5当前等级：15/100果然能升级。

虽然只有5点经验，但证明了方法可行。而且形态库多了一个史莱姆形态。我意念一动，

身体再次变化。从泥状，变成了一坨绿色的史莱姆。圆滚滚，软乎乎，在地上蠕动。

视野变低了，但多了热感应视觉，史莱姆能看到温度差异。我能分泌酸液，但很微弱，

大概只能腐蚀树叶。我蠕动了几分钟，体验了一下史莱姆的生活。然后变回哥布林形态。

还是哥布林方便，至少能直立行走，有手有脚。我继续猎杀。野兔，+3经验。松鼠，

+4经验。毒蛇，+8经验，差点被咬，但哥布林的棍棒及时敲碎了蛇头。巨型甲虫，

+10经验，甲壳很硬，打了半天。两个小时后，我升到了2级。

等级提升：2生命值+10能量值+20获得自由属性点：5自由属性点。

可以加在力量、敏捷、体质、智力上。我全加了体质，血厚才是硬道理。现在生命值70，

能量值120。形态库里有五个形态：哥布林、史莱姆、野兔、松鼠、毒蛇。

但我主要用哥布林形态，因为最方便。就在我考虑要不要去挑战更高级的怪物时，

远处传来了声音。人类的声音。“这边！我刚才看到一只哥布林！

”“新手森林怎么会有哥布林？那不是3级区的怪吗？”“管他呢，打了再说，经验高！

”脚步声快速接近。我躲到树后，悄悄探头。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穿着简陋的布衣皮甲，

拿着木剑短弓，标准的1级新手装。他们正在朝我这个方向搜索。玩家。或者说，

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如果他们不是玩家的话。但看他们的对话和行为模式，

太像刚进游戏的玩家了。难道我真的在游戏世界里？不管了。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三个1级人类。对我这个2级哥布林来说，威胁不大。但我不想战斗。不是打不过。

是不想暴露我的能力。如果我以哥布林形态杀了他们，他们复活，

如果这个世界有复活机制的话，会报告这里有高级哥布林，引来更多玩家。

如果我变成其他形态，更奇怪。最好的办法是躲开。但我刚要后退，那个女玩家就发现了我。

“在那里！”她拉弓，一箭射来。我侧身躲过，箭矢钉在树上。“别跑！”男战士冲过来，

木剑砍下。我抬起棍棒格挡。“铛！”木棒对木剑，力量相当。但我2级，他们1级。

我一脚踹在战士肚子上，他踉跄后退。“这哥布林好强！”法师惊讶，“不像1级怪！

”“一起上！”三人围攻。我且战且退。不想杀人，但也不想被杀。打着打着，

我退到了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个宝箱。木质的，看起来很普通，上面还插着一把钥匙。

“宝箱！”女玩家眼睛亮了，“先开箱子，再打怪！”他们冲向宝箱。我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抢？但就在这时，宝箱自己动了。盖子打开，露出里面一排锋利的牙齿。然后，

整个箱子站起来，长出四肢，变成了一只怪物。

等级：5生命值：200/200能力：伪装、吞噬、重击威胁度：高5级！

三个玩家脸色大变。“跑！”但已经晚了。宝箱怪扑向最近的法师，一口吞下。秒杀。

法师化作白光消失，果然是游戏世界，死亡会消失。战士和女玩家转身就跑。

宝箱怪追向女玩家。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宝箱怪。5级。

如果能吞噬它……我的形态库容量是10，现在用了5个，还有空位。而且5级形态，

肯定比哥布林强。但怎么打？我2级，它5级，正面刚肯定死。除非智取。

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空地边缘有一棵枯树，树干倾斜，随时可能倒下。有了。

我变回泥状原始形态，在草丛里，没人看见。然后，我蠕动到枯树下。变成松鼠形态。

敏捷地爬上枯树，爬到顶端。宝箱怪正在追女玩家，没注意我。我等待时机。

女玩家被树根绊倒，宝箱怪扑上去。就是现在！我解除松鼠形态，变回泥状，从树顶跳下。

正好落在宝箱怪背上。泥状身体瞬间包裹住它。宝箱怪惊叫，挣扎。

但我已经融入了它的外壳，开始分析它的数据。

%…30%…50%……目标抵抗中……能量消耗：20/秒能量值在飞速下降。

宝箱怪疯狂甩动，想把我甩掉。但泥状身体像胶水一样粘着它。

进化点数：+5经验值：+50当前等级：255/100宝箱怪不动了。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分解，化作光点，被我完全吸收。我获得了它的形态。

而且因为越级吞噬，经验值暴涨，直接升到了3级。

等级提升：3生命值+10能量值+20获得自由属性点：5我又加了体质。

现在生命值90，能量值140。形态库：6/10。我变回哥布林形态，站起来。

女玩家还瘫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你杀了宝箱怪？”我没理她，

走向宝箱怪消失的地方。那里留下了几枚铜币和一件装备：破旧的皮甲。我捡起来，

穿上。防御+5。聊胜于无。“那个……”女玩家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你是NPC吗？

还是隐藏职业？”我转头看她。她是个精灵族，尖耳朵，绿眼睛，长相精致，

但现在是满脸的困惑和好奇。“离我远点。”我用哥布林语说，她应该听不懂。

但她似乎听懂了。“哥布林语？你会说哥布林语？你是哥布林族的玩家？”玩家。果然，

他们是玩家。这个世界是游戏。而我，是一个“异常”的NPC，或者说，

一个拥有玩家意识的怪物。“走开。”我重复。她后退一步，但没离开。“你救了我，

我要报答你。我叫‘绿叶’，是精灵族法师。你呢？”我不想纠缠。转身就走。“等等！

”绿叶追上来，“你接下来要去哪？我能跟你一起吗？

我觉得你肯定是个隐藏任务的关键NPC！”隐藏任务？有意思。也许我可以利用这一点。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想跟着我？”“嗯！”绿叶点头，“你很强，而且很神秘。

跟着你肯定能触发隐藏情节！”“那好。”我用哥布林语说，但她好像真的能听懂，

可能是系统翻译，“但你要听我的。”“没问题！”“第一，不准告诉任何人我的存在。

”“好！”“第二，我需要你帮我收集情报。关于这个世界，关于玩家，关于更高级的区域。

”“行！我知道很多！”“第三，”我盯着她的眼睛，“如果我让你离开，你必须立刻离开，

不准问为什么。”“呃，好吧。”成交。我多了一个跟班。虽然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但至少，

有了一个了解这个世界的窗口。而且，玩家身份在某些时候，也许能派上用场。“走吧。

”我说，“先离开这里。宝箱怪死了，可能会刷新，或者引来其他怪物。”“好嘞！

”绿叶跟在我身后，像只兴奋的小狗。我走在前面，心里盘算着。新手森林的等级上限是5。

我现在3级，还差2级就能离开。但离开之后呢？外面的世界更危险，更复杂。

我需要更多形态，更强能力。而且，我需要弄清楚，我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那个大哥，”绿叶在后面问，“我怎么称呼你啊？

总不能一直叫你‘哥布林’吧？”我顿了顿。“叫我‘泥’。”“泥？好奇怪的名字，

但很酷！”泥。泥巴。最原始，最卑微，但可以塑造成任何形状。可以变成任何东西。

就像我。我抬头看向森林尽头。屏障之外，世界广阔。我会出去的。然后，我会吞噬一切。

变成一切。直到无所不能。我和绿叶在新手森林里游荡了三天。这三天里，我升到了5级，

形态库填满了10个位置。除了最初的几个形态，

我还吞噬了：· 森林狼3级：速度快，嗅觉灵敏，有撕咬和狼嚎技能。

· 巨蜂2级：会飞，有毒刺技能。· 地精斥候4级：比哥布林聪明，

有潜行和背刺技能。· 岩石傀儡5级：防御高，力量大，但速度慢。

· 幽灵菇1级：不是动物，是植物类怪物，能释放孢子迷雾，致幻。十个形态，

各有各的用处。哥布林形态最常用，因为平衡。史莱姆形态用于潜行和通过狭窄缝隙。

宝箱怪形态用于伪装和偷袭。森林狼形态用于追踪和快速移动。等等。绿叶一直跟着我，

帮我引怪，收集情报，甚至帮我挡过几次攻击，虽然没什么用，她太弱了。作为回报，

我让她升到了4级，还给了她几件用不上的装备。她把我当成了“隐藏NPC”，

认为跟着我就能触发史诗任务。我也懒得解释。第四天早上，我们来到了新手森林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