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即天眼

1 婚礼与葬礼江辰站在婚礼舞台上，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现在，

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江辰深吸一口气，

掀开林薇薇的头纱。那张他曾爱了三年的脸上，挂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羞涩，

不是幸福，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就在他的唇即将碰到她时，林薇薇微微侧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吻落在她的脸颊上。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江辰听见伴郎团那边传来压低的笑声，尤其是张浩——林薇薇的青梅竹马，

也是今天的首席伴郎——笑得肩膀都在抖。“嫂子害羞了！”张浩起哄道，

声音大得整个厅都能听见。江辰感到脸上发烫。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了。

从早上接亲时伴娘团故意刁难三个小时，到婚礼仪式上张浩“不小心”绊了他一跤，

再到刚才交换戒指时林薇薇那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切都像精心编排的羞辱剧。

而他是唯一不知情的演员。---三个月前江辰在出租屋里单膝跪地，

手里捧着一枚小小的钻戒。那是他省吃俭用一年才买下的，戒圈内侧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

“薇薇，嫁给我好吗？”林薇薇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最后点了点头。江辰欣喜若狂，

没注意到她眼中没有泪光，只有深深的疲惫。订婚宴上，林薇薇的父母全程黑脸。

“听说你在那家小公司做程序员？”林父抿了口酒，“年薪有二十万吗？”“暂时还没有，

但明年有望晋升——”“我女儿从小用的护肤品一套就上万。”林母打断他，

“你打算让她跟你住那个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张浩那时就坐在旁边，

适时地插话：“叔叔阿姨别担心，薇薇要是受委屈了，随时回娘家，我照顾她。”全场哄笑。

江辰跟着笑，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婚礼敬酒环节，江辰已经喝了十几杯。

林薇薇以“胃不舒服”为由，全部由他代劳。“辰哥海量啊！”张浩又凑过来，

手里拿着两杯白酒，“来来来，咱兄弟再喝一个。你能娶到薇薇，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话已经带刺了。江辰想拒绝，但满桌宾客都看着。“浩子，江辰喝不少了。

”林薇薇终于开口。“哟，这就护上了？”张浩嬉皮笑脸，“行行行，那这杯我替你喝，

新娘子！”他接过江辰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手却“不小心”一抖，整杯酒泼在江辰胸前。

白色西装瞬间染上一片黄渍。“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张浩赶紧拿纸巾擦，

动作幅度大得像是要把江辰推倒。江辰终于忍无可忍，抓住张浩的手腕：“你故意的？

”全场瞬间安静。林薇薇脸色一变：“江辰！你干嘛？浩子又不是故意的！

”“他不是故意的？”江辰的声音在发抖，“从早上到现在，他哪件事不是故意的？还有你，

林薇薇，这是我们的婚礼，你为什么一直帮他说话？”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见林薇薇眼中最后一丝伪装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帮我说话？

”林薇薇笑了，那笑容冷得刺骨，“江辰，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嫁给你？”她环视四周，

宾客们个个伸长脖子。“因为你老实？因为你听话？不，是因为三个月前，

我爸的公司突然需要一笔资金周转，而你那个从来没见过的远房姑婆正好去世，

留给你一套市中心的房子。”江辰如遭雷击。“本来想着，结了婚，

那房子就是夫妻共同财产，抵押贷款也方便。”林薇薇继续说，声音清晰得像在宣读判决书，

“没想到啊，你那个姑婆还留了遗嘱，房子必须婚后满一年才能过户，而且不能抵押。

”张浩接话道：“薇薇，别这么说，辰哥对你还是真心的嘛。”“真心？”林薇薇嗤笑，

“真心值几个钱？江辰，我实话告诉你，我从来没爱过你。每次你碰我，我都觉得恶心。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江辰的心脏。他看向岳父岳母，

两人面无表情；看向自己的父母，母亲在抹眼泪，父亲低着头。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

像个傻子一样，以为遇到了爱情。“那为什么还要结婚？”江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

“因为请柬都发出去了，取消婚礼太丢人。”林薇薇理了理头纱，“不过现在看来，

更丢人的是你。”她转向宾客：“各位，今天实在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

我和江辰性格不合，这婚不结了。礼金会原路退回，抱歉。”说完，

她拉起张浩的手：“浩子，我们走。”张浩朝江辰投来胜利者的一瞥，搂着林薇薇的腰，

两人像真正的新人一样走下舞台。江辰站在原地，白色西装上的酒渍在扩散，

像一朵丑陋的花。他看向台下，那些曾经的同学、同事、亲戚，有的同情，有的嘲笑，

有的举着手机在拍。世界在旋转。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

而是直接从脑海里响起的：视觉共享连接稳定。疼痛感知屏蔽。情绪波动监测中。

江辰猛地抬头。目标确认：江辰。状态：极端羞辱中。符合绑定条件。绑定完成。

从此刻起，你所见即我所见。“谁？”江辰脱口而出。宾客们奇怪地看着他，

以为他受不了打击精神失常了。我在。那个声音说，平静无波，别出声，

会被当成疯子。江辰死死咬住嘴唇。现在，听我说。走到舞台左侧的控音台，

第三排第二个按钮是全场音响开关。按下它，然后拿起话筒。“为...为什么？

”江辰在心里问。因为伤害你的人，不配体面地离开。按下按钮，江辰。

那声音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江辰像被操控的木偶，一步一步走向控音台。

所有人的目光跟随着他，包括已经走到门口的林薇薇和张浩。“江辰，你还想干嘛？

”林薇薇不耐烦地说。江辰按下按钮。音响发出刺耳的鸣响。他拿起话筒。

说：“婚礼继续。”“婚礼继续。”江辰重复。台下哗然。说：“不过新娘换人。

”江辰的手在抖，但声音却异常平稳：“不过新娘换人。”林薇薇气笑了：“你疯了吧？

谁会嫁给你这种——”看向二楼观礼区，穿黑色连衣裙的那个女人。江辰抬头。

二楼栏杆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戴着口罩，

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正看着江辰。告诉她：“你愿意嫁给我吗？

”江辰咽了口唾沫，对着话筒：“你...愿意嫁给我吗？”全场死寂。

女人缓缓摘掉口罩。江辰倒吸一口冷气——那是沈心月，他的高中同学，

全校男生曾经的女神。但三年前，她家遭遇变故，父母双亡，她从所有人的视野里消失了。

沈心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轻轻点头。“我愿意。

”2 她的眼睛婚礼在一小时后重新开始。宾客一个没走——这种惊天反转，谁舍得走？

林薇薇和张浩也没走，他们坐在原本为父母预留的主桌，脸色铁青。林薇薇几次想冲上台，

都被张浩拉住了。“让他闹。”张浩冷笑，“我看他怎么收场。沈心月？

那个破产的沈家千金？她现在自身难保，还能帮江辰？”台上，江辰和沈心月并排站着。

司仪已经换了一个——原来的司仪以“职业道德”为由拒绝主持这场闹剧，

新司仪是酒店临时找来的服务员，念台词的声音都在发抖。江辰全程恍惚。

他能感觉到沈心月的手很凉，像没有温度。她的侧脸在灯光下近乎透明，

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专心。脑海里的声音说，仪式结束后，去休息室，

我有话对你说。江辰一个激灵——这声音和沈心月有关？仪式草草结束。没有亲吻环节，

司仪直接宣布礼成。台下响起掌声，稀稀拉拉，更多的是窃窃私语。休息室里，江辰关上门，

转身看着沈心月。“刚才...是你在说话？”沈心月坐在化妆镜前，

从镜子里看他：“不然呢？”“你怎么做到的？还有，为什么帮我？”沈心月没有直接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江辰面前，抬手碰了碰他的脸。江辰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别动。”沈心月说，她的眼睛盯着他的眼睛，“我在检查连接状态。”她的瞳孔深处，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数据流，又像星河。“什么连接？”江辰声音发干。

“视觉共享连接。”沈心月收回手，“简单说，从现在开始，我能看见你看见的一切。

不仅如此，

我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你的视觉信息处理——比如让你在人群里一眼注意到某个细节，

或者暂时屏蔽某些你不想看见的画面。”江辰想起刚才在舞台上，

他确实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二楼的沈心月，尽管那里光线很暗。“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今天经历的羞辱，达到了我系统绑定的情绪阈值。”沈心月说得像在讨论天气，

“极致的公开羞辱，多重背叛，社会性死亡——完美的催化剂。

”江辰往后退了一步：“你到底是什么人？”“三年前，我父母车祸去世的那天，

我也在车上。”沈心月转身看向窗外，“医生宣布我脑死亡，

但一家生物科技公司找上了我叔叔——我的监护人。他们有一项实验性技术，

可以将重度脑损伤患者的意识数字化，注入特制载体。”她回过头：“我就是那个载体。

或者说，我的身体是。但大脑里运行的是数字化的‘沈心月’，

搭载着那家公司的最新系统——‘天眼’。”江辰觉得自己需要坐下。“所以你不是人？

”“我是人，只是形态不同。”沈心月歪了歪头，“我的情感模块在事故中受损严重，

共情能力只有正常人的17%。但逻辑分析、信息处理能力是普通人的300倍。而且，

我可以通过视觉共享连接，绑定一个‘宿主’，获取实时视觉信息，

辅助我进行社会行为学习。”“所以我是你的...小白鼠？”“不。

”沈心月第一次露出类似表情的东西——嘴角微微上扬，“你是我的丈夫。至少法律上是。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两份文件：“婚前协议和婚姻登记表，签了吧。

签完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江辰机械地翻看协议。

互不干涉私生活；一年后自动解除婚姻关系；沈心月帮助江辰拿回尊严并实现“合理报复”，

江辰则需要作为她的“视觉锚点”，协助她完成一些事情。“协助你做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沈心月递过笔，“现在，签不签？”江辰想起林薇薇嘲讽的脸，

想起张浩泼过来的酒，想起所有宾客举着的手机。他接过笔，签下名字。沈心月也签了字，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印章，“啪”地盖在婚姻登记表上。“好了，法律程序完成。

”她把文件收好，“现在开始，我们是夫妻了。作为妻子，我要送你第一份结婚礼物。

”她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朝外面看了一眼。“林薇薇和张浩在宴会厅门口，正准备离开。

去拦住他们。”“拦住他们干嘛？”沈心月回头，那双非人的眼睛看着他：“收利息。

”3 第一笔利息江辰走到宴会厅门口时，林薇薇和张浩正要上车。“江辰，你还没闹够？

”林薇薇看到他，火气又上来了。张浩挡在她身前，语气带着威胁：“兄弟，适可而止。

今天你面子已经丢光了，再闹下去，对谁都不好。”江辰深吸一口气，

按照沈心月教的话说：“薇薇，你的东西还在酒店房间里，不去拿吗？”林薇薇一愣。确实，

为了方便换装，她在酒店订了套房，里面还有不少私人物品和首饰。“让酒店寄给我。

”“有件东西可能不方便寄。”江辰说，“你母亲留给你的那条项链，你不是一直戴着吗？

刚才换敬酒服的时候，我看见你摘下来放在梳妆台上了。”林薇薇脸色一变。

那条项链是她已故母亲留下的遗物，她今天特意戴着，

希望母亲在天之灵保佑她的婚姻——虽然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你确定？

”江辰点头：“我亲眼看见的。”林薇薇犹豫了。张浩皱眉：“我陪你去拿。”“不用。

”沈心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不知何时出现在江辰身边，手里拿着房卡，

“我和江辰陪薇薇去就行。张先生可以在这里等，或者先去处理一下你裤子上的污渍。

”张浩低头，才发现自己裤脚不知何时沾了一大块奶油，显然是刚才在甜品台蹭到的。

“这...”“房间在12楼，坐电梯上下也就十分钟。”沈心月语气平静，“还是说，

张先生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这话激将法用得恰到好处。张浩果然中招：“行，快去快回。

”电梯里，三个人沉默地站着。林薇薇从镜面墙里打量沈心月：“沈大小姐，

没想到你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听说你家破产后，你连医药费都付不起？”沈心月没接话。

“也是，当年高高在上的校花，现在只能捡我不要的男人。”林薇薇继续嘲讽，

“不过你们挺配的，一个穷光蛋，一个破产女，天生一对。”“你说完了吗？”沈心月问。

电梯到达12楼。套房的门打开，

里面一片狼藉——换下来的婚纱、散落的化妆品、喝了一半的香槟。林薇薇直奔梳妆台，

果然看到项链在那里。她松了口气，把项链戴回脖子上。“拿到了？那走吧。”江辰说。

“急什么？”林薇薇忽然笑了，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俯瞰城市夜景，“江辰，你知道吗，

这间套房一晚8888，本来应该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她转身，眼神挑衅：“可惜，

你永远没资格住这种地方了。”江辰握紧拳头。冷静。沈心月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她在故意激怒你。按照计划，问她那个问题。江辰深吸一口气：“薇薇，

我只问一次——这三年，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真的爱过我？

”林薇薇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爱？江辰，你配谈爱吗？

你一个月工资付完房租就剩三千，连给我买套像样的护肤品都不够。

要不是我爸公司需要资金周转，我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她走到江辰面前，

戳着他的胸口：“你知道吗，每次你跟我说未来，说我们要一起奋斗买房买车，

我都觉得可笑。奋斗？你那叫挣扎。像你这种底层出身的人，再怎么挣扎，

也挤不进我们的圈子。”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但奇怪的是，江辰这次没感到疼痛。

因为沈心月的声音同时在脑海里响起：记录完毕。公开场合发表基于阶层的侮辱性言论，

证据确凿。“什么记录？”江辰下意识问出声。林薇薇皱眉：“什么？”“没什么。

”沈心月接话，她举起手机，“不过薇薇，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包括‘底层出身的人再怎么挣扎也挤不进我们的圈子’这句——很有代表性，

发到网上应该能火。”林薇薇脸色瞬间煞白：“你...你录音？删掉！”她扑过去抢手机，

沈心月轻巧地避开。“删掉可以。”沈心月说，“但有个条件——公开向江辰道歉，

承认你为了骗房产才假装结婚。”“你做梦！”“那就没办法了。”沈心月点了几下屏幕，

“我已经把音频发到几个本地论坛和社交媒体了。

标题就叫《富家女自曝骗婚实录：底层男不配拥有爱情》。”“不！”林薇薇尖叫，

“我爸会杀了我的！张浩的公司正在争取政府项目，这种负面舆论会毁了他！

”“所以你的选择是？”林薇薇浑身发抖，最后终于挤出一句话：“我...我道歉。

”“现在。当着江辰的面。”林薇薇转向江辰，嘴唇哆嗦着：“对...对不起。

我不该骗你，我...”“不够真诚。”沈心月打断，“跪下说。”“沈心月！你别太过分！

”“你可以不跪。”沈心月晃晃手机，“但这条音频十分钟后会自动发送给我的媒体朋友。

他们最喜欢这种狗血情节了。”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林薇薇看着江辰，

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对他的恐惧，而是对即将到来的社会性死亡的恐惧。

她膝盖一软，跪下了。“江辰，对不起。是我利用了你，我从没爱过你，

我...我是个骗子。”江辰看着地上跪着的女人，这个他爱了三年的女人，此刻卑微如尘。

他以为会感到痛快，但没有。只有无尽的悲哀。情绪波动异常。建议结束当前场景。

沈心月的声音响起。江辰转身离开房间。沈心月跟在他身后，经过林薇薇时，

轻声说：“这只是开始。”4 信息差游戏回到婚宴现场时，大部分宾客已经离开，

只剩下几个八卦心最强的还在徘徊。张浩迎上来，看到林薇薇红着眼睛跟在后面，

立刻怒了：“你们对她做了什么？”“没什么。”沈心月说，“只是让她说了些实话。

”张浩想动手，但被江辰拦住。“浩子，”江辰第一次直视这个曾经的朋友，“高中的时候，

我帮你打过三次架，替你背过一次处分。大学你挂科，我通宵帮你补课。

工作后你创业失败欠债，我借给你五万——那是我全部积蓄。

”张浩眼神闪烁：“现在说这些干嘛？钱我会还你的。”“不用还了。”江辰说，

“就当买断我们之间所有的情分。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张浩还想说什么，

沈心月已经拉着江辰离开。车上，江辰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帮你建立新的社会身份。”沈心月开着车，目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