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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的我们却成了笼中的金丝雀》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作者“和禾晨”的原创精品宋嘉树林小鹿主人精彩内容选节:情节人物是林小鹿,宋嘉树的女生生活,影视,救赎,励志小说《毕业的我们却成了笼中的金丝雀由网络作家“和禾晨”所情节扣人心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292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22 21:23:2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毕业的我们却成了笼中的金丝雀
主角:宋嘉树,林小鹿 更新:2026-03-23 00:1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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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位喜剧演员“酒后吐真言”,当遮羞布被撕开一角,
所有人都以为真相即将大白——但资本的手术刀,永远比真相跑得更快。
这不是一篇猎奇的故事,而是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
是每一个在系统里挣扎的人:你妥协过,你沉默过,你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份工作”。
但当你站在旋转木马上张开双臂,你以为自己在飞——你确定吗?两万字,一个人的沉沦,
一群人的困局,一个时代的病灶。翻开它,你会看到光鲜背后,那些被吃掉的人,
如何变成了端碗的人。
第一部:金丝雀的入笼第一章:梦开始的地方林小鹿第一次走进星辰传媒大厦的时候,
被大堂的水晶吊灯晃了眼。那盏灯从十五层楼高的天井垂下来,
上万片捷克水晶切割成花瓣的形状,在空调风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像下雨一样的声音。
她仰着头看了足足三分钟,直到脖子发酸。前台穿香奈儿套装的女孩微笑着问她:“您好,
请问找谁?”“我……我是来签约的。”她手里攥着那份打印出来的录取通知,
纸张被汗浸得有些发软。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专业第一。
字是她过去四年用每天十六个小时的练功、三十多遍的台词打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换来的。
她妈在电话里说:“小鹿,你熬出头了。”她也这么以为。
星辰传媒的签约仪式安排在三十二楼的“星空厅”。落地窗外是北京东三环的天际线,
国贸三期和中国尊像两把刺向天空的利刃。会议室的长桌上摆着鲜花和香槟,
每个座位前放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林小鹿打开自己的那份,
里面是一枚星辰形状的胸针,碎钻拼成的,灯光下亮得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欢迎加入星辰大家庭。”江鹤鸣从门口走进来。他五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很好,
穿一件看不出牌子的深灰色西装,没有logo,但面料的光泽告诉所有人它很贵。
他的笑容恰到好处——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离,像一把调好了温度的熨斗,
能把任何褶皱都烫平。他是星辰传媒的创始人兼董事长。
据说他二十年前从一家倒闭的影视公司手里买下了一个片库,
里面有几部九十年代的电视剧版权,靠着把这些剧卖给视频网站赚了第一桶金。
后来的故事就是标准的商业神话:签艺人、投电影、做综艺、上市。现在的星辰传媒,
旗下有八十多个艺人,每年产出上百部影视作品,市值两百亿。江鹤鸣站在长桌的首位,
举起香槟杯。“各位,艺术是崇高的,梦想是珍贵的。我创办星辰的初衷,
就是保护每一个有才华的孩子,让他们不被这个行业的残酷所吞噬。在这里,你们不是商品,
你们是家人。”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每一个新人,在林小鹿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那个眼神很温和,像一个慈祥的长辈看着有出息的孩子。林小鹿觉得心里热热的,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人生中第一杯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有点苦,
但她说不出地喜欢那个味道。签约仪式结束后,阿紫来接她。阿紫是星辰的资深经纪人,
三十五岁左右,短发,穿一件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T恤,看起来很干练。她的眼睛很亮,
但亮得有点冷,像冬天早上的湖面。“你的公寓在公司旁边,走路五分钟。
”阿紫递给她一把钥匙,上面贴着一个门牌号:1703。“室友是两个和你同期的新人,
公用客厅和厨房,卧室独立。公司每个月会给八千块的生活补贴,够你吃饭和交通了。
头两年公司抽成百分之七十,这是标准合同,所有人都一样。”百分之七十。
林小鹿心里算了一下,如果拍一部戏赚十万,到手只有三万。
但她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新人嘛,总要熬一熬的。“谢谢紫姐。”阿紫看了她一眼,
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了句:“走吧,我带你去公寓。
”公寓在星辰传媒背后的一条安静巷子里,外表是一栋普通的商住楼,
但进去之后发现装修很好。大堂有二十四小时保安,电梯需要刷卡,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灰色地毯,走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1703在走廊尽头。阿紫打开门,
林小鹿看到的是一间明亮的客厅,北欧风格的家具,落地窗外有一个小阳台,
能看见远处团结湖公园的树梢。厨房里冰箱、微波炉、咖啡机一应俱全,
冰箱里甚至提前备好了一周的食材。“哇……”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阿紫带她参观了三间卧室。每间都不大,但床、衣柜、书桌都有,
墙上挂着一幅装裱好的海报——星辰传媒出品的某部票房冠军电影。林小鹿注意到,
隔壁1702和1704的门是开着的,里面和她这间几乎一模一样。“1702住的是谁?
”她随口问。“一个叫苏糖的女孩,比你早来三个月。”“1704呢?
”“之前住的人走了,暂时空着。”林小鹿想问“为什么走了”,
但阿紫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走到玄关的时候,阿紫停下来,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
“这是接下来两周的安排。明天下午三点,公司有个内部酒会,你要参加。穿得体一点。
”林小鹿低头看那张纸。酒会的备注栏写着一行小字:“请着正装,妆容完整。”“好的。
”她说。阿紫走后,林小鹿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转了一圈。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地板上的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浮。她打开手机,给她妈发了一条微信:“妈,我到了,
公司安排的公寓特别好,你放心。”她妈秒回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包,
然后又发了一条:“小鹿,好好干,妈以你为荣。”林小鹿眼眶有点热。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走到阳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北京的空气不好,
但她觉得那天傍晚的风都是甜的。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层楼的1702房间里,
苏糖正对着镜子卸妆。镜子旁边的墙壁上,有人用指甲刻了一行小字,很小,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林小鹿第二天才注意到那行字。她早起去厨房倒水,
路过走廊时手指无意中碰到了墙壁上的一个凸起。她低头凑近看,
那行字写着:“别相信任何人。”字迹很浅,像是写字的人手在发抖。林小鹿愣了一下,
然后摇摇头,把那当成是哪个无聊租客的恶作剧。下午三点,
她换上自己最好的一条裙子——一条米白色的及膝连衣裙,
是毕业时她妈花了两千块给她买的,说“面试的时候穿,给人留个好印象”。
两千块对她们家来说不是小数目,她妈在县城的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多。
她化了一个淡妆,把长发披下来,对着镜子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口红沾到牙齿上。
酒会在星辰传媒二楼的“星辰花园”举办。那是一个室内花园,有真的树和真的水景,
天花板上装着仿自然光的灯,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林小鹿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
男人们穿着西装或昂贵的休闲装,女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礼服,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聊天。
空气里混合着香水味、酒味和一种说不出的、属于“上流社会”的气息。阿紫在入口处等她,
见到她第一句话是:“裙子还行,但下次买条更短的。”林小鹿没听懂,
阿紫已经拉着她走进了人群。“这位是王总,光线影业的副总裁。
”阿紫把她介绍给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王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脸滑到锁骨,
再滑到裙摆下面露出的脚踝。“中戏的?专业第一?”王总笑了,“不错不错,科班出身,
有灵气。”他伸出手,林小鹿以为要握手,就把手伸出去。但王总握住了她的手,
没有马上松开,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小林啊,我最近在筹备一个大项目,
古装悬疑的,女二号还没定。改天约个时间,我们好好聊聊戏。”“谢谢王总,
我——”“留个微信。”王总已经掏出手机,二维码递到她面前。林小鹿加了微信。
王总发来第一条消息:“你的照片真好看。”配了一个太阳emoji。
她当时觉得有点奇怪,但告诉自己这是长辈的客气。整个下午,
阿紫带着她见了至少十几个人。有导演、有制片人、有投资人、有视频平台的高管。
每个人都会说类似的话:“不错”、“有灵气”、“改天聊聊”。
每个人的目光都会在她身上停留得比正常社交多那么两三秒。
每个人的手都会在某个时刻“不经意”地碰到她——肩膀、手臂、腰、手背。晚上七点,
酒会散了。林小鹿回到公寓,脱掉高跟鞋,发现脚后跟磨出了水泡。她坐在沙发上,
打开手机,看到微信里有七个新的好友申请,都是下午见过的人。她通过了所有人。
然后她发现,其中有三个人几乎同时给她发了消息。内容惊人的相似:“小林,今晚有空吗?
我有个项目想和你单独聊聊。”“来我酒店房间吧,我们边喝酒边聊,比较放松。
”“你知道的,这个圈子,机会都是靠‘争取’来的。”林小鹿盯着屏幕,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她突然觉得喉咙很干,像吞了一团棉花。手机响了,
是阿紫。“今天的收获不错。王总跟我说了,他很喜欢你,女二号的事有戏。
明天晚上有个饭局,他组的,你去一下。”“紫姐,王总他……刚才给我发消息,
说让我去他酒店房间聊剧本……”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所以呢?”阿紫的声音很平静。
“我觉得……不太合适吧。”“林小鹿。”阿紫的声音变了,多了一层她没听过的冷意,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你隔壁的苏糖,来了三个月,
连一个网剧的女五号都没拿到。你有王总这样的大佬赏识,你应该感恩。
”“可是——”“没有可是。明天晚上七点,四季酒店三楼中餐厅,别迟到。
穿那条米白色的裙子就行,王总喜欢你那个样子。”电话挂了。林小鹿坐在沙发上,
抱着膝盖,盯着茶几上那枚星辰胸针发呆。水晶吊灯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在地上投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影子。她不知道的是,在1702房间里,苏糖正在打电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静了,还是能隐约听见。“……又来了一个,
住1703……对,中戏的……嗯,挺漂亮的……你说她能撑多久?……上次那个,
三个月就跑了……呵,这行就是这样,吃得下就吃,
吃不下就滚……”林小鹿把脸埋进膝盖里。她想起今天下午江鹤鸣说的话:“艺术是崇高的,
梦想是珍贵的。我们保护每一个有才华的孩子。”她告诉自己,明天只是一个普通的饭局。
和导演、投资人吃饭,是演员工作的一部分。她告诉自己,王总只是热情了一点,
长辈都喜欢年轻晚辈。她告诉自己,她不是那种会多想的人。那天晚上她失眠了。凌晨三点,
她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然后是1704的门开关的声音。
她记得阿紫说1704空着的。第二天早上她出门时,1704的门开着,
里面有人在搬东西。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孩,齐肩短发,穿着卫衣和牛仔裤,
正在把一个行李箱拖进房间。女孩看到她,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嗨,
你是1703的?”“对,我叫林小鹿。”“我叫许诺。”女孩伸出手,林小鹿握了一下。
许诺的手很温暖,握得很用力。“你也是星辰的新人?”“嗯,昨天刚签的。
”许诺环顾了一下走廊,压低声音说,“这楼里住了多少星辰的艺人啊?
”“我不太清楚……好像挺多的。”许诺凑近了一点,声音更低了:“我听说,
这栋楼有个外号。”“什么?”“金丝雀笼。”林小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多了吧。
”许诺耸耸肩,没有再说。她拎着行李箱进了房间,关门前回头说了一句:“晚上小心点。
”“什么?”“没什么。祝你今天顺利。”门关上了。
第二章:第一堂课四季酒店三楼中餐厅,包间名字叫“牡丹厅”。林小鹿到的时候,
包间里已经坐了八个人。王总坐在主位,左手边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女人,
右手边的位置空着——显然是留给她的。其他几个人看气质像是投资人和制片人,
每人身边都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那些女孩都很安静,低头玩手机,偶尔抬头笑一笑,
像被摆放在合适位置的装饰品。“小林来了!来来来,坐这儿。”王总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笑容和昨天一模一样。林小鹿坐下来。王总的手顺势搭在她的椅背上,
指尖几乎碰到她的肩膀。饭局开始了。
王总讲了很多话——他最近在谈的项目、他认识的大佬、他捧红过的明星。
每句话都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能量,每一个故事都在暗示同一个意思:跟我好,你就能红。
“小林啊,你知道杨思思吗?就现在特别火的那个。”王总夹了一块鲍鱼放进林小鹿碗里,
“她当年就是我一手推出来的。刚出道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我手把手教她,现在呢?
一线花旦,片酬八千万。”“王总真厉害。”林小鹿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句话是最安全的。“你也有机会。”王总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滑下来,落在她的锁骨上,
“只要你听话。”那个“听话”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林小鹿听得很清楚。
她感觉椅子背上王总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像蜘蛛的腿。饭局进行到一半,酒过三巡,
王总的手从椅背移到了她的腰上。“小林,等会儿吃完饭,我楼上有个套房,
我那儿有个剧本,特别适合你。我们上去看看?”林小鹿的身体僵住了。
她感觉到那只手在她的腰上画了一个圈,不重不轻,像是在试探边界。“王总,
我……明天还有通告,得早点回去。”“通告?什么通告?”王总笑了,“你一个新人,
有什么通告?别骗我了。”他的语气还是笑着的,但眼神变了。那里面多了一层东西,
林小鹿后来回想起来,觉得那是一种“你不听话我就收回所有好处”的威胁。
“我真的得回去。”她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所有人都看向她。
那些安静坐着的女孩们抬起头,表情各异——有的同情,有的冷漠,
有的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王总的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
像一个被孩子拒绝了糖果的大人,宽容中带着一丝不耐烦。“行行行,今天你先回去。
改天我们再聊。”林小鹿几乎是逃出了包间。她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在门关上的一瞬间,
她看到王总的一个手下追了出来,在走廊里四处张望。她打车回了公寓。出租车上,
她给阿紫发了一条消息:“紫姐,我先走了,不舒服。”阿紫没有回。第二天早上,
她的通告被取消了。原本安排好的一个广告试镜,对方说“档期调整”,改到了下个月。
然后是原本说好让她去剧组学习的安排,也被“临时变动”为由推后了。第三天,第四天,
第五天——她的日程表上所有的内容,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一周后,
她的日程表完全是空白的。林小鹿给阿紫打电话,打了三次,都是正在通话中。
第四次终于接通了,阿紫的声音很疲惫,也很冷淡。“紫姐,我这周一个通告都没有,
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自己心里清楚。”“……是因为王总的事?”“林小鹿,
我跟你说过,这行就是这样。你不吃这碗饭,有的是人吃。王总看中你,是你的福气。
你倒好,甩脸子走人,你让我的面子往哪儿搁?你让公司的面子往哪儿搁?”“可是紫姐,
他让我去他房间——”“去他房间怎么了?是少你一块肉了还是怎么的?你以为演戏是什么?
在镜头前面摆几个表情就行了?你跟导演、跟制片人建立私人关系,这是工作的一部分!
”林小鹿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阿紫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错的,
但她没有足够的力气去反驳。“那我现在怎么办?”“等着。”阿紫挂了电话。等着。
林小鹿等了三个星期。三个星期里,她每天的生活就是起床、吃饭、刷手机、看剧、睡觉。
她把自己在中戏排过的毕业大戏看了三遍,对着镜子练台词,练到嗓子哑了,然后喝一杯水,
继续练。她给公司其他经纪人发过消息,问有没有试镜机会,
得到的回复都是“有消息通知你”。她去过公司两次,前台说“领导在开会”,让她回去等。
她在走廊里遇到了苏糖,苏糖化着浓妆,穿一件很短的裙子,身上有酒味。“哟,还在等呢?
”苏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只是疲惫。“别等了,得罪了王总,
你还想有活干?”“我没有得罪他,我只是——”“你只是没陪他睡觉。”苏糖替她说完了,
“我知道,我也是这么过来的。”苏糖从包里掏出一根烟,点上,靠在走廊的墙上。
烟雾在日光灯下变成灰蓝色。“我来的第一个月,也有一个投资人,姓李,做地产的,
投了几部戏。他让我去他别墅‘看房’,说是有一场别墅的戏需要提前熟悉环境。我去了。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林小鹿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她猜得到。“后来呢?
”“后来我拿到了一个网剧的女三号。”苏糖吐出一口烟,“值吗?不值。
但你问我后不后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家里还有弟弟要上学,我爸在工地上摔断了腿,
我需要钱。”她掐灭烟头,把烟蒂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林小鹿的肩膀。“妹妹,
这个圈子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以为你有才华就够了?才华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值钱的是什么?是你能让别人觉得,在你身上花钱花资源是值得的。
而让别人觉得‘值得’的方式,有时候不是演戏。”苏糖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音,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进林小鹿的心里。又过了一周。
林小鹿的银行卡余额只剩下一万两千块。
八千块要交下个月的房租——虽然公司补贴了大部分,
但每个月的物业费、水电费、网费加在一起也要三千多。吃饭、交通、偶尔的社交应酬,
每天都在花钱。她给她妈打电话,她妈说:“小鹿,你爸的厂子里最近效益不好,
工资拖了两个月了。你那边要是宽裕的话,能不能先借妈五千块?”“妈,
我……”“算了算了,妈再想想办法。”“妈,没事,我转给你。”她转了六千。
卡里还剩六千。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听着隔壁1702房间传来的声音——苏糖在打电话,在笑,笑得很用力,像在演一场戏。
然后是1704房间,许诺在唱歌,一首很老的歌,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林小鹿闭上眼睛。她想起自己在中戏的第一堂表演课,
老师说:“演员是什么?演员是把别人的灵魂装进自己身体里的人。但你要记住,
你可以装进任何人的灵魂,唯独不能丢掉自己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她的手机响了。是阿紫。“王总那边有个新戏,女三号,古偶。他点名要你。
”“……什么条件?”“今晚有个饭局,在王府井的一家私人会所。你去了就知道了。
”“紫姐,我——”“林小鹿,我跟你说最后一次。”阿紫的声音很冷,像手术刀的刃,
“你已经二十二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你以为你是谁?你有资格挑三拣四吗?你不去,
有的是人去。隔壁那个苏糖,她等这个机会等了三个月。你要是想在这个圈子里活下去,
你就给我去。你要是不想去,收拾东西回老家,别浪费公司的资源。”电话挂了。
林小鹿坐在床边,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了,是银行发来的余额提醒:6,247.30元。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阿紫发了一条消息:“我去。
”第三章:妥协的弧线王府井那家私人会所没有招牌,
门口只有两盏石灯笼和一道深红色的木门。林小鹿按了门铃,有人从里面开了门,
是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耳朵上别着耳麦,像保镖。“林小姐?请跟我来。”走廊很长,
两边挂着水墨画,脚下是青石板,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昏黄的壁灯。空气里有一股沉香味,
混着某种说不出的甜腻。走廊尽头是一个包间,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日式风格的榻榻米房间,
矮桌、坐垫、一壶清酒。王总已经在了。他穿一件深蓝色的丝绸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露出脖子上的一条金链子。他看到林小鹿,笑了,那个笑容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温和,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小林来了,坐。”林小鹿坐下来。王总给她倒了一杯清酒。
“上次的事,我不怪你。”王总说,语气像在安慰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你是新人,
不懂规矩,很正常。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把话说开。”林小鹿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酒杯里自己的倒影。“你知道这个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吗?”王总自己回答,
“是信任。我信任你,我才会把资源给你。你怎么让我信任你?很简单,
你让我觉得你是我的人。”他把“我的人”三个字说得很慢,一字一顿。“我这个人很简单,
不喜欢拐弯抹角。”王总的手伸过来,覆在她的手背上,“我喜欢你。
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跟别的女孩不一样,你有灵气,有骨气。但骨气这个东西,
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是奢侈品。你消费不起。”林小鹿的手在发抖。
她感觉到王总掌心的温度,温热、潮湿,像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海绵。“王总,
我……”“别急着拒绝。”王总打断她,“你先听我说完。我手上有三个项目,两个电影,
一个电视剧,都是大制作。你只要点头,女二号随你挑。
我还可以给你安排在星辰的合约重新谈,抽成从七成降到五成。另外,我在顺义有一套公寓,
精装修,你搬过去住,不用再挤那个破宿舍了。”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
“你觉得这些,够不够换你一个‘愿意’?”林小鹿抬起头。她看着王总的脸——圆脸,
双下巴,皮肤保养得很好,但眼角的皱纹出卖了他的年龄。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
那里面有欲望、有算计、有自信,唯独没有她希望看到的那种东西。尊重。她深吸了一口气。
“王总,我需要……想想。”王总笑了。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
那里面有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好,你想。但别想太久。机会不等人。”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别空着手走。
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在门口。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别客气。”他走了。
林小鹿一个人坐在榻榻米上,清酒已经凉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还有王总手指留下的红印,像一个烙印。她走出会所的时候,
门口的保镖递给她一个纸袋。她回到公寓才打开,里面是一个爱马仕的丝巾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橙色的丝巾,上面印着马术图案。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是王总的字迹,圆珠笔写的,字很丑:“等你答案。”那天晚上,
林小鹿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北京的夜晚看不到星星,
只有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和公路上车灯汇成的河流。她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找到她妈的号码,但没有拨出去。她翻了翻微信,看到王总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一张高尔夫球场的照片,配文:“阳光正好,适合打球。
”底下有一群人在点赞和评论,都是她认识或不认识的圈内人,
语气统一得像复制粘贴的:“王总好兴致!”“王总威武!”“下次带上我!
”她退出了朋友圈。然后她看到许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你还好吗?
”林小鹿回了一个笑脸的表情。许诺又发:“我看到你今晚出去了。是不是去了王府井那边?
”林小鹿心里一惊。许诺怎么知道?“别问了。我只是想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理解。
”“你理解什么?”“我理解那种被逼到墙角的感觉。我前男友是个导演,
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答应给我戏拍。后来分手了,他告诉我,
他从来就没打算给我任何角色。他只是想睡一个中戏的女生,说出去有面子。
”林小鹿盯着屏幕,不知道该回什么。“小鹿,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吓你。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这个圈子里,每个女孩都在面对同样的事情。
有些人妥协了,有些人没妥协。妥协的人不一定过得不好,没妥协的人也不一定过得更好。
没有对错,只有选择。”“那你呢?你妥协了吗?”许诺没有回。过了很久,大概有十分钟,
她回了一条:“我还在想。”又过了三天。林小鹿的妈妈打来电话。“小鹿,你爸住院了。
”“什么?!”“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医生说八千块。
妈这边实在是……你上次给的那六千交了房租和水电,还剩不多了。你能不能……”“妈,
我来想办法。”林小鹿挂了电话,银行卡余额:3,247.30。她坐在床边,
把脸埋在手里,哭了十分钟。然后她擦干眼泪,拿起手机,给阿紫发了一条消息:“紫姐,
告诉王总,我同意。”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扔在床上,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用冷水洗了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睫毛膏晕成了两团黑色。她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觉得那不像自己。手机响了。是阿紫。“王总很高兴。明天晚上,还是那个会所。穿好看点。
”“好。”林小鹿挂了电话。她走出洗手间,在走廊里碰到了许诺。许诺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看到她红肿的眼睛,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水杯递给她。“喝点水。”林小鹿接过杯子,
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许诺。”“嗯?”“我妥协了。”许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林小鹿的手。“没关系。”她说,“没关系。”那天晚上,
林小鹿躺在床上的时候,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然后她听到1704的门开了又关了。
许诺在唱歌,还是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但这次声音比之前大了一点,像是在对谁唱。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林小鹿闭上眼睛。她突然想起那行走廊墙壁上的字:“别相信任何人。
”她不知道写下那行字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只知道,
那个人一定也站在过她现在站的位置上,面对着同样的选择,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或者相反的决定。她不知道哪个更勇敢,哪个更可悲。她只知道,明天晚上,
她要穿那条米白色的裙子。
第二部:木偶的丝线第四章:老宋的眼睛宋嘉树第一次见到林小鹿,
是在《长安月色》的片场。那是一部号称投资三个亿的古装大戏,改编自某网文大IP,
讲的唐朝女官的故事。宋嘉树演男二号——一个不得志的宫廷画师,戏份不多,
但角色有深度。他接这部戏的原因很简单:片酬高,周期短,
而且导演是跟他合作过的老熟人。他在片场化妆的时候,
看到隔壁化妆间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孩,穿着唐代的齐胸襦裙,梳着双环望仙髻,
脸上画着精致的花钿妆。女孩很漂亮,但漂亮得有些紧张——她走路的时候一直低头看裙摆,
怕踩到,肩膀微微缩着,像是怕撞到什么。“那是谁?”宋嘉树问化妆师。“林小鹿,
新来的,演女三号,一个侍女。”“星辰的?”“对,星辰的人。”宋嘉树“嗯”了一声,
没有再问。他在这个圈子里二十三年了,见过的“星辰的人”太多了。
她们像流水线上的产品,统一的美貌、统一的年轻、统一的紧张和不安。
她们中的大多数会在三五年内消失,有的嫁人了,有的转行了,有的消失得无声无息,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但他注意到林小鹿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东西,
不是其他新人身上的那种空洞的渴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层的东西。
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点光,但又怕那光是假的。
第一场戏是林小鹿的。她演的角色是一个宫女,在御花园里偶遇皇帝,有一段简短的对话。
台词不多,大概七八句,
难度在于要在极短的时间里表现出从惶恐到欣喜再到克制的情感层次。
宋嘉树站在监视器后面看。导演喊了“action”,林小鹿走进镜头,步伐很稳,
眼神从地面慢慢抬起来,看到“皇帝”的一瞬间,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夸张的抖,是很细微的、像风吹过树叶那样的震颤。
然后她说出了第一句台词。宋嘉树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小姑娘,有东西。
她的台词功底很好,气息控制得精准,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强,
每一个字都送到麦克风的最深处。情感转折也自然,
没有新人常见的“用力过猛”或“面瘫式表演”。
她用了三秒钟完成了从惶恐到欣喜的过渡——先是一个极快的抬眼,像是被吓到了,
然后眼睫微微下垂,嘴角不易察觉地翘起来,最后整个人像一朵被阳光照到的花,
慢慢地、一层一层地绽开。“卡!”导演喊了一声,“过了。”林小鹿明显松了一口气,
肩膀松下来,对着工作人员鞠了一躬。宋嘉树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演得不错。
”林小鹿转过头,认出他之后,眼睛瞪大了一瞬——那是粉丝看到偶像时本能的反应。
宋嘉树习惯了这种反应,但林小鹿很快收敛了,换成了一种专业的、得体的微笑。
“谢谢宋老师。”“你中戏的?”“对,表演系,去年毕业的。”“谁的学生?
”“李建国的。”“老李的学生啊。”宋嘉树笑了,“老李还活着吗?我记得他心脏不太好。
”“还活着,退休了。他说过您的名字,说您是他在课堂上讲过的最好的案例。
”宋嘉树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看着林小鹿,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晚上住哪儿?
”林小鹿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那种变化很快,但宋嘉树捕捉到了。那是警觉,
是防备,是某种被触碰了伤口的本能反应。“公司安排的公寓。”“哪个公寓?
”“朝阳那边……”宋嘉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看懂了林小鹿的反应。那个反应告诉他,
这个小姑娘已经经历过一些事情了。不是“知道”那些事情存在,而是“亲身”经历过。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事。想起那些饭局,那些酒,那些伸过来的手,那些“小宋啊,
我很看好你”之后跟着的沉默的暗示。他想起自己拒绝过,也妥协过。
想起那些妥协带来的角色、机会、资源,也想起那些妥协在心上留下的疤。
他在这个圈子里二十三年了。他见过太多林小鹿。那天下午,宋嘉树有一场重头戏。
他的角色要在画室里独自作画,回忆起早逝的妻子,有一段长达三分钟的独白。这场戏很难,
因为没有对手演员,所有的情绪都要靠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来传递。导演喊了action,
宋嘉树坐在画架前,拿起画笔。他的手在抖——不是演的,是真的在抖。
他最近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了,医生说可能是神经性的,让他少喝酒,但他做不到。
在这个圈子里,不喝酒就等于不社交,不社交就等于没有资源,没有资源就等于没有戏拍。
他说着独白,声音很轻,像在和自己说话。说到“我画了三千六百五十张你的脸,
每一张都不一样,但没有一张像你”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技巧性的、控制精准的红,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酸涩。他想起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也许是某个人,也许是某件事,
也许只是这二十三年积攒下来的、无处安放的疲惫。“卡!”导演站起来鼓掌,“宋老师,
太牛了!”宋嘉树擦了一下眼角,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职业,很标准,
他过去二十三年里在无数个片场、无数个发布会、无数个综艺节目上露出过的笑容一模一样。
但林小鹿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她站在角落里,看到宋嘉树擦眼角的那一刻,手指微微颤抖。
那不是表演的一部分。那是真实的。那天收工后,林小鹿在片场外面的便利店买水,
遇到了宋嘉树。他换下了戏服,穿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戴着棒球帽和口罩,
像一个躲避狗仔的普通中年人。“宋老师。”“嗯。”宋嘉树拿了一瓶矿泉水,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递给收银员。他们一起走出便利店。北京的深秋,
风已经凉了,路边的银杏树落了一地金黄。“宋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问。
”“您在这个圈子里二十三年了……您觉得值得吗?”宋嘉树停下脚步,看着她。
风把他的帽檐吹歪了,他伸手扶正。“你觉得呢?”“我不知道。我才刚进来,
就已经觉得……”她没有说完。但宋嘉树听懂了。“小林,我跟你说个故事。
”他靠在路边的栏杆上,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我二十五岁那年,
接了我人生中第一部男主角的电影。导演是个大导演,现在说起来名字大家都认识。
开拍之前,他让我去他房间‘聊剧本’。我去了。他让我脱衣服。”林小鹿屏住了呼吸。
“他说他要看看我的身体条件,说角色需要裸上身。我当时信了。脱了。
然后他的手就上来了。”风停了。银杏叶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干燥的声响。
“我推开了他。他笑了,说‘开个玩笑,别紧张’。第二天,
我的角色从男一号变成了男四号。台词从三百句变成了十五句。”宋嘉树喝了一口水,
表情很平静,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后来我学乖了。不是说我妥协了——我是说,
我学会了怎么在这个系统里活下来,又不完全丢掉自己。该参加的饭局参加,该喝的酒喝,
该敬的人敬。但有些事情,我给自己画了一条线。过了那条线的,我不做。
”“那条线是什么?”“很简单。我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觉得恶心。”林小鹿沉默了。
“小林,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教你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你不是第一个面对这些事情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个圈子从它存在的那一天起,
就是这样。三十年前是这样,三十年后还会是这样。你能做的,就是找到你自己的那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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