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产床上的觉醒心电监护仪的尖啸声声作响,似乎都要震开产房的天花板。
消毒水呛得我喉咙发苦,母亲攥紧手术同意书的手背青筋暴起,尖叫:"剖腹产要多花八千块,真是浪费啊,别人都能顺产,为什么你不能。
"胎儿在体内躁动突然都好像停滞。
我发出濒死鱼类的翕动声,嘶哑道:"妈,我受不了了,我卡里还有彩礼钱……"那些被老陈家当聘礼塞来的钞票,原封不动地躺在信用社的存折,连同我十七岁时的幻想一并冻结。
"那是留着给你弟补习费!
"父亲在走廊点起烟,他颧骨的阴影与三年前那个黄昏重叠。
当时他用同样的姿态撕碎了我勉强及格的结业证。
我的意识突然陷入泥淖,9岁那年,我在村小考试拿了全班倒数第三,母亲把我的铅笔折成两段;十岁生日,我获得班级劳动奖状被弟弟撕的稀碎;十二岁夏天,我在舅舅夜宵摊打零工,弟弟逃学去网吧通宵,网吧费刚好是我一周的工钱。
扩阴器的疼醒惊醒了我。
我看见老陈趴在产房外的玻璃上,这个比我大二十岁的男人正用指节叩击透明的屏障,浑浊的唾沫星子溅在上面。
"保小!
保小!
"他的叫嚷引得走廊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三年前,我被迫嫁给这个秃顶男人时,他的亲戚朋友也是这样笑着,说纺织女工能嫁进县城已是高攀。
胎心监测仪的蜂鸣突然平直。
我突然笑出出声来,这一生我过的近乎滑稽,眼底却留下一滴泪水。
二十年来,我是弟弟的补血袋,是老陈酒桌上的下酒菜,是燃烧自己照亮原生家庭的柴火棍。
此刻,当仪器的红光开始闪烁,我仿佛看见无数个画面:穿着破洞校服的女孩在教室后排发呆;红盖头下的新娘被男人的口水浸湿锁骨;产床上的女人在血泊中绽放解脱的笑。
当护士的尖叫穿透耳膜,弥留之际我突然想起那年春天,我在电子厂流水线上盯着传送带发呆,阳光透过铁皮屋顶的缝隙落在手臂上,那是我难得放松的好时光。
如果能为自己而活,会多好。
当老陈的哭嚎“我的儿子!”
冲进产房,我在天花板看见了自己。
第二章 槐香里的重生温暖的晨光晒在我的脸上,鼻尖萦绕的槐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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