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通道里,柯小宁的脚步被一段钢琴声硬生生拽住。
她本不该停下。
距离上班打卡只剩二十分钟,而这段路至少要走十分钟。
但那段旋律像一只无形的手,穿过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精准地扼住了她的呼吸。
是德彪西的《月光》,但又不完全是。
原曲中那些清冷的音符在这里变得温暖,像冬夜里的炉火,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柯小宁的左脚已经迈出半步,却鬼使神差地收了回来。
她转向声音来源——通道拐角处,一架老旧的立式钢琴前坐着个穿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
钢琴上摆着个纸盒,里面零星躺着几枚硬币。
男人戴着墨镜,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
他弹得很投入,头微微后仰,仿佛在沐浴某种看不见的光芒。
柯小宁注意到他右手小指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像一条细小的蛇盘踞在那里。
她站在原地听了整整三分钟,直到手机闹钟响起。
九点整,她迟到了。
"该死。
"柯小宁低声咒骂,却挪不动脚步。
钢琴声在这时戛然而止。
"你喜欢这个改编版本?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虽然他的脸朝着钢琴,但柯小宁确定他是在对自己说话。
"我...我得走了。
"柯小宁攥紧背包带,指甲陷入掌心。
三年了,自从那场事故后,她再没碰过钢琴,甚至不能听完整的古典乐曲。
那段记忆像一块烧红的铁,每次触碰都会在她心上烙下新的伤痕。
男人点点头,手指重新落在琴键上。
这次是一首柯小宁没听过的曲子,轻快得像春日里跳跃的小溪。
她转身离开,但那旋律像影子一样跟着她,一直跟到公司电梯里。
接下来的三天,柯小宁每天都会"偶然"路过那个拐角。
她调整了上班路线,提前二十分钟出门,就为了能站在那里听五分钟。
男人似乎有弹不完的曲子,从古典到爵士,从民谣到他自己创作的旋律。
他从不主动搭话,但柯小宁注意到,每当她站在某个特定位置时,曲风就会变得柔和,像专门为她调整的一样。
第四天,柯小宁鼓起勇气往纸盒里放了张二十元纸币。
钢琴声停顿了一下。
"点首歌吧。
"男人说,"就当是点唱机。
"柯小宁的喉咙发紧。
"《梦中的婚礼》可以吗?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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