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的江临渊蜷缩在青玉案下,案面雕刻的并蒂莲纹路正一滴一滴往下渗血。
他死死咬住袖口,看着父亲的白鹿剑在血月下断成三截。
那些黑衣人绣着银蟾蜍的靴子踏过母亲亲手绣的百蝶穿花帐,帐子上还别着今晨新摘的玉兰。
"江大侠的惊鸿剑法,不过如此。
"为首之人戴着青铜饕餮面具,靴底碾过父亲的手指,"把东西交出来,留你儿子全尸。
"父亲突然大笑,笑声震得案上烛火摇曳:"你们永远找不到..."话音未落,三枚透骨钉己钉入天灵盖。
母亲扑过来时,江临渊看见她云鬓间银簪闪过幽蓝寒光——那是唐门独有的孔雀胆淬毒痕迹。
青玉案轰然倒塌的瞬间,母亲将他推进密道。
血珠溅在眼皮上,滚烫得像是要烙进魂魄。
最后映入眼底的,是母亲染血的指尖在他掌心写下的"月"字,最后一笔拖得极长,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密道的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江临渊蜷缩在黑暗中,浑身颤抖。
父母临终前的惨状如噩梦般在脑海中不断浮现,那滴落在眼皮上的血珠,仿佛化作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密道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低语,又像是某种野兽的呜咽。
江临渊紧紧抱住自己,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知道,此刻他必须活下去,为父母报仇。
凭借着微弱的记忆,江临渊在密道中摸索前行。
密道狭窄而潮湿,墙壁上不时渗出冰冷的水珠。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当他走出密道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荒郊野外。
月光洒在大地上,西周的树木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
冰面炸裂的脆响惊飞寒鸦,七岁的江临渊第五次摔进冰窟。
玄铁鱼竿突然绷首,钓叟枯瘦的手腕抖出奇异的弧度,缠着孩子脚踝的鱼线瞬间化作毒蛇,将他拽回冰面。
"江家儿郎的血,就这点热气?
"老者靴底碾过孩子冻紫的膝盖,冰碴混着血沫咯吱作响。
竹篓里的铜钱叮当碰撞,每枚钱孔都系着三根鱼线——这是塞外"鬼织娘"的绝技,专破金钟罩。
江临渊咳出带冰渣的血,手指己看不出原本肤色。
他突然抓住钓叟的羊皮酒囊,将烧刀子浇在血肉模糊的虎口上:"再来。
"暗流涌动的江面下,第一百三十七枚铜钱卡在剑鞘纹路间。
鱼线在孩童指尖翻飞如蝶,突然缠住水底锈剑的吞口。
当铜钱裹着剑穗破水而出时,钓叟的斗笠微微颤动——那剑穗上褪色的流苏,分明是二十年前名震江湖的"雪夜听涛"佩饰。
十年后的雨夜,江临渊正在擦拭新得的暴雨梨花针。
铜钱突然从妆奁底部弹起,在烛火中拼出北斗阵型。
他瞳孔骤缩,这是钓叟约定的死讯密语。
棋子穿透雨幕的刹那,江临渊嗅到熟悉的铁锈味——是玄铁鱼竿淬毒后的腥气。
老者枯指捏着的黑玉棋子突然映出诡异纹路,那上面细如发丝的刻痕,竟与唐门禁地残碑的"阎王帖"一模一样。
"三星望月要见血才能圆满。
"钓叟的蓑衣在雨中蒸腾白雾,枯瘦身影突然分裂成七道残影。
当最后枚白子洞穿槐树时,树洞中飘出带血的银箔——正是江临渊母亲临终前攥着的往生笺。
江临渊的暴雨梨花针突然调转方向,三十六根银针在雨中织成天罗地网:"您究竟是谁?
十年前出现在江家废墟的唐门弃徒,还是二十年前血洗听涛阁的..."钓叟的斗笠轰然炸裂,露出半张布满毒疮的脸。
残缺的左耳挂着枚玉连环,与江临渊怀中那枚裂痕完全契合:"我是教你用仇人的血暖手的人。
"玄铁鱼竿突然刺穿自己咽喉,喷溅的血在雨地上写出"三月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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