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地处大陆南端的Z市太阳毒辣,窗外偶尔有微风拂过,但并不足以缓解一中学子的燥意。
教室内,开学摸底考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
老旧的风扇吱呀作响,身着经典蓝白校服的学生个个埋头苦写。
“叮————————”“停笔!
!
谁再写给你算零分!”
谢大炮拍了拍讲台,大声吼道。
刚想修改答案的同学被这一嗓子给吓到,手一抖,笔砸到了地上。
但也不敢弯腰去捡,而是立马老实端坐。
可见大炮的威慑力之强。
谢进是高二(1)班的物理老师兼班主任,大炮是学生偷偷给他取的外号。
此人嗓门大,攻击力强还很有原则,一旦被瞄准锁定,绝无生还的可能。
这不活脱脱的一枚大炮吗?
“每一列最后面的同学,把试卷收上来,小号在上!
小号在上!
别又给我收错顺序!”
大炮又发话了,只不过这次没拍桌子。
最后面的同学立马把试卷收齐,交到了这位佛爷手上。
“行了行了,都走吧,记得把桌子挪回原位。”
大炮清点完试卷后,挥了挥手道。
大炮前脚刚踏出门,教室里立马哀嚎一片。
“我靠,我完蛋了!
我最后一道大题都没写完……”叶子杰抱头痛哭。
“给我两天我都写不完!
!”
有人回道。
“完了完了……成绩出来我爸妈能打晕我!”
叶子杰简首急得要蹦起来随后在空中转三圈。
他焦急地敲了敲后桌林渊的桌子:“你到时候一定要替我说话啊,我觉得这次挺难的,考得不好情有可原。”
林渊慢条斯理地收拾好桌面,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语气温柔,吐出来的话却不尽人意。
“这种难度的题还需要我帮你说话啊?”
“……”别人说这种话可能是阴阳,但是林渊这人吧,出了名的温柔随性,他这样说,绝对是单纯的疑惑。
靠!
忘了这人有学神属性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叶子杰和林渊初中就认识,林渊这哥的传说从初中延续至今,无人能破,无人能敌。
这人的屁股简首焊死在了第一的宝座上,稳固到让人怀疑背地里是不是偷用了502强力胶。
“看开点,摸底考只是检测一下大家暑假的学习情况。
认清现实,才有拼搏的动力嘛。”
林渊安慰道。
“……算了。”
还不如不安慰。
叶子杰叹了口气 ,趴回座位上,思考着要怎么应付爹娘的盘问。
“哎!
你们听说了吗?
咱班这学期有新同学,听说还是位学霸。”
说话的人是李文,坐在林渊的斜对面。
班里的小灵通,1班70%的八卦都来源于他。
“你哪来的消息啊?
我咋没听说?”
叶子杰抬头,先前的失落一扫而空,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路过办公室听大炮讲的。”
“这人是踩着点来的?
有逃避摸底考的嫌疑。”
林渊听着两人的对话,看了看自己的旁边。
他坐在靠近图书角的最后一排的外面,里面靠墙的位置还空着。
班里唯一的空位。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在一中的大家长,有什么不适应的跟我说。”
大炮拍了拍江叙的肩,神情几乎称得上是慈祥。
如果一班的同学在场,定然不会被大炮这副和蔼老父亲的模样所哄骗。
但江叙是第一次见大炮,自然没有被炮轰的惨痛经历。
他望着这位未来班主任的充满善意的眼神,点了点头。
“课本都拿齐了吧?
我带你去教室。”
“我们一班的学风还是很正的,年级前十有6个在我班呢,全年级哪有像咋一班这样优秀的班级……”“所以不用担心太多,这里和你以前的学习环境是一样的……”大炮在前面喋喋不休,江叙低着头跟在后面,偶尔回应几句,稍长的刘海遮住黑眸,看不出情绪。
“好了,就是这里。”
大炮前脚刚迈进教室,闹哄哄的班级瞬间安静如鸡。
“介绍一下,新同学江叙。
以后就是我们大家庭的一份子了,大家多多关照新同学。”
台下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欢迎欢迎!”
“我滴个亲娘,咋恁帅呢。”
“帅得没有天理了……”“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
李文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文哥你厉害。”
叶子杰表示佩服。
“你坐最后一排那个空位。”
大炮指了个靠窗的位置。
林渊打量着自己的准同桌。
挺帅。
高,有些单薄,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单肩挎着黑色书包。
头发浓艳如墨,皮肤白净,刘海稍长,遮住了一半的眼睛,看着有些阴郁。
“麻烦让一下。”
阴郁同桌开口了,音色很冰。
林渊往后挪了挪椅子。
江叙把书包放在椅子上,随即开始整理新领的课本。
台上的大炮己经开始讲课,没人敢在他的课堂上造次,所以对新同学再好奇,愣是没一个同学敢讲话,教室里只能听见风扇带动的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响。
林渊在很多人眼里,不属于天赋型选手,这是他平时看起来刻苦好学的缘故。
实则不然。
大炮的声音模糊得像隔着一层罩,字字落不进他脑袋,他在发呆。
林渊无聊地转着笔,黑色的签字笔在他白皙骨感的指节间转动,在即将掉落时又被他灵活地勾回来。
他的目光逐渐往左偏移,他的新同桌,竟敢嚣张到在大炮的课上睡觉。
江叙整张脸都埋进了交叠的手臂里,头上翘起一束呆毛,纵使台上的大炮讲课讲得激情西射,欲罢不能,也不能影响他分毫。
林渊看着同桌的这簇呆毛出了神,指间旋转的黑笔砸在桌子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静。
然而江叙注意到了。
说来也奇怪,大炮的大分贝对他毫无影响,但是这不算大的动静却让他抬起来头,脸上带着压出来的红印,他甩了甩头发,不耐地看了林渊一眼。
林渊被瞪了也不生气,而是露出了善意的微笑:“不好意思,没控住笔。”
江叙不语,眉头皱了一下,埋头又睡了。
只不过这次把头转向了窗户。
脾气还挺大。
林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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