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的上海弄堂里,"拾古斋"的青铜风铃正在发疯般摇晃。
我盯着那封躺在明代紫檀案上的信,黄铜拆信刀在掌心沁出冷汗。
邮戳显示它来自2003年,可火漆印上的狼头徽记分明是上周拍卖会上夜枭夺走的藏品印记。
"老林!
你冰箱里怎么有毛血旺?
"朱大福油腻的喊声炸响在后院。
这个三百斤的火锅店老板正抱着我的乾隆青花冰梅纹罐,里面猩红的液体随着他肚腩颤动泛起涟漪。
我夺回瓷罐时,釉面突然变得滚烫。
朱大福脸上的嬉笑凝固了,他臃肿的手指指向我身后陈列柜——那面唐代海兽葡萄镜正在渗出沥青般的黑色黏液,镜中映出的不是店铺,而是一座爬满枯藤的维多利亚式老宅。
"叮铃——"八一个年仅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儿,光着脚丫子,小心翼翼地踩在了那满地闪烁着寒光的碎玻璃之上。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一般,令人心惊胆战。
她那粉嫩的小脚板与尖锐锋利的玻璃碎片相接触,发出清脆而又刺耳的声响。
细小的伤口开始在她的脚底出现,一丝丝鲜血慢慢渗了出来,但小女孩却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似的,依然坚定地向前走着。
,湿透的白裙紧贴着嶙峋身板。
她怀里的珐琅彩婴戏图罐不断渗出鲜血,腕间银铃却清脆如梵唱。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她眼角的泪痣,与苏璃那颗分毫不差。
"哥哥,要下雨了。
"女孩仰头时,闪电劈亮她脖颈的淤青。
橱窗应声炸裂,狂风卷着咸腥的雨灌入屋内。
二十三个黑衣人的剪影矗立在对面天台,他们手中的唐刀切开雨幕,刃面折射出九重诡谲世界。
就在那一瞬间,朱大福像是被一股无法遏制的力量所控制,他的喉咙里猛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犹如野兽般的嘶吼!
这声嘶吼仿佛来自远古的荒野,带着无尽的狂野和愤怒,响彻整个空间,让人不禁为之胆寒。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声嘶吼而剧烈颤抖起来,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声波涟漪向西周扩散而去。
他撩起沾满火锅油渍的T恤,肚皮上浮现出青铜齿轮纹路——那是上周他被夜枭手下刺伤后,我亲手缝合的伤口。
此刻那些缝线正化作数据流闪烁,三百斤脂肪如量子云般波动。
第一把唐刀劈来时,我抱着女孩滚向博古架。
嘉靖年制的霁蓝釉梅瓶炸裂,碎瓷中迸出无数尖叫的人脸。
镜面里的老宅大门轰然洞开,腐臭的穿堂风裹挟着泛黄的纸钱涌出,其中一张正贴着我的脸滑落。
那上面用血写着苏璃的字迹:"别相信任何倒影,包括我。
"女孩忽然咬破指尖,在满地血泊中画起莫比乌斯环。
银铃声中,我看见她后背浮现出与青铜灯底座相同的饕餮纹。
当第二波唐刀斩碎玻璃展柜时,整间店铺突然陷入死寂——雨滴悬停在半空,朱大福肚皮上的齿轮停止转动,唯有那面魔镜仍在缓缓流淌黑液。
"镜渊开了。
"女孩将染血的食指按在我眉心,"记住,二十年前的你己经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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