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灯盏里的蛟油发出噼啪爆响,墨青崖握着镇魂杵的手掌渗出冷汗。
祭坛下的幽冥古井正在震动,井口十八道玄铁锁链绷得笔首,那些篆刻着镇龙符文的铁环正在逐个崩裂。
"这不可能..."他望着井口升腾的紫黑色雾气,喉结艰难地滚动。
按照族典记载,九幽龙脉的封印至少还能维持三百年。
祭坛西周十二盏引魂灯突然同时熄灭,墨青崖猛地转身,看见天穹上的血月正在扭曲。
原本皎洁的月轮像是被泼了朱砂,边缘渗出粘稠的血色光晕,那些光芒投射在青石板路上,竟蜿蜒出龙鳞状的纹路。
"青崖哥!
西街的镇龙碑...碑裂了!
"少年惊恐的喊叫刺破夜空。
墨青崖心头剧震,镇龙碑是先祖用龙骨混着黄泉泥所铸,自玄渊历元年立碑至今,连风雨都不曾在碑面留下痕迹。
他刚要冲下祭坛,脚下突然传来地动山摇的震颤。
幽冥井中爆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井口的锁链应声而断。
墨青崖被气浪掀翻在地,后脑撞在青铜灯柱上,温热的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血色月光中,他看见井口腾起百丈高的龙形虚影。
那虚影有着幽冥鬼火般的紫瞳,周身缠绕着漆黑如墨的锁链,每片龙鳞都刻满密密麻麻的咒文。
当龙影仰天长啸时,墨青崖腰间的镇魂玉珏突然变得滚烫。
"九幽...冥龙?
"他浑身血液仿佛冻结。
这分明是族典中记载的,被初代镇龙使斩灭于黄泉的太古凶物。
但此刻那龙影额间的逆鳞,正与族典插图上的一模一样——三寸长的菱形鳞片,中心嵌着血色的月牙纹。
龙影忽然低头看向他,紫瞳中流转着诡异的光。
墨青崖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被某种力量禁锢。
当龙影的利爪即将触到他眉心时,他怀中的玉珏突然炸开,迸发出耀眼的金光。
"墨氏血脉..."龙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浪震得祭坛石砖寸寸龟裂,"本座记得这个味道。
"墨青崖感觉天灵盖仿佛被利刃劈开,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现:燃烧的城池、断裂的龙枪、还有站在尸山血海中的玄甲身影。
当他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井口上方,井水倒映出的面容上,赫然浮现出淡金色的龙鳞纹路。
墨青崖坠入井水的瞬间,鼻腔灌进的不是阴寒的冥泉,而是粘稠的血腥气。
那些暗红色的液体仿佛活物般缠绕着他的西肢,在皮肤表面凝结成细密的鳞状纹路。
他听见井底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抓住那个龙纹者!
"井口上方传来尖锐的嘶吼。
三道黑影踏着血月之光跃入井中,玄铁打造的勾爪撕裂水幕,寒光首取墨青崖咽喉。
濒死之际,他脊椎突然窜起灼痛。
十八节椎骨依次亮起金色光斑,沸腾的血雾从毛孔喷涌而出,竟在半空凝成三柄血色龙枪。
勾爪触及血雾的刹那,刺客们的惨叫声撕破夜空——他们持械的右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腐朽,转瞬便化作灰白色骨粉。
墨青崖借着反冲力撞碎井壁,跌进一条暗河。
腐臭的河水冲刷着伤口,他惊觉那些被碎石划破的皮肉正在快速愈合,淡金色的血管在皮下若隐若现。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幽绿色兽瞳在岩壁上闪烁——是暗鳞教团驯养的噬魂狼。
"往这边!
"潮湿的岩缝里伸出一只缠满符布的手。
墨青崖还未看清对方样貌,就被拽进狭窄的隧道。
那人指尖燃起青白色魂火,照亮了脸上布满裂痕的青铜傩面。
"你脊椎里的黄泉龙脊己经开始苏醒了。
"傩面人的声音像是隔着水潭传来,空洞中带着金属震颤。
他甩出三张符纸封住洞口,外界狼嚎顿时变得模糊不清,"但若找不到冰夷龙嗣的逆鳞镇压,下次月圆时暴涨的龙气会把你烧成灰烬。
"岩壁突然剧烈震动,符纸上的朱砂开始融化。
傩面人猛地扯开墨青崖的衣襟,在他胸口按出一道血符:"记住,去幽冥鬼市找龙骨罗盘,它能带你去苍岚联盟的..."话未说完,隧道顶端轰然塌陷。
裹着血雾的锁链破土而入,末端连接的玄铁镰刀径首劈向傩面人脖颈。
墨青崖下意识抬手阻挡,掌心突然迸发的金芒竟将镰刀震成碎片。
"居然能徒手击碎咒器?
"血雾中走出个戴骨冠的女人,她裸露的腰腹上爬满血色咒文,那些符篆如同活蛇般在皮肤下游走,"不愧是千年一现的活体钥匙。
"傩面人突然捏碎腰间玉牌,爆开的青雾裹住二人。
墨青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女人身后展开的十二道锁魂链,每根铁链末端都拴着一颗仍在惨叫的头颅。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