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天还没亮透。
苏红梅焦急万分,拼了命往镇上跑,棉鞋灌进了雪水,脚趾冻得失去知觉,但她不敢停下来。
大姐今天会死。
翻过土坡,看到拉砖的货车正从巷口拐出来,司机漫不经心的开着车,没有注意右侧情况,大姐骑着借来的三轮车,从粮站方向出来,车斗里放着半袋白面。
“大姐——停下!”苏红梅用尽了所有力气,急促的喊道。
三轮车没停,货车也没停。
“红梅?你咋跑这来了?”大姐扭头看见了她,放慢了车速。
货车没慢。
苏红梅一个箭步扑上去紧拽三轮车把手,整个人失去方向摔进雪沟,三轮车歪倒,大姐被甩出到沟沿上,货车擦着大姐的棉袄袖子飞过去。
“你疯了你!”大姐爬起来喊道。
苏红梅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货车没停,但她看见车牌照下压着“镇办企业”的铁牌子。
大姐没死。但上辈子,大姐躲过了货车正面撞击,却没躲过厂里那三百块赔偿款背后的另一双手。
“姐……”苏红梅声音发抖,“你昨晚说的那四百多块钱,现在在哪儿?”
大姐脸色一变,下意识回头看向粮站门口。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上辈子没来过。
“你看错了。”大姐捡起残余的白面,眼神躲闪,“哪有什么钱。”
苏红梅爬出雪沟,手掌磨破了皮,血珠冻成暗红色,她盯着大姐的棉袄内兜。
上辈子,大姐死后第三天,她在灶王爷后面的墙缝里摸到那个牛皮纸信封,四百一十块零七毛,工资条上写得清清楚楚:全年奖金四十二元,十二个月基本工资三百九十三块七毛,扣除提前借支的二十元,还有给她买铁锅花的五块,分文不少,全在墙上。
“姐,我看见了。”苏红梅压低声音,“你昨晚塞墙缝的时候,我蹲在灶房后头解手。”
大姐明显一愣,神情不自然的说道:“上车,回家。”
“那黑轿车——”
“关你屁事。”大姐把她按进车斗,盖上半袋白面,骑上车立马就走。
苏红梅趴在车斗里,额头抵着面袋。上辈子的画面涌上来:母亲抢走信封数钱,全家吃红烧肉,她念完初二被叫回家种地,十八岁嫁到山沟,四十三岁发烧烧死。一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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