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传来砰砰干活的声音，任发从早上开始左眼皮就一直在跳，总有不好的预感发生，征兆显现必有问题。
任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工地上搬砖。电话那头是父亲的声音，沙哑，简短：“你爷走了，赶紧回来。”
他愣了好几秒。爷爷今年六十三，在农村算高寿了，身体一向硬朗，前几天通电话还说等过年给他杀只鸡。谁也没想到，老人是睡过去的，上午还吃了两碗稀饭，中午眯了一会儿，就没再醒过来。
寿终正寝，村里人都这么说，这是喜丧，没受罪，是老人修来的福分。
任发连夜坐大巴往回赶，到任家村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灵堂已经搭起来了，就在老屋的正厅。
爷爷的遗体停在门板上，脸上盖着黄纸，灵前点了长明灯，香火不断。屋里屋外都是人，亲戚邻居来了不少，有人哭，有人帮忙张罗，还有人在院子里支了桌子打牌喝酒。按村里的规矩，人去世后不能马上入棺，要等到当晚十二点整才能装殓。
至于为什么，老人们也说不清，只说这是老规矩，阎王爷那边点卯是这个时辰，赶早不赶晚。
任发跪在灵前磕了三个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出声。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爷走的时候很安详，跟睡着了一样，别太难过。”任发点点头，问了一句：“阴阳先生请了吗？棺头牌写好了没？”
父亲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别提了，本来请的是隔壁村的赵先生，方圆几十里就他手艺最正。
可赵先生今天去了县城那边一户人家，赶不回来，最快也得明天晚上才能到。等他肯定来不及，总不能让老头子晾在门板上过夜，你叔他们就商量着找了咱们村的王瘸子。”
任发心里咯噔了一下。王瘸子，大名王建国，早年在外面学过几天道场，后来腿出了毛病就回了村，平时帮人看看风水、选选日子，算是半个阴阳先生。
村里人都说他手艺不精，但也没出过什么大篓子，可要是真行，那怎么还会从那么远的地方找其他阴阳先生。问题是，棺头牌这东西，任发从小听老人讲，那是转世投胎的入门票，要是出了问题，就投不了胎，会出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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