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赔着笑上前。
“嬷嬷见谅,小女自幼长在边关,性子野,非闹着不肯。”
“不绑着些,怕她待会儿冲撞了灵堂,坏了吉时。”
婆子冷笑一声。
“今日送过去的是将军夫人,不是你们楚家绑去发卖的贱奴。”
“大人这样做,是不把我家将军放在眼里?”
父亲的额头当场沁出一层冷汗。
“嬷嬷误会了,误会了,我们绝无此意……”
“那就把人松开。”婆子冷冷打断。
楚明珠上前一步,柔柔弱弱地开口。
“嬷嬷息怒,小女有一计。”
“不如干脆挑断她的手筋脚筋,这样既不用绑着丢将军府的脸,她也绝对闹不出乱子。”
此话一出,屋中骤然一静。
父亲只怔了一瞬,连连点头。
“这倒是个稳妥法子,反正她拜完堂也活不成了,我们这也是为她好。”
我胸口猛地一窒,连指尖都在发冷。
原来一个人心狠起来,真能连半点人性都不剩。
那婆子也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我爹能绝情到这般地步。
父亲见她没再出声,立刻朝外头喝道:“来人!”
几个护卫推门而入。
楚明珠笑盈盈地低头看我。
“姐姐,别怪我心狠,谁让你命贱呢。”
我剧烈挣扎起来。
“你们敢?!”
下一刻,护卫手中的刀猛地刺向我的手腕。
剧痛几乎在瞬间炸开,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蜷缩在地不断抽搐,咬烂了下唇,死死不肯叫出疼。
剧痛中。
我恍然想起刚回京的那几日。
那时候,继母会亲手给我夹菜,父亲会关切地问我边关冷不冷。
楚明珠更是日日往我院里跑,抱着我的手臂撒娇,说她终于有姐姐了。
我信了。
我真心把他们当家人。
可现在,同样是这群人,亲口让人挑断我的筋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楚明珠忽然蹲下来,抚摸着我修长的指节,眼神渐渐阴了下去。
“姐姐这双手生得可真好看。”
“难怪总是一副狐媚样子,也不知道想勾引谁。”
我浑身发冷,几乎立刻意识到她又要发疯。
果然,她下一瞬便转头吩咐下人。
“去,端热油来。”
父亲皱了皱眉。
“明珠,人都快送出去了,何必多此一举?”
“爹。”楚明珠不高兴地噘起嘴,“她这双手一看就不安分,我不喜欢。”
很快,滚烫的热油被端了上来。
“你们放肆!”
我拼命往后缩,可断了筋脉的手脚根本使不上力。
楚明珠接过那碗热油,笑吟吟地冲我眨了眨眼。
“姐姐,忍一忍。”
“反正你都要死了,留着这双手也没什么用。”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斜。
滚烫的油尽数泼了下来。
“啊啊啊——!”
皮肉被烫焦的滋滋声响起。
我惨叫出声,整个身子都从地上弹了起来。
可楚明珠却捂着唇笑了起来。
“这才对嘛,一个要陪葬的人,哪配有这么好看的手。”
她把空碗递回去,像是终于舒坦了。
“把她的衣裳给我剥了。”
我心头猛地一震。
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扯住我的衣襟。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楚明珠抬脚踩住我的裙摆,眼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姐姐,待会儿你要穿的,是给死人拜堂的冥婚祭衣。”
“你身上这身颜色太鲜亮,晦气。”
话音刚落,布帛撕裂声骤然响起。
肩头裸露出来,巨大的羞耻和恨意不断涌上。
一件白惨惨的衣袍被扔到了我脸上。
婆子们七手八脚地把我身上最后一点遮掩也扯得干净,强行将那身白衣套到我身上。
楚明珠欣赏着我的狼狈,眼底终于露出满意之色。
“这才像样。”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距离假死药失效还有一个时辰。
傅云辰,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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