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嗡嗡作响,意识开始一阵阵断裂。
就在我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卷帘门外传来猛烈的拍打声。
"韩教练!开门!里面到底怎么了!"
是体工大队的副领队老周。
声音又急又沉,卷帘门被拍得哐哐作响。
妈妈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飞快弯下腰,攥住我的胳膊,连拖带拽塞进角落的器材柜旁边。
几件备用的羽绒服扔在我身上,盖住了右脚。
然后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拢了拢头发,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卷帘门拉开的那一刻,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异常。
"老周,什么事啊?"
我趴在羽绒服底下,右脚踝的疼痛深深扎进骨头里。
咬着羽绒服的袖子,不让自己叫出声。可我已经快撑不住了。
于是我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掀开羽绒服,从器材柜后面爬了出来。
"救——救我——"
我看到了老周的脸。
他先是一愣,然后目光落在我身后拖出的长长血痕上,脸色瞬间铁青。
"韩淑云!这是怎么回事!"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蹲下身看我的脚踝,看了一眼就猛地把头扭开。
"这他妈是怎么伤的!"
我死死抱住他的小腿。
"周叔,求求你送我去医院……我的脚废了……"
说不下去了,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妈妈站在后面,眼神闪烁了一瞬,面不改色地开了口。
"老周你别激动,这孩子心理素质差,拿了外卡之后精神压力太大。"
"刚才在更衣室里自己踹碎了储物柜的玻璃,碎片划伤了脚。"
"我正准备叫队医呢,你看,"
"你放屁。"
我打断了她。老周的身体挡在我和妈妈之间,我终于有了一丝喘息。
"是陆星眠拿冰刀砍的,所有替补都看见了。"
妈妈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她立刻恢复镇定,声音反而更柔和了。
"老周,你别听她的。这孩子从小就爱编故事,被我批评两句就闹得天翻地覆。"
"星眠那孩子你也了解,乖巧懂事,还有抑郁症,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何况下午就是自由滑决赛,星眠的冬奥名额就差最后一步。"
"咱们总不能因为一个小伤,毁了国家队的希望吧?"
老周急了,掏出手机就要打120:“不行,就算是为了名额,也不能这么拖着啊!
这骨头都露出来了,出人命怎么办!”
韩淑云一把抢过他的手机,死死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老周!这事现在爆出去,总局追责下来,你这个基地主管也吃不了兜着走!
先让星眠上场,只要拿下冬奥名额,出了天大的事我全权负责!”
老周被这话震住了,原本要抢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趁他犹豫的空档,韩淑云直接把他推出了更衣室,一把拉下卷帘门,从里面反锁了。
“我来处理。”
门外安静了。
卷帘门再次落下,彻底隔绝了我的希望。
妈妈转过身凑到我耳边。"沈昭禾,我最后说一遍。
等比赛结束了,我自然会送你去医院。"
"你要是敢在老周面前胡说八道,
我不光取消你的资格,你爸的事我也会捅上去。"
我冷得止不住地发抖。
她说的"你爸的事",我知道是什么。
三年前,爸爸因为反对她的训练方式,
被她以干扰国家队训练秩序为由赶出了体工大队。
爸爸是男队的陪练教练,一辈子扎在冰场上。
离开之后,他只能在商场溜冰场教小孩滑冰,一节课收八十块钱。
妈妈知道爸爸最怕什么,也知道这是拿捏我的最后一张底牌。
我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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