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主任,您这三十年标兵,不会是靠资历熬出来的吧?”
说话的是一把手的得意门生小孙,以前跟在我后面一口一个“老师”,现在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
我还没开口,纪祺然先站了出来。
“晚晴这几年身体不好,状态确实不如从前,她不是故意的,大家多担待。”
他满脸歉意,像在替我道歉,实际却是替我承认了错误。
上辈子也是这样。
每次林海棠出风头,他就站出来替我“解释”
——说我老了,说我身体不好,说我技术退步了。
表面上是维护,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帮林海棠铺路。
他在告诉所有人:江晚晴不行了,林海棠才是未来。
我冷脸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回到办公室后,我第一时间把门反锁。
看着桌子上散乱的报告,我知道一定是有人偷了我的报告。
只有纪祺然。
因为电脑的密码是我和纪祺然的结婚纪念日。
打开电脑后,我把密码改成一段没有任何意义的乱码。
然后打开昨天整理的卷宗。
这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初步判断是钝器打击致死,但我重新验了一遍尸体,从头皮创口的形态到颅骨骨折的放射状纹路,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果然发现在致命伤之下有一个忽略的细节:蛛网状裂痕。
这表明击打次数不止一次。
我没把这个细节写进报告,这样,就不会被林海棠偷走了。
等待报告打印的过程中,我登录了纪祺然的云盘账号,调出了他删除的聊天记录。
才知道纪祺然跟林海棠的认识是五年前。
那次他受邀去贵州苗寨外援验尸,死者是一对苗寨夫妇。
死者的女儿就是林海棠。
案子结束后,他心疼林海棠成了孤儿,开始避开我资助她上学。
小海棠今天考了第一名,真争气。
谢谢哥哥。
一句一句翻下去,“哥”变成了“宝贝”,“宝贝”变成了更肉麻的称呼。
今晚老地方见,别让那老太婆知道。
她哪能跟你比?浑身都是尸体的味道。
她那个年纪,早就松了,不像你,又紧又会撒娇。
还有照片。
三亚、丽江、重庆……每一张都是两个人的合影,搂着腰,贴着脸。
酒店房间的照片也有,床头柜上摆着林海棠的银镯子。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打印都完成了才回过神。
我把所有的聊天记录和照片传给自己,删除了登录记录。
做完这一切,我拿着报告去了会议室:“我这里是最新的报告。”
“死者头部被钝器击打至少三次,第一次是——”
纪祺然打断了我:“这些海棠都说过了。”
林海棠坐在他旁边,距离亲密。
她低下头,银镯子碰了一下桌面:“师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抢您……我只是听到死者一直在喊疼,没忍住。”
纪祺然拿过我的报告,翻看两眼就皱眉:“姜晚晴,你技术怎么退步这么多?”
“死者的死亡时间是35.5小时之前,你的怎么只有35小时左右?还有,击打不是一次完成,你怎么不写?”
“三十年标兵,还不如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明明我改了电脑密码,故意忽略没被人发现的细节。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她比其他人黑的瞳孔,我背后一阵发凉。
纪祺然看我不说话,脸黑了:“怎么,不服气?”
“不服气就跟海棠比一场,明天有个新案子,你俩各做各的,看谁的结论准。”
当晚,我把几个关键信息的顺序打乱,在心里重新排列组合。
我倒要看看,林海棠明天能说出什么。
离开停尸间的时候,我看到林海棠的工位还亮着灯。
她趴在桌上,好像睡着了。
手腕上的银镯子在灯光下反着光,镯面上的纹路像虫子一样扭曲。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