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第二天是被沈浩的电话吵醒的。
他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陈安安,你赶紧回来!」
「我跟我妈都感冒了!」
我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回他。
「感冒了?那敢情好啊。」
「说明你们身体里的湿气和毒素正在通过打喷嚏流鼻涕的方式排出来。」
「这是好事,是身体在自我调节,千万别吃药,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恭喜你们,养生初见成效。」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我甚至能想象到沈浩那张便秘一样的脸。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我坐起身,拉开酒店厚重的窗帘,阳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
「我不想怎么样啊,我这不是在积极配合你们的养生大计吗?」
「哦对了,我昨天想了一下,光拆门窗还不够彻底。」
「咱们还可以把地板撬了,改成泥土地,这样更接地气。」
「墙纸也撕了,露出水泥墙,工业风,不,是山洞风,返璞归真。」
「你觉得怎么样?」
「陈安安你他妈有病吧!」
沈浩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看,你又生气了。」
「心静自然凉,心躁自然上火。」
「你这养生的道行,还不如妈呢。」
「嘟嘟嘟……」
电话被他挂断了。
我心情颇好地叫了个早餐服务,吃完丰盛的早餐,又去酒店的泳池游了个泳。
下午,我估摸着他们差不多该饿了,才慢悠悠地回了那个「家」。
一进门,就看到婆婆和沈浩一人裹着一条被子,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碗清汤寡水的白粥。
看到我,婆婆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
「我们娘俩快饿死了,你就知道自己在外面快活!」
我晃了晃手里提着的两个大袋子。
「谁说我没管你们?」
「看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了。」
我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掏出一大捆带着泥土的青菜,几根啃了一半的玉米,还有一个活蹦乱跳的……活公鸡。
公鸡被我从袋子里拎出来,扑腾着翅
膀,在客厅里横冲直撞,鸡毛乱飞。
沈浩和婆婆吓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陈安安!你干什么!」
我一脸无辜。
「给你们带午饭啊。」
「这可是我特意去郊区农家乐跟人买的,绝对的纯天然无公害。」
「菜都没洗,保留了最原始的土壤芬芳。」
「鸡也是现抓的,保证新鲜。」
「咱们中午就吃这个,补充最天然的蛋白质和维生素。」
婆婆指着那只上蹿下跳的公鸡,嘴唇都在哆嗦。
「这……这怎么吃啊!」
「当然是现杀现吃了。」
我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一把菜刀,在手里掂了掂。
「妈,你来还是我来?」
「或者让沈浩来?男人嘛,力气大。」
沈浩看着我手里的刀,脸都白了,连连后退。
「陈安安,你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我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得我亲自动手。」
「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厨房给它放血。」
我说着,拎着刀,追着鸡就往厨房跑。
整个屋子瞬间变成了战场,鸡飞狗跳,哀鸿遍野。
婆婆的尖叫声,沈浩的怒吼声,公鸡的咯咯哒声,交织成一首别开生面的交响曲。
而我,就是这首曲子的总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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