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驶离省道,拐进一条蜿蜒的柏油路,路两旁的稻田像铺了一层翠绿的绒毯,风一吹,禾苗弯腰,翻起细碎的绿浪。林晚星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白墙黛瓦,鼻尖似乎已经萦绕起了青竹的清香——那是她生长了十八年的地方,青竹村。
三年前,她背着行囊走出这座群山环绕的小村庄,去城里读大学,学设计。那时的她,满心都是对都市繁华的向往,总觉得青竹村的日子太过平淡,平淡到只剩下稻田的清香、竹屋的阴凉,还有爷爷手中那永远编不完的竹篾。可如今,握着那张薄薄的毕业证,她第一个念头,却是回到这里,回到爷爷身边,回到那间飘着竹篾香的老竹屋。
汽车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停下,树干粗壮,枝繁叶茂,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那是几代青竹村人的印记。晚星拎着行李箱,踩着熟悉的青石板路往里走,路边的田埂上,几个老人正弯腰除草,看到她,纷纷直起身子打招呼。
“晚星回来啦?”
“这孩子,大学毕业了就回村里,真是个孝顺的!”
晚星笑着点头回应,脚步不停。青竹村不大,家家户户都挨着,房屋大多是青砖砌成,墙角爬着翠绿的爬山虎,门前几乎都种着几株竹子,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温柔。
走到村子最深处,便是爷爷林守义的老竹屋。竹屋是爷爷年轻时亲手盖的,墙体是用竹子编织而成,外面抹了一层泥,屋顶铺着青瓦,门口摆着一张老旧的竹桌,桌上放着一把磨得光滑的篾刀,还有几捆刚削好的竹篾,泛着淡淡的青绿色,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爷爷正坐在竹桌旁,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根竹篾,慢悠悠地编织着竹篮。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背也有些驼,手指粗糙,布满了老茧,指关节有些变形,可动作却依旧熟练,指尖翻飞间,一根根纤细的竹篾便听话地交织在一起,渐渐勾勒出竹篮的轮廓。
“爷爷。”晚星轻声喊了一声,眼眶微微发热。
林守义抬起头,看到晚星,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了光亮,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放下手中的竹篾,站起身:“星星回来啦?快进屋,一路累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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