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我坐上了方从宜的车。
她腾出手递给我一个礼物。
“意宁喜欢这个，你到时候送给她，她会喜欢你的。”
我透过窗户看着自己瘦削的脸。
她以前，可没这么贴心周到。
坐上轮椅，抬头看见徐帆正牵着意宁。
小脸和我有七八分像。
徐帆把孩子往我面前推了推。
“老师，这就是意宁。”
我喉咙一紧，抓着轮椅的手微微收紧。
意宁吓得哇哇大哭，抱着徐帆的腿往后躲。
“爸爸，怪物，怕……”
即便我早就知道她不会认我，
可此刻心底还是会刺痛。
我和方从宜是家族联姻。
虽不像别人爱的轰轰烈烈，但也是细水长流。
舞蹈家和医生，谁不说一句绝配。
况且，成婚的那天，我刚在全国打开知名度。
那时候各项大奖拿到手软，正是被人看到的时候。
可第二年，方从宜说想有个孩子。
我本想再过几年，可双方父母不断劝我。
方从宜也嚷嚷说想要一个缩小版的我。
一时心软，便答应了她。
从那天开始，我避开了所有工作。
安心在家陪她备孕。
刻意学了食谱，给她准备健康的饮食。
她也对我极好，下班回家会给我带惊喜。
总会靠在我怀里，摸着我的喉结说爱我。
短短两个月，她真的怀孕了。
从此我整个人都围在她身上转。
期待着我们的孩子。
她开心，我会跟着翘唇。
她不开心，我半夜也会牵着她的手，陪她出去逛。
直到那辆货车冲来，我推开了方从宜，身下传来剧烈的痛意。
她和孩子没事，可我却瘫痪了。
是的，一个舞者，从此再也回不到舞台上了。
我给我爸妈打电话。
可他们只是笑着说没事，以后更能安心照顾妻儿。
方从宜趴在我的床头，已经哭红了眼。
疯狂吻我。
“老公，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我以后一定加倍对你好，你相信我。”
她不顾孕期带着我全国各地飞，依旧一无所获。
身为医生的她，比谁都清楚我的结局。
她带着我回了家，亲力亲为照顾我。
我多看两眼的东西，她想方设法也会买给我。
她会摸着肚子，告诉他爸爸是英雄，要好好爱他。
我安慰自己，用自己去换妻儿，再来一次也没关系。
看着她憔悴的脸，也觉得自己不该消沉。
后来得知她手术失败，我特地从外面买回她爱吃的糕点。
赶到家，看见她正抱着徐帆痛哭。
“阿帆，我真的好累。”
“这几个月我早就受够他了，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觉得轻松。”
“还是你最懂我，如果你是孩子的父亲就好了。”
眼底的脆弱和依赖，是我从未见过的。
她小心地靠在徐帆的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
而周围坐着的，
都是我的朋友。
我僵在原地，目光呆滞了很久，颤抖着推动轮椅。
我的发小挡住了他们。
“阿述，方从宜这段时间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她已经够好了。”
“她怀着孕还不辞辛劳地照顾你，你也该心疼心疼她。”
“你瘫了，她一个女人可怜，也不能一辈子守着你过日子。”
“现在有人知冷知热照顾她是好事，你也该大度点，祝福她们。”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好陌生。
嗓子有些失声。
“那我这样，是活该吗？”
方从宜抱着徐帆紧了紧，挪开了视线。
其他人叹了口气。
“阿述，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看着他们冷血的模样，仿佛曾经和我一起长大的不是他们。
即便我因为救方从宜没了半条命，
所有人都只会摇头说一句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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