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行动的立案审批下来那天，白芊芊的第八场直播也同步开始。
我一边整理证据一边开着直播画面。
白芊芊对着镜头喊话。
“家人们！今天咱们上一款重磅福利！”
“白氏甄选高端即食燕窝！原价899！今天家人们专属价，只要299！”
“买三盒送一盒！再送一次砍一刀提现机会！”
弹幕疯了一样往上刷。
买买买！
芊芊推荐的肯定没问题！
已经下单了姐妹们冲！
我盯着屏幕数字，在线五万三千人，成交额已经破两百万。
那些大妈不知道吃进嘴的燕窝唾液酸是合成的。
燕窝含量不到百分之三，剩下的全是糖水增稠剂和廉价明胶。
那个链接每点进去一个人，银行卡信息就会被抓走。
直播画面右侧滚动播放标语。
白氏甄选，良心品质，白总亲荐！
白总亲荐四个字，我截下图存进证据文件夹。
当天下午爸接受本地财经自媒体专访。
视频里他坐在沙发上说话。
“白氏集团能有今天，靠的是两个字，Loss人。”
他自己都说不利索，还硬要用英文。
“我这个女儿芊芊，天生就是做内容的料。”
“第一个月破三千万，第二个月破五千万。”
“这就是我白建国的眼光。”
主持人笑着追问：“听说白总的亲生女儿也很优秀，怎么没在公司？”
爸脸上的笑容收起。
“她啊……太死板了，不适合做生意。年轻人嘛，让她在外面锻炼锻炼也好。”
锻炼锻炼。
我关掉视频继续核对资金流水。
这时候我妈打来电话。
“璨璨，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爸爸说了，只要你回来给芊芊道个歉，法务高管的位子还可以商量。”
“你在外面那个破公司，有什么前途？”
“再说了芊芊现在给家里赚这么多钱，你当姐姐的不帮衬也就算了，还到处说人家产品有问题？”
“三姑跟我说了，上次庆功宴你摔东西走人。”
“你这样传出去，别人怎么看咱们白家？”
我听完她的话出声反问。
“妈，如果我不回去呢？”
电话那头安静，我妈拔高嗓门。
“你不回来，我就在朋友圈发，说白家大女儿不孝！”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白璨是什么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
“好啊，那就断绝得彻底一点。”
我挂断电话，打开微信把爸妈一起拉进黑名单。
当天晚上，经侦大队的李队给我打来电话。
“白璨，搜查令批下来了。”
“行动定在明天下午两点。”
“白芊芊明天有一场年度盛典直播，预计在线人数会破十万。”
“所有涉案金额会在那场直播中集中体现。”
“我们在她直播的时候进场，人赃并获。”
我看向桌上的证据摘要报告。
厚厚一沓三百二十七页，每一页都有我的签名。
“李队，明天我跟车。”
“白璨，你——”
“我是平台法务代表，持证出席，合法合规。”
他沉默了一会儿。
“行。明天下午一点半在分局门口集合。”
挂了电话。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脑海里是爸爸拍着桌子冲我喊的那句话。
“你太死板了！不懂变通！”
不。
我不是死板。
我只是不愿意昧着良心赚那些大妈的救命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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