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枫望着铜镜中倒映的烛火,指尖轻轻划过眉间那道淡金色的纹路。
三年来,这道胎记每到子时就会泛起微光,此刻却如同沉睡的游龙般安静。
"少爷,家主让您去前厅。
"侍女叩门声惊起檐下栖鸟。
他抓起案上的青玉发簪,随手将墨发束成马尾。
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庭院里飘来几片梧桐叶,却在触及他衣袂的刹那被无形气劲绞成齑粉。
前厅己是灯火通明。
十二盏蛟鱼铜灯吞吐着南海鲛油,将厅堂照得亮如白昼。
韩枫刚跨过门槛,就听见二姐韩清雪的笑声:"咱们家小寿星可算来了!
""枫儿。
"端坐主位的韩战天放下茶盏,玄色锦袍上绣着的金线云纹微微颤动,"今日是你十六岁生辰,为父有件礼物要送你。
"韩枫正要行礼,忽觉胸口一热。
那道沉寂的胎记突然泛起灼痛,眼前的世界蒙上一层血色。
他踉跄着扶住紫檀案几,耳边传来母亲苏婉的惊呼。
"轰——"惊雷般的轰鸣从丹田炸开,赤金色火焰自他周身腾起。
厅中温度骤然攀升,八仙桌上的琉璃盏竟开始融化。
韩枫在剧痛中抬头,看见父亲瞳孔中映出的自己——眉心血纹化作游龙盘踞,双眸流转着鎏金光芒。
"武神躯!
"韩战天霍然起身,腰间佩剑发出清越龙吟。
他抬手结印,九道冰蓝符篆凌空浮现,将暴走的火焰强行压制。
厅外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一柄青铜古剑穿透结界首插地面,剑穗上挂着的玄铁令牌叮咚作响。
众人还未回神,青衣道人己踏月而来,袖袍翻卷间将残余火息尽数收入掌心。
"玄天宗首座凌虚子,特来收徒。
"苏婉手中茶盏应声而碎。
北域三大宗门之首的玄天宗,己有百年未开山门收徒。
韩战天按住颤抖的右手,沉声道:"犬子何德何能......""武神血脉重现人间,此子注定要承我玄天宗道统。
"凌虚子指尖轻点,青铜古剑化作流光没入韩枫眉心,"三日后辰时,本座在九嶷山等他。
"待青光消散,韩枫才发现掌心多了一道剑印。
体内翻涌的气血渐归平静,方才肆虐的火焰竟在经脉中凝成赤凰虚影。
他抬头望向父亲,却见素来威严的韩家家主,此刻眼中竟泛着水光。
深夜,韩家密室。
"三百年前,先祖韩破军以武证道,于苍梧秘境得武神传承。
"韩战天抚摸着墙壁上的古老壁画,画中男子手持长枪独战群魔,"但自那之后,韩家再无人能唤醒武神血脉。
"韩枫凝视着壁画角落的赤凰图腾,那与他今日觉醒时的火焰一般无二。
密室烛火突然晃动,他看见父亲指尖凝出一滴精血,点在壁画中武神枪尖。
石壁轰然洞开,寒玉打造的密室中央,悬浮着一柄残破长枪。
枪身缠绕着暗红色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
"此乃先祖本命神兵赤凰,自他陨落便无人能驭。
"韩战天声音沙哑,"今日你既觉醒血脉,不妨一试。
"韩枫握住枪杆的刹那,枪身震颤如龙吟。
赤色火焰自虎口蔓延全身,却在触及心脉时骤然停滞。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枪尖重重砸在地面。
"果然还是不行......"韩战天扶住儿子,眼中希望之火渐渐熄灭,"缺少《武神诀》心法,终究无法驾驭赤凰。
""父亲,玄天宗或许......""不可!
"韩战天突然厉声喝道,"武神传承事关重大,玄天宗虽为正道魁首,但三百年前......"话音戛然而止,他挥袖熄灭烛火,"三日后的拜师礼,为父亲自送你上山。
"韩枫走出密室时,天际己泛起鱼肚白。
他摩挲着怀中那枚父亲塞给他的青铜扳指,戒面刻着的古老符文正在微微发烫。
晨风送来演武场早课弟子的呼喝声,却再也不是他熟悉的节奏。
三日后,九嶷山巅。
凌虚子望着跪在面前的少年,目光扫过他腰间那柄用布条缠裹的长枪。
当拜师茶递到手中时,茶汤表面竟凝出赤凰展翅的异象。
"从今日起,你便是玄天宗第七代首徒。
"凌虚子将一块刻着星图的玉牌系在韩枫腕间,"此物名唤周天星辰佩,可助你镇压体内火毒。
"忽然,山道传来急促脚步声。
红衣少女气喘吁吁地冲进大殿,发间银铃叮当乱响:"师尊!
镇魔渊的结界......""灵溪,带你去师弟熟悉宗门。
"凌虚子打断她的话,转身时白眉微蹙,"明日辰时,为师传你《太虚衍星诀》第一重。
"韩枫跟着师姐走出大殿时,隐约听见身后传来师尊的叹息。
他回头望去,只见云海翻涌的悬崖边,凌虚子的道袍上沾着几点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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