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砚在羽绒服落下的瞬间惊醒。
他迅速扶正眼镜,指尖划过财务报表时己将加密文档切换成股票走势图:“醒了就按铃换药,你伤口的腐味影响我审报表。”
沈昭的脚尖无意识摩挲地毯上某块深色污渍——昨夜清创时他疼得踹翻了消毒盘。
此刻那痕迹被晨光切割成散落的鳞片,像极了母亲画册里濒死的鱼。
“凌总抱着垃圾睡觉的癖好真特别。”
他故意用冻疮手指戳向卫衣上的脓痂。
凌砚霍然起身,电脑险些滑落,却用膝盖稳稳托住:“这是契约第9条规定的抵押物。”
他扯松领带走向门口,呢子大衣却仍虚虚笼着那团脏衣,“八点前吃完早餐,抵300块债。”
“喂,你们有钱人总是喜欢用钱说话吗?
还有!
你到底偷偷加了多少规定!”
沈昭咬着食堂馒头趴在窗台,看着凌砚的宾利并未驶向凌氏大厦,而是拐进后巷的宠物殡葬店。
秘书捧着骨灰盒形状的保温箱匆匆上车,箱体LOGO被积雪折射出幻影般的蓝。
他摸向空荡的锁骨——溃烂的纹身己被纱布裹成茧,底下腐烂的伤口逐渐在缓慢的愈合。
住院手环突然震动,跳出一条匿名短信:”冷冻柜温度己稳定,区域空调故障修复完毕“。
晨光刺破云层,沈昭在窗台呵出一片白雾,指尖描摹着凌砚在玻璃上残留的侧影。
那只为他调整过二十六次点滴速度的手,此刻正将骨灰盒级别的保温箱,锁进车载保险柜最深处。
凌砚为沈昭安排的是单人单间VIP病房,所以当凌砚裹挟着寒气进入病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沈昭正蜷在床头啃苹果,溃烂的锁骨从病号服领口刺出一角蓝绿色。
他黑色大衣肩头落着未化的雪,左手公文包还沾着凌晨会议的冷霜,右手却拎着印满奢侈品LOGO的纸袋。
他站在逆光处,银丝眼镜被暖气蒸出白雾,声音裹着北方冬日的砂砾感:"换上。
"他扯开纸袋,雾霾蓝羊绒毛衣如水倾泻,袖口磨旧的毛边扫过指尖冻疮:"凌总这是......"虎牙咬碎戏谑尾音。
凌砚彻夜未眠的眼角还泛着青色,他脱下大衣扔到一旁的沙发上,三件套西装裹着紧绷的肩线,领针是毒刺造型。
“给你买的。”
沈昭套上毛衣,过长的袖口吞没指尖,赤足踩在地毯上,脚踝残留催债人的绳索勒痕,青紫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蜿蜒如毒藤,退烧后的眼尾泛着潮红,虎牙在苹果上留下湿润齿痕,与唇下暗红血痂构成破碎的美感,他对着落地窗转圈,晨光把雾霾蓝染成克莱因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尾音故意拖长,脚踝淤青蹭过凌砚锃亮的皮鞋。
“以为你被我包养?
"凌砚突然掐住他后颈,拇指碾过退烧后泛红的耳垂。
沈昭在玻璃倒影里看见他扯松领带,喉结擦着自己发顶滚动:"那就把谎言坐实——"吻落下的瞬间,沈昭尝到凌砚唇间极淡的威士忌余韵。
昨夜财务报表的油墨味混着此刻晨露般的剃须水气息,将他钉在冰凉玻璃上。
凌砚的鳄鱼皮带扣硌着他腰间淤青,掌心却垫在他后脑与玻璃之间。
"满不满意?
"凌砚用齿尖磨着他溃烂纹身边缘的纱布,"标本养护套餐还附赠终身售后服务。
""售后服务包括陪睡?
"沈昭扯开凌砚的领带,银灰丝绸缠上他溃烂的锁骨。
凌砚忽然握住他冻疮未愈的手,指尖陷入掌心陈年烫疤:"包括教会你......"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昭的耳畔,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手上的苹果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怎么生存。
"晨光割裂两人交叠的影,沈昭在凌砚瞳孔深处看见十九岁的自己——那个雪夜典当围巾只为换取一盒退烧的少年,此刻正被雾霾蓝的温柔逐渐绞杀。
凌砚退开时,沈昭的虎牙在他唇上扯出一道血丝。
抹了把嘴唇上残留的血,回身忽然从纸袋底层抽出一条银灰围巾:"你母亲织的。
"羊绒边缘露出半截线头——分明是凌氏高定工作室的手工标签,却拙劣地绣着"沈昭"两个歪扭小字。
沈昭把围巾甩上吊瓶架:"凌总造假也走点心?
""是改造。
"凌砚抓住围巾将他扯近,指尖抵着他溃烂的纹身,"你扔在城中村垃圾桶的旧围巾......我赎回来了。
"沈昭在围巾褶皱里嗅到经年不散的鱼腥味——那是母亲手指流血鲜血时留下的,此刻却被雪松香腌渍成谎言成真的味道。
“十九岁冬夜,”凌砚突然开口,“你典当围巾时,是不是也是像现在这样满身利刺?”
他指尖掠过沈昭后颈陈年冻疮,那里有催债人烟头烫出的疤。
沈昭扯住凌砚的银灰领带,将人拉进晨光里:“凌总调查我?”
“如何呢?”
凌砚的拇指按上他虎牙,“我总得知道看看我收养的小狗…”突然俯身咬住他耳垂,“过去到底遭遇了什么。”
沈昭后颈的烫疤在晨光中泛着蜡质光泽,像一枚被岁月腌渍的琥珀。
凌砚的呼吸扫过那道疤,雪松香混着昨夜威士忌的余韵,将十九岁冬夜的冰棱重新悬挂在病房的百叶窗上。
"凌总连这个都查?
"沈昭的虎牙陷进凌砚的银灰领带,丝绸纤维崩断的脆响撕裂空气,"那您该知道......"他猛然拽紧领带,迫使凌砚的唇贴上自己锁骨溃烂处,“我这样的人过去有多不堪!”
脓血渗进凌砚的唇纹,铁锈味在齿间炸开。
监护仪的警报声里,他尝到沈昭那年的雪——混着典当行柜台陈年的霉味,与少年攥着退烧药奔跑时摔出的血腥气。
“所以,沈昭,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讨好我,而不是像一只发疯的野狗攻击好心救助你的人。”
"讨好您?
"沈昭突然翻身将凌砚反制在窗台上,膝盖压住对方价值六位数的西装面料,"比如这样?
"他扯开凌砚的鳄鱼皮带扣,金属冷光划过两人之间:"还是说……"冻疮手指按上对方心口,"凌总你想看我这样的下等人在你的脚下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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