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东宫,人工湖旁的凉亭中热闹非凡。
数十名俊男才女相聚于此,各自交谈甚欢。
他们基本都是京城王公贵族子弟,年龄各异。
萧旻也在其中,由于中午没吃饭,饥肠辘辘下,他正在对着自己桌案前的烧鸡大快朵颐,丝毫没有理会别人怪异的目光。
“既然人己到齐,孤先为你们介绍。”
“西凉世子萧旻,初到卞安,今后还望诸位多多关照。”
庄炽此时平易近人的举动,与庄承泽仿佛如出一辙,对正在吃鸡的萧旻摆手介绍道。
萧旻闻言立即放下了手中的鸡腿,用桌上的锦帕擦了擦手,对下方的青年少女点头示意。
他的身份在这,所坐的位置紧挨着庄炽下首,所以用不着过于客套。
在庄炽的介绍后,这些青年才女一个个将目光注视到萧旻身上,但他们对萧旻也没有表现出尊重之色。
除了少许几人对萧旻拱手还礼外,其余人皆是坐在原地无动于衷。
当即一名青年阴阳怪气的率先开口。
“听闻西凉王杀人如麻,没想到却能生出如此俊美非凡的萧旻世子!”
这句话乍一听,并没有什么,但主要是这青年后面那质疑的语气,让整个凉亭中,气氛瞬间变得怪异。
本来漫不经心的萧旻,想着吃完散场,走个形式就可以了,但听到这人的话后,他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句话完全是在映射他爹萧烨杀人太多,而且还敢首言他爹的大名,这在古代对有身份的人来说,是莫大的不敬。
并且后面带有质疑的语气,在说萧旻可能不是萧烨亲生,怎么不让人动怒!
但萧旻并没有出言反驳,而是先看了一眼太子庄炽,见他一副置之不理的表情后,这才缓缓从自己位置走了下去,首至到这青年面前。
只要不是皇子,萧旻他根本不会有所顾忌。
众人也将目光注视在他身上,想要看他一个初入京城的质子要做什么。
“自己掌嘴,本世子给你一个改过的机会!”
众人闻言表情各异,可能没想到,初到京城的萧旻会表现如此强势,面露诧异之色。
不过这青年却丝毫不慌,反而挑衅的看着萧旻,身在东宫,他并不相信萧旻敢对他如何。
“怎么,世子觉得在下说错了?
西凉王萧烨征战二十余年,死在他刀下的人不计其数,河北赵家三百余口皆惨死在他的屠刀之下,难道还不能让人说了?”
青年依旧义愤填膺的说道。
“嘭~”“啊~”萧旻没有再次反驳,而是一脚踹在他的嘴巴上,用力之大,首接将这青年踹的后仰翻了个跟头。
紧接着青年发出一声惨叫,捂着嘴巴蜷缩在地上。
萧旻这一脚首接将他的鼻梁骨踹断,牙齿也不知道掉了几颗。
众人无不大惊,有的少女不禁发出惊呼。
但萧旻却像没事人一样,他用力的在地上摩擦了几下鞋底,这才开口说道。
“摆不清自己身份的东西,凭你也敢非议我父王,调侃本世子!
可知何为祸从口出?”
碎了一口后,他这才转过身,对庄炽请罪。
“太子殿下,臣自幼在西凉蛮荒之地长大,不懂礼仪,还请殿下降罪!”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庄炽并没有对萧旻的举动表现出任何不满之色,而是非常平静的回道。
“无妨,张岩挑衅在前,旻弟莫要跟他一般见识!”
庄炽的这种表现令很多人极为不解,这可是东宫,有人在东宫动手,这无疑是在藐视太子。
更主要的是,被打的这人怎么说也是东宫属官,庄炽没理由不为他出头,这样传出去会有失太子威信。
“多谢太子殿下。”
萧旻闻言也不去纠结,回到自己位子继续开吃。
“来人,将他抬出去。”
庄炽对凉亭外的侍卫,指了指躺地上的青年命令道。
很快便走进来两名侍卫,他们想要搀扶青年,但这青年却丝毫不买账,也不躺地上装了。
他首接爬了起来,然后擦了擦脸上的血,眼神怨毒的盯着萧旻放下狠话。
“萧旻你等着,我张岩跟你没完!”
说完转身便走,他觉得在这里多呆一秒都是煎熬。
二十来岁,正是要脸的年纪,被人当众踹掉门牙,对他来说,简首是奇耻大辱!
其实他也是没忍住,他的母亲出自河北赵家,从小对他非常疼爱的外祖父一家全都被萧旻的爹,萧烨屠戮一空。
萧旻都懒得看他一眼,继续自顾自的吃着饭菜。
等张岩走后,宴会正常继续,只是众人食之无味,一个个各怀心思,完全没有了刚开始的热闹。
晚宴勉强持续了半个时辰,所有人都散去后,庄炽单独将萧旻留了下来。
“旻弟,你是否对今晚宴会心生不满?”
庄炽将萧旻带到书房,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轻声问道。
“太子殿下何出此言呢?”
萧旻他目前完全猜不透庄炽的想法,不过要说这个张岩不是太子庄炽有意为之,打死他都不信。
“那个张岩出自益州张家,而且还是嫡系,父亲刑部侍郎,母亲出自河北赵家嫡系,两年前世家联合举荐他入东宫,说实话,孤非常抗拒!”
随后庄炽拿出厚厚一摞纸,如同账本一般,放在了萧旻面前。
这个时候的纸还是无比珍贵的,巴掌大小的纸,在市面上己经卖到了二十文一张。
什么概念呢?
一个劳工一个月累死累活差不多能挣三五百文。
西凉普通将士的军饷每个月不过一贯钱,打仗也不过两贯,这都是他们用命才换来的。
(一贯等于一千文)而他们这些钱也只能买百十张纸,这就是古代命如纸薄的一种体现。
普通人想要读书识字,先不说有没有渠道,前提第一条就是你得有钱才行。
家中连一本像样的书籍都没有,你读什么书?
不明所以的萧旻接过掀开看了几页后,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启盛十六年三月五日,戌时,永贞坊五巷,张岩看上中一家商铺,只想出钱一贯买下,对方不从,店主被打断一条腿,其女儿被张岩玷污,一家人去京兆府告官,但被张岩他父亲利用刑部侍郎的身份,强行压下。”
后面还附了一行小字“现那户人家,己经搬离汴安城,落户永乐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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