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大陆,龙国长安城,每年一次的成人礼盛典正在举行,无数的烟花在天空绽放,有钱人在飞艇上向下洒币来宣泄内心的喜悦,普通人则是只能在地上互相报喜,无数刚到16岁成年的青年们在这天过后,就算是成年,可以选择成家立业或者追求学业。
伴随着朱雀大街的青铜齿轮钟楼敲响第七声时,暮色正顺着龙脊山脉的钨金管道淌入长安。
蒸汽穹顶缓缓闭合的轰鸣声中,第一朵机械烟花在三百丈高空炸开——赤鳞状的镁光碎片还未坠至飞艇群下方,就被虹吸管道回收成下一轮绽放的养料。
"赤鳞!
是军械司特供的赤鳞烟花!
"地面集市卖糖画的瘸腿老汉刚举起竹签,一枚鎏金铜币便砸碎了他的琉璃灯。
二十艘悬挂金蟾蜍家徽的浮空艇正掠过鳞次栉比的琉璃瓦,舱底泄洪闸口吞吐着漫天钱雨。
穿织锦马褂的少爷们倚着黄铜栏杆大笑,他们佩戴的单筒镜倒映出地面蝼蚁般的盛景:乞丐在青石板上匍匐抢夺滚烫的硬币,书生攥着《天工开物》缩进廊檐,而怀抱婴儿的妇人正被蒸汽黄包车溅了满裙琺琅彩机油。
"快看青龙坊的告示!
"有人撞翻了测字摊。
今年刚满十六的谢无弈挤过散发着桐油味的人群,看见玄铁浇筑的公告栏上,齿轮转动的《及冠名录》正渗出猩红朱砂——那是用蓬莱岛血珊瑚研制的永不褪色墨。
当他找到自己名字时,头顶恰好掠过一艘绘着白鹤的官家飞艇,舱外旋转的螺旋桨切碎月光,将"谢无弈."三字割裂成明暗交错的碎影。
戌时三刻,工部特制的"千重莲"烟花在云端绽出齿轮状光轮。
观星台上的钦天监官员们拉动青铜手柄,笼罩全城的蒸汽屏障切换成透明模式,让银河得以洒在少年们新别的玉冠上。
谢无弈摸了摸怀里那枚灼伤掌纹的铜币,听见永宁坊方向传来蒸汽机车的汽笛声——那是开往云州格物院的末班车,车票需要提前三年预购。
当第八十一朵鎏金烟花在蒸汽屏障外坍缩成星屑时,钦天监檐角的青铜浑天仪突然停滞了第三重齿轮的运转。
这细微的异常被紫云阁露台上两位不速之客的罗盘捕获——确切地说,是那具悬浮在玄袍男子掌心的”天机仪“。
二十八宿方位的青铜鳞片在他掌心嗡鸣重组,最终在危宿与鬼宿之间裂开一道渗着冷凝液的缝隙。
"地煞归寂,星枢不鸣。
"玄袍人用鹤嘴镊夹出齿轮缝隙里的蓬莱血砂,那是三年前”荧惑守心“事件残留的证物,"今年通天塔的遴选罗盘,连一粒星辉都没震颤。
"锦衣男子摩挲着袖口暗袋里的黄铜球体,球面三百六十道蚀刻纹路正渗出靛蓝蒸汽。
这是工部最危险的发明”蜃楼枢“,能在三息间将人分解成量子态蒸汽传送到百里外——前提是使用者能承受重组时骨骼错位的剧痛。
最后的尾音被量子蒸汽吞噬。
他们身影虚化的瞬间,观星台上三十六个青铜浑天仪同时发出蜂鸣。
钦天监弟子冲上露台时,只看见两枚嵌在鎏金地砖里的齿轮——一枚刻着钦天监的二十八宿密文,另一枚纹着军械司的蟠龙火徽。
没人注意到谢无弈.怀里的铜币正在发烫。
那枚沾着糖画碎屑的金蟾蜍铜币内侧,有粒血珊瑚碎屑正在朱砂名录的倒影里,绽出极微弱的星芒。
紫云阁露台的鎏金飞檐在蒸汽屏障切换的刹那镀上一层幽蓝,悬于飞檐下的青铜风铃突然齐齐噤声——那些铸成囚牛、睚眦模样的神兽铃舌,此刻正用空洞的眼眶注视着不速之客。
玄袍男子袖口滑出的青铜锁链突然绷首,链节上雕刻的《推背图》卦象在月光下泛出磷火般的微光。
"戌时三刻,鬼宿移位。
"锦衣男子用玳瑁指甲轻叩黄铜球体,球面三百六十道蚀刻纹路竟渗出靛蓝蒸汽,"你确定罗盘没被工部的反占卜蒸汽干扰?
"玄袍人没有回答。
他掌心的天机仪正在分解重组,二十八宿齿轮咬合处迸溅出细小的火星。
那些火星坠落在露台的琉璃砖上,竟凝成一行《连山易》残篇:"荧惑入南斗,天子下殿走"。
"三年前他们用童男童女的魂魄浇熄荧惑星,今年倒是清净。
"锦衣男子突然抬脚碾碎琉璃砖上的卦象,鞋底镶嵌的磁石吸起满地星火碎屑,"但监正大人不喜欢清净,你懂吗?
没有新的超凡者,军械司明年就领不到铸剑的蓬莱玄铁......"一声蒸汽机车的尖锐汽笛撕裂夜空。
玄袍人瞥向青龙坊方向,那辆本该驶向云州格物院的末班车,此刻正停靠在永宁坊的铸铁站台。
透过车厢外蒸腾的量子蒸汽,他看见谢无弈.攥着铜币挤过人群,少年脖颈后隐约浮现出齿轮状光斑。
"蜃楼枢启动要多久?
"玄袍人突然掐灭天机仪核心的萤石。
"足够你后悔问这个问题。
"锦衣男子咧嘴一笑,黄铜球体裂开的瞬间,他脖颈处的皮肤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齿轮纹路——那是长期使用量子蒸汽传送器导致的血肉机械化后遗症。
两人的虚影被螺旋状吸入球体时,观星台方向传来齿轮崩裂的巨响。
钦天监豢养的青铜机关鹤群突然失控,这些本该在子时巡视全城的机械造物,此刻正发疯般撞击蒸汽屏障,鹤喙里不断喷吐着刻有军械司密文的铜箔。
而在永宁坊站台,谢无弈刚把铜币按进自动售票机的卡槽。
硬币内侧的血珊瑚碎屑突然灼穿了他的掌心,那滴坠落在《及冠名录》影印本上的血珠,竟在纸面晕染出一行小篆:**”荧惑再临,乱者无弈“**蒸汽机车就是在这时拉响了第二声汽笛。
车厢顶部的铜管风琴突然自动演奏起《破阵乐》,在谢无弈看不见的行李架上,一具刻满星图的青铜棺椁正在渗出蓬莱血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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