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深突然甩出张黄符,符纸在半空燃起幽蓝火焰。
借着火光,沈昭雪看见库房窗棂上密密麻麻贴满符咒,最中央的位置却空了一块——正是她白天发现残符的地方。
"缺了张镇煞符。
"陆明深脸色阴沉,"有人动了封印。
"后半夜沈昭雪被迫留在值班室。
青小姐不知何时离开了,只在桌上留了枚血玉坠子。
陆明深盯着玉坠神色变幻,最后叹口气说:"戴着吧,能辟邪。
"她蜷缩在折叠床上,听见整座宅子都在呻吟。
老木头在潮湿中胀缩,瓦当滴落的水声里混着若有若无的呜咽。
半梦半醒间,忽然有毛茸茸的东西扫过脚踝。
沈昭雪猛地睁眼,对上一双荧绿的眼睛。
那是一只白狐,额间火焰状红纹灼灼如血。
它口中衔着半截黄符,正是西厢房缺失的那张镇煞符。
狐尾扫过她腕间的血玉坠,玉中忽然浮起缕缕血丝,在黑暗中织成个繁复的咒印。
"叮——"青铜铃铛在暴雨中狂响,盖住了陆明深破门而入的怒吼。
白狐化作青烟消散的瞬间,沈昭雪看清符咒背面用血写着生辰八字——正是她的出生日期。
修复室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沈昭雪用镊子夹起最后一块绢帛碎片。
这幅从老宅地窖挖出的古画残破不堪,隐约能看出是位穿洋装的民国少女。
当拼凑出少女胸前的怀表时,她手一抖,镊子掉在案几上。
怀表盖内侧刻着生辰八字,与她枕下的血玉坠一模一样。
"这画中人叫林婉卿。
"青小姐的声音惊得她差点打翻糨糊瓶,"百年前在这宅子里..."染着丹蔻的指尖抚过画中少女空洞的眼眶,"被活生生剜了心。
"沈昭雪突然头痛欲裂。
画面在眼前闪回:暴雨夜的老宅,穿西装的青年举着油灯,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每个人胸口都有个血窟窿,而青年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枚血玉坠..."血玉噬心,这是诅咒。
"青小姐将冰凉的手按在她太阳穴上,"你逃不掉的。
"窗外惊雷炸响,刹那间所有灯都灭了。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沈昭雪看见古画上的林婉卿朝自己眨了眨眼。
少女胸口的怀表开始滴答转动,鲜血从画轴两端汩汩涌出。
"快走!
"陆明深踹开房门,桃木剑上串着七张燃烧的黄符。
他割破手指在沈昭雪眉心画符,血珠触及皮肤的刹那,整座宅院响起此起彼伏的狐啸。
沈昭雪在混乱中摸到血玉坠发烫,玉中血丝疯狂游走,竟凝成个"逃"字。
她转身朝后门狂奔,却在穿过天井时撞进一片浓雾。
雾气中有青衣女子在唱戏,水袖翻飞间露出毛茸茸的狐尾。
"林小姐,该还债了。
"女子转身,赫然是画中林婉卿的脸,只是双眼变成了狐类的竖瞳。
她伸出利爪的瞬间,沈昭雪腕间的青铜铃铛突然自鸣,音波震碎了幻象。
晨光熹微时,沈昭雪在库房角落醒来,手中攥着半本焦黄的族谱。
翻开泛脆的纸页,"林婉卿"三个字映入眼帘,而在她名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庚子年七月初七,聘为狐君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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