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沈昭雪站在文创园斑驳的影壁前,后颈突然掠过一丝凉意。
她下意识回头,只看见爬山虎在灰墙上簌簌颤动,像无数只青绿色的手在挠墙。
"小沈,发什么呆呢?
"主管王姐夹着文件夹从月洞门转出来,"今天要把西厢房的展柜布置好,明天有民俗展。
"沈昭雪攥紧背包带,青砖地上洇开的水痕正悄无声息地爬向她的小白鞋。
这是她大三暑假实习的第一天,眼前这座由百年古宅改造的文创园,此刻在雨幕中仿佛蛰伏的巨兽。
西厢房的霉味呛得人喉头发紧。
当她擦拭第三扇雕花木窗时,突然发现窗棂夹缝里卡着半张黄符。
朱砂绘就的咒文己经褪色,但那个狰狞的"敕"字仍令她心头一跳。
"叮——"铜铃声从头顶传来,沈昭雪猛地抬头。
房梁上悬着串青铜铃铛,积满灰尘的铃身突然无风自动。
她这才注意到每根横梁都钉着七枚桃木钉,排列形状像北斗七星。
"喂!
你在看什么?
"身后炸响的男声吓得她差点摔了抹布。
转头看见个穿藏青唐装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胸前挂着工作牌:民俗顾问·陆明深。
"陆、陆老师。
"她退后半步,"这些铃铛...""镇宅用的。
"陆明深眯起眼打量房梁,"光绪年间这宅子出过灭门惨案,十七口人一夜之间被掏空了心脏。
"他忽然压低声音,"都说凶手不是人。
"沈昭雪后背贴上冰凉的砖墙,余光瞥见陆明深的手——他正在盘一串乌木念珠,每颗珠子都刻着扭曲的梵文。
入夜时雨下得更急了。
沈昭雪核对完展品清单,发现手机忘在库房。
穿过回廊时,灯笼在风雨中摇晃,投在地上的红光忽然混进一抹幽绿。
她僵在原地,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中混着另一个声音。
"嗒、嗒、嗒"像是沾水的鞋跟敲击青石板。
沈昭雪慢慢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雨水顺着廊檐串成珠帘,而在那片朦胧水幕之后,赫然映出个佝偻的人影——没有头。
"啪!
"手机从颤抖的指间滑落,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看见库房窗纸上映出个血手印。
五个指头诡异地朝外翻折,正缓缓向下滑动。
沈昭雪弯腰捡手机时,鼻尖几乎贴上青砖。
砖缝里渗出的液体泛着铁锈味,她忽然意识到这是血。
那些蜿蜒的红线正从库房门槛下源源不断涌出,在雨水中绽开朵朵猩红的花。
"别看。
"清冷女声在耳畔响起,带着山茶花的香气。
沈昭雪被人拽着手臂拉起来,撞进一片绯红云锦。
抬头看见撑油纸伞的女子,丹凤眼尾缀着颗朱砂痣,旗袍上的金线刺绣在雨中明明灭灭。
血手印消失了。
"青小姐?
"陆明深举着手电筒从月洞门跑来,念珠在腕间哗啦作响,"这么晚还来视察?
"被称作青小姐的女子轻笑:"陆道长不是也没睡?
"伞面微倾,露出尖俏的下巴,"我听说...锁妖阵松动了?
"沈昭雪感觉青小姐的手指划过自己后颈,冰得像块玉。
她这才发现旗袍女子没穿鞋,雪白的赤足踩在血水里,竟不染半分污秽。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