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蝉鸣像是要把天空穿透,太阳发了狂似的炙烤着大地,老城区的青石板路在高温下扭曲、颤抖,蒸腾起层层热浪。
陈默跨坐在那辆破旧不堪、掉了漆的二手摩托上,后背的T恤早己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仿佛是第二层皮肤,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汗酸味。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咸涩的汗水顺着指缝滑落,瞬间模糊了视线。
“不能迟到,千万不能迟到。”
陈默咬着牙,低声嘟囔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随后,他狠狠拧了下摩托油门,摩托发出一阵震耳欲聋、如同哮喘病人般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刺鼻的黑烟,在狭窄的街巷里左冲右突。
车后座上的广告灯箱随着车身剧烈的颠簸,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这灯箱是给王婶的包子铺制作的。
虽说只是个小活,可对陈默而言,这是他广告工作室开张以来接到的第三单生意。
前两单生意,赚的钱除去房租和材料成本,几乎入不敷出。
要是这单再搞砸了,工作室恐怕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他和安然的未来,也会像这烈日下的水汽,瞬间消散。
拐进一条逼仄的巷子,包子铺熟悉的招牌映入眼帘。
斑驳的木牌上,“王记包子铺”五个大字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黑,可在陈默眼中,却如同希望的灯塔。
陈默停好车,解开绑灯箱的绳子,小心翼翼地把灯箱搬下来。
就在这时,包子铺的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开,一股裹挟着浓郁面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小陈来啦!”
王婶探出头来,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快进来,这天热得能把人蒸熟,喝口水再干活。”
王婶身形微胖,系着一条油渍斑斑的围裙,围裙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
她鬓角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一缕缕贴在脸上,手里还握着一把面粉刷子。
陈默笑着摆手:“王婶,不渴,我先把灯箱装上。”
话虽这么说,他的喉咙却像着了火一样干渴,声音都变得沙哑、粗粝。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安然的号码。
看到这个名字,陈默原本紧绷得如同琴弦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一些,他朝王婶歉意地笑了笑,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默哥,我今天又要加班。”
电话那头,安然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背景音里还夹杂着缝纫机刺耳的嗡鸣声,“车间里热得像蒸笼,缝纫机都发烫了,不过没关系,加班能多挣点钱。
对了,我托人给你带了老家的腊肉,你记得去门卫那儿取。”
陈默握着电话,望着包子铺蒸笼里升腾的热气,鼻尖突然有些发酸。
安然在城西的制衣厂上班,工作又苦又累,每天要在闷热的车间里待上十几个小时,却还时刻惦记着他。
“安然,别太累着自己,”他轻声说道,“等我忙完这阵,咱们找个时间好好聚聚,我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冰粉。”
挂了电话,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灯箱。
王婶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目光里满是关切:“是安然打来的吧?
这姑娘懂事又勤快,你们俩啊,得好好的。”
陈默笑着点头,开始动手安装灯箱。
夏日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身上,汗珠顺着脖颈滚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印。
就在他专心安装灯箱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陈默皱了皱眉头,循声望去,只见两个男人正为了停车位争得面红耳赤,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指着另一个男人的鼻子破口大骂;另一个男人也不甘示弱,挥舞着拳头,两人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今天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陈默低声自语,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就在这时,一阵大风吹过,把王婶放在门口的蒸笼布吹了起来,糊在了陈默的脸上。
陈默手忙脚乱地扯下蒸笼布,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一桶浆糊,浆糊洒了一地,差点弄脏了灯箱。
王婶见状,连忙跑过来帮忙清理:“小陈,没事吧?
都怪我,蒸笼布没放好。”
陈默擦了擦脸上的浆糊,笑着说:“王婶,没事,不怪您。”
好不容易清理完浆糊,陈默重新开始安装灯箱。
可就在他把灯箱固定好,准备通电测试时,却发现灯箱不亮。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检查线路,发现是一根电线被磨破了皮,导致短路。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工具,开始抢修线路。
此时,太阳己经升到了头顶,巷子里一丝风也没有,闷热得让人窒息。
陈默的衣服早己湿透,汗水顺着下巴不停地滴落,眼睛被汗水蜇得生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全神贯注地抢修线路。
终于,在一番努力后,灯箱亮了起来。
王婶看着亮起来的灯箱,满意地笑了:“小陈,你这手艺真棒!
这下包子铺看起来更精神了。”
陈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心里清楚,这一单终于顺利完成了,离他和安然的未来,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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